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瑾瀾手指輕點着裏衣,腦子飛快的運轉着
那位姑娘說,她曾聽到有人在廚房邊上悄悄拜祭李寶兒。倘若兇手就住在李鐵柱的家中,那兇手就無需想方設法進出院子,更不用擔心會鬧出什麽大動靜
就算心中覺得陳氏的嫌疑要比楊寡婦大上許多,謝瑾瀾也并未放棄查探楊寡婦虛實的打算。
有時候,嫌疑大的那人,反而不會是兇手。一切,還要看證據說話
透過打開的窗戶,謝瑾瀾看了看天色,随即收好裏衣與墨條,再一次走出了大門。
回想起先前聽到的那些關于楊寡婦的閑言碎語,謝瑾瀾從中提取出關于楊寡婦住處的信息。
來到一間看起來又小又破舊的房子面前,謝瑾瀾輕輕叩了叩大門。
片刻後,門内并無任何的動靜傳出。
謝瑾瀾眉心微擰,加重了力道,又一次叩了叩大門。
可裏頭依舊毫無反應。
就在謝瑾瀾打算敲第三次門的時候,隔壁的大門恰巧在此時打開。一身形矮小的年輕婦人挎着竹籃從門内走出。
謝瑾瀾幾步上前攔住了婦人的去路。隻見他笑容溫和,擡手指了指楊寡婦的家門,道“這位嫂子,請問你知道,這間房子的主人家去哪兒了嗎?”
側臉看了一眼謝瑾瀾所指的方向,再次把視線移到謝瑾瀾身上時,婦人的眼神頓時變得有些怪異了“你找楊寡婦?你跟她是啥子關系?”
謝瑾瀾微紅了臉頰,道“她算是我的姐姐吧。”
婦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謝瑾瀾一番,直至看得謝瑾瀾面色窘迫,這才輕哼了一聲,語氣不太好的丢下一句
“那女人成天的勾搭漢子,誰知道她這會兒又去哪兒勾搭男人了!”
話音未落,婦人二話不說就越過謝瑾瀾往前走去。
沒打聽出有用的信息,謝瑾瀾無法,隻得再次返身回到了楊寡婦的屋前。
看似随意的打量了一番四周,見四下無人,謝瑾瀾疾步行至屋外的圍牆處。
隻見他擡眼往上望了一眼,估算了一下圍牆的高度。而後提起一口氣,借力越上了牆頭,快速翻進了院中。
繞着院子粗粗查探了一番,确認屋内當真無人之後,他才放心的搜查了起來
除了楊寡婦的卧房之外,其餘各處均被謝瑾瀾查探了一番。但,卻并無任何的收獲。
難道楊寡婦真的無辜?
但這樣的想法,也隻在謝瑾瀾腦中過了一瞬。
還有一處并未搜查,不能如此草率的就下定論。
除了自家娘親的卧房之外,這還是謝瑾瀾第一次進入陌生女子的卧房。
但他卻對房中的一切事物沒有絲毫的興趣。
隻是,謝瑾瀾才剛開始動手搜查,開門聲就隐隐傳入他的耳裏。
隻見他的動作微微一頓,而後快速來到窗邊,悄無聲息的把窗戶打開一條縫隙,從此處往聲源處望去。
就在此刻,他恰好看到楊寡婦關上了大門,朝卧房走來。
謝瑾瀾也不慌張,輕輕放下窗戶之後,直接躍上了房梁。
楊寡婦一進屋,就坐在梳妝台前,把頭上那些張揚的首飾一股腦兒的摘了下來。随即看着銅鏡中的自己,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那面帶愁容的模樣,倒是與謝瑾瀾先前所見到的判若兩人。
也不知她坐在哪兒想些什麽,半響,竟是不曾挪動一下。
突的,她好似想起了什麽,起身來到床邊。而後拿開枕頭,把枕頭下的菜刀往邊上挪了挪。随即掀開枕頭下的被子,從底下拿出一個小小的物件。
看到這個東西,楊寡婦的臉上瞬間露出了一個發自内心的笑容。
順勢坐在了床邊,楊寡婦輕輕摩挲着手裏的小物件,模樣分外珍惜。
謝瑾瀾仔細瞧去,發現那是一隻用木頭雕刻而成的小牛。
這隻小牛,看着有些有些眼熟。隻是,他究竟在何處見過呢?
謝瑾瀾眉心微擰,快速搜刮着腦海中的記憶。
下方,楊寡婦并未察覺到絲毫的異樣,依舊神色溫柔的看着手中的小牛。
“叩叩,叩叩叩,叩叩。”
就在這時,一陣有規律的敲門聲傳入屋内兩人的耳裏。
楊寡婦面上一喜,把小牛放在床上之後,小跑着出了房門,連門都不關。
在房梁上,謝瑾瀾看不見門外之人是誰。
待楊寡婦帶着來人頗爲鬼祟的進了卧房之後,謝瑾瀾不由得一驚李大牛!他當真與楊寡婦有牽扯!
随即,一個模糊的記憶陡然在謝瑾瀾的腦海裏清晰了起來他想起來了!那小牛,李大牛的卧房裏也有一隻一模一樣的!
房門一關,李大牛就面色着急的握住楊寡婦的雙肩“小玉,你今天感覺怎麽樣,肚子裏的孩子有鬧你嗎?”
謝瑾瀾才剛回過神,李大牛又丢出一個驚天大雷。
孩子!
所以這兩人,到底是什麽時候勾搭上的!
楊寡婦拉下李大牛的雙手,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别大驚小怪了,這才一個多月呢,哪裏會有什麽動靜?”
李大牛微微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小玉你說的對,是我太大驚小怪了。”
楊寡婦噗哧一笑,神色溫柔“傻樣。”
李大牛好似想到了什麽,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獻寶似的遞給楊寡婦“給,這是我特意從鎮上買來的。”
楊寡婦伸手接過,小心翼翼的拆着油紙包的同時,好奇的問了一句“這是什麽?”
看着楊寡婦開心的模樣,李大牛也跟着笑了起來
“就是小攤上買的紅豆糕,三文錢一塊,我買了三塊。前些天你不是說過,想吃紅豆糕了嗎?”
楊寡婦打開油紙包,隻見裏頭的三塊糕點都碎了好幾小塊,早已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李大牛頓時傻眼了,黝黑的面容微微有些發燙“是我力氣太大,把糕點弄碎了。下次我一定小心些。”
楊寡婦眼眶微紅,捏了一小塊糕點放進嘴裏,而後笑着搖了搖頭,道
“不要緊的,紅豆糕還是一樣的好吃,跟我以前吃的是一個味道。大牛哥,你下次就不要買了,太浪費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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