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司空家開始迎接新的轉變時,小火也經曆了艱辛的戰鬥。
從最初的一些妖植,妖蟲不時的偷襲,至後來逐漸有人族鬼族加入。
如果說一開始,她還有些下不了死手,隻想着脫圍而出的話,那在後來,被三五成群地圍攻之時,再大的心理障礙也抵不過求生的本能。
或許,她早應該有着如本尊一樣的覺悟。
身在這個世界,就要适應這個世界的規則。
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隻想着逃走,到如今的殺人如麻,其實并不需要多少時間。
她從來不知道,地下城裏也有如此多修者。
甚至也分不太清哪些是真人,哪些是幻覺,她隻需要機械地重複着殺戮就好。
這個時候,什麽生命保貴,什麽和平共處,統統都丢到了八千裏外。
尊重是相互的,别人都要殺她了,她爲什麽不能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呢?
在這一刻,小火開始覺得自己能夠理解本尊的處世方式了,也能感覺到思想與靈魂似乎開始契合,仿若整個人都更通透了一般。
所以,之前的那些糾結,其實都是庸人自擾吧?
她停下手,看着周圍血腥的殺戮現場,強烈的視覺沖擊感,讓她不由有些難受,但靈魂明顯比她更适應,并沒什麽異常反應。
幸好她有着速度方面的優勢,選擇了纏鬥,不然這次被這幾人圍攻,她就真交代在這裏了。
收刮了戰利品,她一步不停留地往裏行去。
這是一個長長的走廊。
兩旁牆壁上雕滿了精美的浮雕。
一般來說,類似這樣的東西都是隐藏線索的不二選擇,她便留心細看。
這個走廊也不知建成多久了,經曆了多少歲月。
身處其中,就像是走進了一段被掩埋的曆史一樣,巧奪天工的浮雕連成了兩幅長長的畫卷,上面有人,有樹,有天,有物,甚至有神的存在。
雖經過時間的洗禮,略有些斑駁,卻絲毫不影響它們的厚重和曆史底蘊。
除此之外,小火還在旁邊空白處看到些雜亂的記号,千奇百怪的都有。
也不知曾有多少修者到過這裏,留下了記号,又去往了何處?
她之前聽紫加說,他是追尋着蒼瀾宗前輩留下的記号,才找到這裏,她還禀持着懷疑的态度。
不怪她,實在是對方改變太大,與當初蒼海大陸的形象大相徑庭。
要知道,她六感敏銳,直覺非常準。
但是,現在她知道自己誤會對方了,因爲她在走廊上找到了蒼瀾宗的專屬記号。
不隻有蒼瀾宗的,她甚至還看到有翠煙宗前輩留下來的?
小火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是喜是悲,本尊尋遍大陸,都沒找到線索,而她誤打誤撞,居然就遇到了?
如果不是之前的意外,她本是打算就着燕紋所給的地址去查探一下的?
芳靈真君啊!翠煙宗第二代暗閣閣主,真是久違了呢!
或許是因爲有着蒼海大陸的記憶,小火對這位前輩的感情非常真摯虔誠,所以在發現記号之後,内心就湧起無比的欣喜和雀躍。
她幾乎是就着那個記号,反複觀察确認。
就怕遺漏了某些重要的信息。
之後,她腳步就快了起來。
雖也有欣賞,也沒有漏看,但與之相比,她側重點不在浮雕上了,她更想知道這位芳靈前輩在前方還留下了什麽信息?
這種情況下,再長的走廊也有走完的時候。
就見前方,出現了一個挺大的圓形祭台。
并非人族祭祀祭台那樣的血腥和神秘。
這個祭台上面空無一物,隻地面上留着一圓一圓環環相套的複雜紋路,細看之下,才會發現其内鑲套着似是纏枝蓮紋一般的陣紋,看上去極爲鮮活。
小火隐隐中明白,這就是傳承之地了。
那祭台最中央的位置,就是接受傳承的地方。
小火一直以來,其實對傳承并不太上心,她最主要的目的,是找到生路安全出去,傳承這東西,她雖也好奇,卻還沒有到誓在必得的程度。
不過在找到了芳靈真君的線索之後,她的想法又不同了。
既然她曆經了千辛萬苦才到達此地,爲什麽不上去試試呢?
入寶山而不取,不是傻缺嗎?
幾乎沒有猶豫,她一躍,輕飄飄地就落到了祭台中心處,盤膝而坐。
刹時,整個祭台,似是活了一般,圓環開始移動,旋轉,其内的纏枝蓮紋躍出祭台表面,像是藤蔓,膨脹,枝條揮舞。
似要将她包圍。
小火也來不及表現出恐懼,因爲那些枝條在揮舞間,似是揮灑出了一些光斑。
這些光斑如飛絮般緩緩落下。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她目光觸及到那些光斑之時,光斑開始發亮,擴大。
倏忽間遮蔽了整個視野範圍。
仿若時空重塑。
她不自覺地開始回憶起,從自己被抓,到冒充聖女,再到被無雙聖主送入這方世界,奇怪的外部環境,奇怪的原始叢林,奇怪的人族,奇怪的地下城,甚至奇怪的傳承...
明明一直以來,她都是迷迷糊糊的。
連這個傳承究竟是什麽都不清楚,偏偏似乎是骨子裏的征服欲,讓她看似随遇而安,但卻一步一步往前行,最終到達了這裏?
按她的想法,她完全可以在地上城裏生活幾百年?
反正她不過是個分身?
但她的行動卻不是這樣的,從紫加那裏得知了進入傳承之地的真正方法後,她幾乎沒怎麽考慮就決定來闖了?
或許她骨子裏就不是一個喜歡逃避現實的人?
問題就在那裏。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這在前世耳熟能詳的話語,自己前世都不一定能做到,但在這個世界,卻是神奇地,違抗她主觀意識地被執行了個徹底?
小火輕笑了聲,或許這就是修煉的迷人之處吧?
本尊那般刻苦,是不是也是因爲随着修煉,境界的提升,感覺自己每時每刻都在變得更好呢?
不然怎麽理解如此乏味孤寂的、甚至連個道侶都未曾找到的、乏善可陳的人生,本尊是如何能過得有滋有味的?
這不是本尊留下的寥寥幾張文字記錄可以解釋得了的?
如果一開始真是因爲求生欲作祟,被穹目和小白他爹逼得加班加點修行。
那到了渡劫大陸後呢?
本尊的狀态,大概就像是已經養成了慣性思維,根本停不下來了?
思維發散。
小火難得地皺了皺眉,察覺到了自己的狀态。
她好像被切斷了六感,如同進入了混沌一樣,隻能感覺到意識的起伏。
話說她應該是來試着接受傳承的吧?
她隐隐覺得有點不對?
她将思緒倒轉回去。
之前是以自我爲中心,而這一次,她刻意剝離了自我感受,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重新審視她所遇到的一切。
一個奇怪的地上城池,一個詭異的地下世界,如同是鏡像一般,呈現出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它們真的沒有任何聯系嗎?
小火想起和信爲數不多的通話,幾句說不清是引導還是提醒的暗示。
還有無瑕聖子倨傲的容顔,入畫聖女看似無腦,其實心有九竅千千結,他們都在爲了得到傳承而費盡了心思。
還有自己,看似置身事外,其實早已沉陷其中而不自知?
小火恨不得拍自己幾下,笑自己太傻。
恐怕無論是無瑕聖子,還是入畫聖女,暗地裏都在笑話她的消極和傻缺吧?
大道必争!
百裏前輩諄諄告誡猶言在耳,她卻生生忽略了,不是該打是什麽?
或許這是因禍得福也不一定?
自己之前因爲并不執着于傳承,因此相比其他人,她态度更加平和,又是個好奇的性子,所見所聞也不少。
之前隻是覺得隐約有些不對勁之處,此時統觀全局,再加上信的暗示,她仿若尋找到了傳承的線頭?
傳承究竟是什麽,她不知道。
她現在也不關心。
她現在被挑起了所有的興趣,就像是遇到了一個超大型的密室逃生遊戲,所有的場景和人物都擺在眼前。
那麽,接下來就要靠她自己了...
***
聖島。
随着司空和俊等人的回歸,整個司空家族又活躍了起來。
幾位長老親自問詢了他們執行任務的情況。
雖則他們能預料到其中星玦起到的關鍵性作用,但猜測是一回事,再好的東西,沒有經過實踐,心裏最會有些發虛。
司空和俊得瑟地将任務情況報告了上去。
一個喽啰都沒有跑掉,族妹也成功獲救,就連頭目都被他們繩之以法。
再沒有比這更完美的執行情況了?
若是沒有星玦,在那樣幽深的密林裏,說不得他們就真陰溝裏翻船,被對方逐個擊破了?
若是沒有星玦,那頭目也肯定會趁着他們尋找族妹之際,找着間隙偷偷逃跑了?
要知道,配備了星玦後,特别是群裏那個定位地圖,讓他們可以非常直觀地看到他們每個人的封鎖範圍。
所以那頭目擺脫追蹤之後,他們根據線索,非常輕易就推測出了對方的逃跑路線,簡直不要太輕松?
二長老邊聽邊點頭。
之後毫不吝啬地表揚了他們幾句,因爲他們能分清輕重,成功将族妹營救回來,任務也很完美,不誇獎好像都說不過去?
就是司空和佳好似有些不在狀态?
二長老按下未提,又交代道:"星玦雖好,你們也不能太高調了。"
司空和俊就僵了下,摸摸腦袋道:"二長老,你說晚了,我們一回到聖島,就遇到了祈連家的人,說祈連少主約我去喝茶,還有黑雲家族的人,也似乎在暗地裏悄悄打探什麽。"
二長老當即就黑了臉,"真是些狗鼻子,哪哪有事都少不了他們,我們司空家可不怕他們。"
司空和仁在旁邊作陪襯,心想,星玦算是小事嗎?
若是傳出去,恐怕整個聖島都要鬧翻天了吧?
這東西,可比神通術重要多了!
司空和佳嘟着小嘴,心裏像是被貓抓了一般,心癢難耐,好奇心爆表!
連二長老都承認的好東西究竟是哪兒來的?爲什麽這些族兄都變得她不認識了?時不時還爆出幾句她完全聽不懂的話?還經常嘿嘿嘿不知道在笑什麽?還說等她修煉到了分神期就給她也配一個?
不能忍!
所以,星玦究竟是什麽???!
她感覺非常不好,就好像他們自成了一個世界,而她,就是那個被排除在外的可憐人?
不就是分神期嗎?
别攔着我,我要奮起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