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小火還記得此時身在何處,說不得都快維持不住僞裝了。
内心那個淩亂。
等真正意會到了穹目的意思後,又升起了一種無力之感,腦海裏閃過前世一句口頭禅:我信了你的邪!
就你這僞裝,是去應聘的嗎?
别以爲她沒有記憶,就随便唬弄她,本尊的小本本上可記得清清楚楚,特别是唯恐天下不亂這一條,小火現在是深有同感。
總覺得,要發生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呢?
她縮了縮脖子,盯着穹目的背影,忽地有種想逃跑的沖動?
或許是她的意念太過強烈,穹目微側身,瞥了她一眼。
小火立即就消停了。
媽呀,那是什麽眼神,就好似已經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沒有警告,也沒有威懾,但就是讓她無法反抗,甚至連反抗的意志都升不起來?
可怕!
小火終于又理解了一點本尊以前的感受。
她這明顯是上了賊船了啊!
隻是,此時也不容她反悔,随着通道越是往裏,越是寬闊,路上行人漸多。
小火也就再未找到機會說話。
一路随着人流前行,小火仍然覺得這一切都是那麽的神奇。
爲什麽妖族早早地就能煉化出自己的本命空間,而人族卻沒有這個本領,必須要借助外物,安全也得不到保障。
一路穿過黑暗,就見眼前,一座仿若水晶築就的龐大宮殿赫然伫立于前方,散發出璀璨耀眼的光芒,如此純粹,如此眩目……
所有人,包括小火,都像是着了迷一般地盯着前方,就像是身處地底深淵,陡然見到了光明?
那種内心的悸動,無以克制。
所有人都好似受了刺激似的,興奮地加快速度往前方奔去。
小火此時猶爲難受。
一方面因爲僞裝,她不敢與那股意志力抵抗,隻能身不由已,随波逐流;另一方面,她又必須要緊跟在穹目身後。
若是一個不好分散了,就更糟了,在這個鬼地方,她連哭都不知該上哪兒哭去?
好在煎熬也有盡頭。
當到達宮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
穿過殿門,就像是又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小火站在原地,徹底傻眼了。
這是……化妝舞會嗎?
她先确定了安全後,不由垂眸打量自身。
之前的僞裝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非常華麗亮眼的月白色留仙裙,其上點綴了好些寶石,但卻不見豔俗,隻覺得素雅又有氣質。
再加上絲滑如緞的長發,高高挽起的發髻,直接将小火七分的長相,硬生生提高到了九分?
再看周圍,無一不是盛裝出席。
其中造型衣飾比她還誇張的,比比皆是,說是滿目琳琅也不爲過。
小火東看西望,小臉都快皺成一團了。
因爲她實在分辨不出,變裝之後的穹目,究竟是周圍哪一個了。
但她也不好一直滞留在原地,隻好随着大衆往前湧動。
這個宮殿當真是大得驚人。
小火自認也算見過一些世面,但當看到眼前人山人海無窮無盡的人群時,她還是微愣了一瞬。
這可不是之前無雙聖主那種模拟出來的虛幻熱鬧景象。
假的終歸是假的。
而在這裏,無數人的氣息交融,嘈雜而又熱鬧,或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如她一般,在其中穿梭尋找着同伴,也或者幹脆就坐上了宴席,等着壽宴開始。
宮殿頂上鑲嵌的月光石散發出明亮的光芒,整個宮殿亮如白晝。
但小火覺得這還不夠。
不停地穿梭,尋找,不是,這個不是,那個也不是……
那家夥究竟跑哪兒去了?
不說要去應聘的嗎?應該會變裝得很華麗的吧?
兜兜轉轉,神思不屬,小火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麽?因爲那家夥若存心要甩開她,她根本就不可能能找到的吧?
就在她打算放棄了,坐上宴席之時,左肩忽地被人拍了一下。
小火下意識,頭往右轉,往後看去。
就見眼前,穹目身着一身黑若鴉羽的華服,墨發如瀑,黑亮有神的雙眸,微敞的衣襟,露出精緻的鎖骨,以及眼尾那一抹無法隐藏的邪谑風流……
黑得神秘,邪得肆意。
這畫面太有沖擊力,與之前他僞裝的形象相比,可說是天差地别。
特别是當那雙漆黑的眼睛凝視着自己時,小火仿似心都漏跳了一拍。
“拍你左肩,你怎麽往右看?”穹目說着,目光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打量了小火一個來回,就差啧啧兩聲了?
小火心中那點遐思頓時煙消雲散。
她剛才肯定是着魔了,才會被對方的美色所迷,對,就是這樣沒錯。
眼前這人是誰?
這可是連本尊都恨不得眼不見爲淨的惹事精啊,看看他都招惹了一些什麽人,小白他爹算一個,那個魔頭算一個,據說是魔尊分身呢,百裏前輩算一個,現在又來招惹萬年樹母了?
惹不起惹不起。
她見對方還等着她回答,不由道:“很奇怪嗎?”不過就是前世玩的小遊戲的後遺症而已。
穹目點頭,眸中有一種小火似乎超出了他預期的新奇之感?
隻不過那點新奇一閃而沒,小火根本就沒有察覺到。
“就是個習慣而已。”小火也沒有多說,而是用眼神詢問對方,接下來怎麽辦?
“等着開宴。”穹目直接拖過旁邊的團墊坐下,他也不端正地坐,而是右腿屈橫着,而左腿撐地,手臂搭在膝蓋上,眸光随意打量周圍幾眼,透着一股子狂放不羁的味道。
可說是魅力四射,就感覺周圍所有的目光都往他身上聚焦。
小火默默地在他旁邊坐下。
頓時就引起周圍一片似扼腕惋惜的聲音。
他們怎麽就沒有想到呢?
頓時,穹目另一邊的位置,以及前後方的位置,皆成了搶手貨。
小火頂着無數火辣辣的視線,坐着不動,心裏卻是後悔得要死。
早該知道這個家夥是要來聘夫的,那個魅力像是不要錢一樣地往外撒,她剛才一定是瘋了,才會想去找他。
隻說前方,忽地傳來了一陣騷動。
小火他們因爲來得遲,位置極爲靠後,因此根本看不到前方發生了什麽。
但她仍是伸長了脖子,好奇地張望了幾眼,無果後回頭,就見穹目若無其事地随着樂曲打着拍子,渾似未覺一般。
她也不好細問。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自己想錯了。
那騷動不停擴散,其中更是夾雜着無數歡喜雀躍又興奮的驚呼聲,甚是熱鬧。
難道這就是之前聽說過的,樹母所謂的驚喜?
小火還未想明白。
就聽一聲嘹亮的長喊:“開——宴。”響徹整個宮殿。
頓時,所有人都開始歡呼起來。
小火一個反應不及,差點被這似要掀翻穹頂的嘶吼聲震得失了魂,幸好她立即意識到不對,也随之高呼出聲。
她都來不及吐槽這都是什麽鬼規矩?
就見随着她的歡呼,在她面前的長條桌之上,出現了一絲法則波動,随即眨眼之間,桌上就出現了幾碟五顔六色的菜肴。
盤碟鮮亮,擺盤也甚是講究。
但小火此時眼珠子,盯着最中間最醒目的那盤菜肴,隻覺得神魂都已經消散在了九天之外?
這是什麽?
她下意識就伸手,抓住旁邊穹目下垂的衣擺,這才感覺有了幾分安全感。
她又不敢露出異樣,隻得咽了咽口水,硬生生将自己的目光從那道菜肴上拉開,若無其事地看向别處。
這才顫抖着傳音問道:“……告訴我,中間那盤是什麽?”
穹目倒是看不出任何異樣,聞言也就淡淡掃了她面前長桌一眼,“是腳掌啊,你認不出來嗎?”
小火隻覺得頭腦轟地一聲,都快不能呼吸了?
“……這是什麽腳掌?”
或許是她的身影太過僵硬,穹目側目望了她一眼,道:“是仙族的吧?瞧這蘊含的靈力量,應該比你還要高出一個境界。”
小火頓時就有些抓狂了,她要聽的是這個嗎?
雖然其也算是回答了她的問題,但是,她隻恨不得掩上耳朵裝作沒有聽到啊!
沒有聽到,她就還能自欺欺人,假裝眼前這隻腳掌是其它某種生物的,而不是同類的?
這簡直太可怕了有沒有?
就算是在外界,修者想要死者體内的靈能,也是将其煉化成丹藥後服用,吞魂懾魄同樣如此。
她哪裏見過這般粗暴地直接将腳掌剁了,就端上來當盤菜的?
再有同理之心作祟,她整個人都快不好了。
“怎麽,你不敢吃?”穹目似是在看好戲一般,問道。
小火又咽了咽口水,餘光瞟過附近,發現大家桌上主菜都是大同小異,有腳掌,有手掌,還有其它部位的,反正所含的靈能量大約都相近。
再回頭來看眼前的腳掌,看上去細嫩無比,并無想像中的污穢之感,反倒晶瑩剔透,穹目說得對,其生前修爲境界,絕對比她要高。
眼見周圍其他人都開動了。
她更覺得窒息,連冷汗都要被吓出來了。
“……我能不吃嗎?”
“爲什麽?”穹目的聲音中似乎有着不解,“你們仙族不也會吃妖族嗎?同樣是将其宰分成塊後,料理了食用。”
小火就覺得對方這話不太對勁。
但她此時已經被這隻腳掌震失了魂,哪裏還顧得了别的,隻想着怎麽應付了去。
“但我們不會吃同類……”
話說到一半,她才反應過來,這是修真界,修者不僅吃妖,也同樣吃人,将之煉成丹來吃,和直接吃,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别嗎?
她蓦然失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