第一二零章熟人再聚


這一夜,不知有多少人桌上放着赤水的資料,久久無法平靜。

天衍小隊諸多人自從相繼突破後,就各自都在爲了接下來的試練而做着準備,此時都被急召,再次相聚一堂時,均是面面相觑,心情那個複雜。

家族長輩自然先與他們通了氣,想到自己陰差陽錯,與一門神通擦肩而過,均都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他們見識淺,與之相反,正因爲他們清楚其之珍貴難得,才越加意難平。

怎麽就生生錯過了呢?

他們不由回想起自赤水加入天衍小隊後的情形,因爲她是由九少親自邀請加入的,大家雖然沒有反對,但也不可能熱情,幾乎都是抱着容忍其存在的态度,不招惹不拒絕,态度一般,實在是他們身份雲泥之别,所見所聞所知所感都不盡相同。

再說他們都清楚碑林含金量最大的是勒劍碑,所以将重心放在其上。

而赤水連劍意都悟不透,在話題都圍繞着勒劍碑而進行的學習小組中,他們幾乎沒有任何共同語言。

也隻除了赤水自己主動向他們請教各種劍意時才會有所交談,時間都非常之短。

在他們的印象中,赤水一直都是一個比較安靜的人,所以也沒人真就厭煩到看不慣她,或找她麻煩的地步。

大體還是和諧的。

隻除了最後要解散之前,她去找了九少,然後有了那樣一場不倫不類的競技活動。

說真的,雖然像是一場鬧劇,他們的感覺也說不上好壞,但就是覺得怪怪的,總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因此在聽得外面流言甚嚣塵上之時,他們并沒有阻止,也覺得無關緊要。

然而,現實就是如此打臉!

他們重要嗎?在座的均是各大家族最優秀出類拔萃的弟子,别說他們整體,僅單拎一個人出去,那也是衆多修士巴結的對象,所以之前他們也沒覺得流言有什麽不對?

想想若非有着心計,城府極深,怎麽會輕易就攀上了祈連少主這樣的高枝?

連九少等人待她都極爲不同。

憑什麽啊?她一沒相貌,二沒家世,三沒閱曆,除了聽說陣技不俗外,再沒有什麽能拿得出手的才能,憑什麽好處都讓她占了呢?

或許各自心中都有起伏,因此大家都沒有說話的興緻。

鍾離宏毅進來時,舉目環顧周圍一圈兒,問旁邊人,"九少他們沒來?"

端木聞言,走過來,答道:"九少他們已經出發去曆練了。"

鍾離宏毅便點頭,走在前面随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端木就坐在他旁邊,問:"你心裏就沒點想法?"

鍾離宏毅就斜眼睨他,反問道:"能有什麽想法?"

端木窒了一下,随之就垮下肩,深深歎了口氣,道:"也對,機緣造化,有緣者得之,無緣者失之,都是天意!"

鍾離宏毅默了下,就道:"若她聽到,肯定又會說你喪了。"

她是誰?不言自明。

端木自然也清楚,忽然就想起以前,道:"我記得她剛加入時好像對勒劍碑并不太感興趣,還曾提議大家一起先将碑林所有石碑都囫囵參悟一遍來着?"

鍾離宏毅就道:"你們不是拒絕了嗎?說是在我和她加入之前已經全都見過了。"

這雖是事實,但此時由他說來,卻是無壓于隔空打臉。

大家更安靜了!

鍾離宏毅其實心情也不太好,畢竟擱誰知道自己與一門神通擦肩而過,心理都會失衡,不過看着這些比他還要郁悶心碎的人,他竟神奇地略有恢複。

他就知道。

之前聽到流言時他還聯系他們,想着一起澄清,結果有幾個理他的?

他忍不住又補了一刀,"她雖不會劍意,但從勒劍碑上也領悟出了一門頂級禦劍術,并不比劍意差,這次又從玉碑上發現線索得到一門神通,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就是實力!可别再推給運氣了,運氣也會難過的。"

這話若是平常說出來還沒什麽,但在當前大家内心都在泣血之時說出來,無疑于是在傷口上撒鹽,傷上加傷!

好些人都覺得自己很無辜,他們又沒做什麽?

端木也是無語,他不過是忽然想起提了一句,咋就戳到心窩子了呢?

還有最後那話,和她如出一轍,果然近墨者黑!

還未等他想着怎麽緩和一下尴尬的氣氛,忽又有人進來,他也随之望去,卻正是祈連少主。

作爲本來已經舉辦結契大典但是結契未成的男主角,祈連沐澤在天衍小隊衆人中那是如雷貫耳,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私下腹诽過他有眼無珠,口味獨特?

所以幾乎在他進入時,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皆是天資聰穎的各家俊傑英才,祈連沐澤更是其中翹楚,颀長挺拔的身材,面如冠玉,又因常年處于高位,較之衆人又更收斂了幾分鋒芒,隻覺氣宇軒昂,湛然若神。

麥丘仙子坐在屈門仙子旁邊,見之輕輕抿了抿唇。

祈連少主比之九少,絲毫不弱。

雖然心中嫉妒若海般洶湧,倒也并沒有表現出來,就是很不是滋味而已。

她與屈門仙子等人因與赤水共患難過,清楚知道她不顯山不露水的外表下有着怎樣的實力,所以态度與之後加入天衍小隊的人自然要親近一些。

不過也就這樣了。

麥丘仙子有時候會覺得赤水在有意疏遠她,她曾多次回想之前本想找其麻煩的那一幕,總覺得有什麽不對。

但赤水對其他人的态度也差不多,她也覺得自己多想了。

若是早知道赤水還能從那鬼畫符般的玉碑上參悟出一門神通,那她肯定不要臉皮也要巴上她啊!她現在悔得腸子都快青了好嗎?

她随着大家一起打了招呼。

祈連沐澤颔首回禮後來到鍾離宏毅二人旁邊,率先開口道:"我能坐這嗎?"

二人皆是點頭。

祈連沐澤就坐下,"聽說你們對她頗多照顧,沐澤在此謝過二位了。"

二人連忙擺手稱不用。

随之很快,就有各家長輩進來,雖非正式會議,但内裏氣氛卻甚是凝重,有些沉悶和壓抑。

祈連大長老率先道:"大家也别難過,我們今天就是想找你們了解一些情況,大家盡管暢所欲言,若有問題也可以詢問,能回答的都會告訴你們。"

不得不說這開場白直白卻又很有用,略微安撫了衆人糾結到疼痛的内心。

就有人等不及問道:"消息确定爲真嗎?若那玉碑内真有着一門神通,又是否能将玉碑移出廢墟帶回聖島,讓更多人獲益呢?"

祈連大長老旁邊坐着的聖島某高層就答道:"消息已經确定,是真的,但是,大家都知道陰風谷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地方,鳴烏塔更是早在與陰風谷建立時就存在,玉碑在廢墟内落地生根,早已與鳴烏塔融爲一體,就算能移出,也是以破壞鳴烏塔爲代價。"

所有人都清楚,這代價太大了。

衆人眸中微末的期望随之淡去。

雖有些人不甘心,卻也别無他法,就算磨碎了牙,也沒處說理去。

"既是如此,召我們前來又有何用?"端木就問道。

祈連大長老就将一張紙卷傳了下來,"大家也看看,這是素和家小子從望歸島傳來信息的原本。"

端木率先接過,紙上字數并不多。

僅是一眼掃過,所有内容都映入眼簾,他一時怔住了,任鍾離宏毅疑惑地從他手中抽走,他也沒回過神來。

那紙上除了記載有最重要的神通之事外,素和知玉還将就外面的流言,将赤水的原話放在後面。

那格式弄得,一問一答的,頗有幾分采訪的架勢。

當然,端木并非驚訝于格式,而是赤水的回答太颠覆了,與他們的想像截然不同。

他們出門大都是前呼後擁,自然不能體會到下層修士的艱辛。

然而他們有眼睛,會看會聽,雖不能感同身受,但通過專門的曆煉也不是完全不了解,但卻從未如赤水話中一般,将之當作是一門學問一樣地琢磨。

原來需要自己的人才是自己的資源,而不知道有多少人卻是将之弄反了,費盡心思到處鑽營,收效甚微不說,說不定還要自食惡果,跌入泥潭都不知道是因爲什麽。

還有赤水輕描淡寫的幾句生存哲學,讓他聯想到當初被困空間球鎖之時赤水的所作所爲。

他們皆是天子驕子,就算沒有自視甚高,但與赤水相比亦是高下立現。

隻是先前他們以爲,他們是高,赤水是低。

但直到現在見到這張紙卷後,他才明白,錯了!

大錯特錯!

在他們俯視着她之時,何曾想到,其實真正高明的人是她。

底層修士的艱辛和磨難,沒有打倒她,反而讓她脫穎而出,一路扶搖直上。

難怪之前拿到她的信息之時,發現她的修煉從未遭遇過瓶頸,修爲不斷突破,比之他們也是不差。

再想想之前聖島的各種流言,隻覺得萬分可笑。

他們都将她看低了。

所有的不理解,不過都是偏見,又或者是境界上的差距?

赤水所走的是莊康正道,堂堂正正,又坦蕩若斯,他們與之相比,僅是從境界上就差遠了...

紙卷一個個傳遞下去,很快就傳到了最後一個。

在這期間,沒有一人說話,大家或怔愣或沉默,俱都無言。

屈門仙子隐在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縮,她不得不承認,她錯了!

她雖未作出過什麽傷害對方的事,就算那僅有的一次單獨交流,也是出于好心。

但這何嘗又不是一記重拳,擊碎了她的自以爲是?

覺悟的一瞬間,隻覺得靈魂一蕩,渡劫後的内傷竟是恢複了一些。

她微愣,就連内心對神通的那些介懷,也釋然了。

料想憑赤水的本事,陰風谷是困不住她的。

而她們會有機會再見面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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