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微咬下唇,手中繡帕輕擰,欲語還休的看着謝瑾瀾。
謝瑾瀾絲毫不爲所動,朝婦人微一颔首“夫人請自便,本官就先行一步了。”
說着,就要越過婦人。
婦人蓮步輕移,再一次擋住了謝瑾瀾的去路,幽幽開口“大人可還記得,一個多月前的泰安街上,一名名喚雪兒的賣身葬母的女子?”
謝瑾瀾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恍然之色“原來是你。”
随即眉心微擰“如若你是爲那日之事來找本官讨個公道,請恕本官無能爲力。”
雪兒微垂着眼眸,擡起手中的繡帕輕輕拭了拭淚“雪兒早已成了王天賜房中的姨娘。事情已成定局,再說那些又有何用呢?”
謝瑾瀾面上閃過幾分不解“那夫人找本官所謂何事?”
雪兒心中惱恨謝瑾瀾的不解風情,面上卻是含情脈脈的看着謝瑾瀾,紅唇輕啓
“自打那一日見了大人一面之後,雪兒的一顆芳心早已遺落在了大人的身上。隻是可惜,雪兒不知大人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連偷偷看上大人一眼的機會都不曾有。幸得老天垂憐,讓雪兒再次遇見了大人。大人”
雪兒這般嬌滴滴、又滿目欽慕的模樣,依舊沒有讓謝瑾瀾動分毫的歪心思。
隻見他眉心微蹙,沉聲道“夫人,你既已成爲王天賜的姨娘,理應早早斷了那本就不該有的念頭!”
雪兒面上一急,脫口而出“可那王天賜如今已經死了!往後餘生,雪兒隻想追随大人身旁!哪怕爲奴爲婢!”
謝瑾瀾頓時眉眼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夫人!你怎會有此等想法?莫不是王天賜之死,與你有關?”
雪兒陡然一個激靈,神色凄楚的看着謝瑾瀾“大人,是雪兒口不擇言了。雪兒隻是太過愛慕大人,難不成這般也成了錯?難道在大人心中,雪兒就是如此的不堪?”
這般梨花帶雨的模樣,況又是因爲自己,尋常男子見了,這心怕是早就軟成一團了。
然而,謝瑾瀾卻是完全不爲所動,笑得頗爲玩味
“王天賜死去至今才不過幾個時辰,而你,不爲其傷心難過也就罷了。竟還攔住本官,做出此等放蕩之事!莫不是你當真做了些什麽,想要本官庇護與你?”
雪兒不由自主的後退幾步,臉色發白的看着謝瑾瀾“謝大人,您……您當真如此絕情?”
謝瑾瀾面色突的一凝“下不爲例!還請夫人好自爲之!”
話落,徑自越過雪兒,大步往前邁去。
眼看着謝瑾瀾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雪兒狠狠咬了咬下唇,緊緊擰着手中的帕子,低喃道“我就不信,這世上當真有不爲女色所惑的正人君子!”
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謝瑾瀾消失的方向,雪兒轉過身子,扭着腰肢,體态婀娜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又一次回到荷花池,謝瑾瀾發現陳主簿等人已然回來。此刻,他們正收拾着東西,打算離開。
至于先前那幾個護衛,早已不見了人影。不知是去巡邏了,還是另有他事。
行至陳主簿近前,謝瑾瀾笑問“陳主簿,涼亭之行可有收獲?”
陳主簿與身後等人朝謝瑾瀾拱手一禮“見過大人。”
而後陳主簿眉心微擰“下官與李捕快在涼亭上方及涼亭附近,均是有所發現。隻是那些東西是否與本案有關,還需調查之後才能夠知曉。”
謝瑾瀾頗感興趣的一挑眉“哦?是何物?”
陳主簿微一側臉,擡手示意李捕快把東西呈上來。
拿過李捕快手中的一個沾滿泥土的小首飾盒,以及用白布包裹着的不知名物品,陳主簿往謝瑾瀾那處遞了遞“大人,這就是我等的發現。”
謝瑾瀾也隻是順口一問,并未想要細看的打算,明了的點了點頭。視線從陳主簿身後幾人身上劃過,複又回到陳主簿的身上“今日你們也辛苦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頓了頓,他又道“陳主簿,近幾日本官将暫住王員外府,如有要事,就來員外府找本官吧。”
陳主簿面上閃過一絲詫異,但一想到當初李寶兒一案,大人亦是暫住李家村,他頓時了然“是,大人。”
謝瑾瀾擡手輕輕一揮,示意幾人可先行離去。
陳主簿與李捕快等人拱手一禮
“下官告退!”
“卑職告退!”
待陳主簿幾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謝瑾瀾緩緩行至荷花池上方那一座精緻小巧的木橋之上。而後在護欄上尋一處坐下。
看着阮葉蓁亦步亦趨的跟着自己的模樣,他不由得笑了“阮姑娘,你這是作何?我既是已經答應幫你,你還怕我食言而肥不成?”
阮葉蓁連連擺手“自然不是!我……我這是因爲……因爲……”
看着阮葉蓁面上閃過的幾分窘迫,謝瑾瀾腦中靈光一閃,陡然明白了她的未盡之語。不由得好笑的看着她
“阮姑娘,經過了李家村的那些時日,你還未曾适應黑夜嗎?”
心思被拆穿,阮葉蓁面色突的一紅,頗是有些惱羞成怒的看着謝瑾瀾
“如若我不怕黑了,又何必那般急切的讓你把小白送來?再則說了,天生懼怕的事情,如何會那般容易就克服?”
阮葉蓁一番理直氣壯的指責,讓謝瑾瀾竟是陡然生出了幾分理虧的心緒,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是我的不是,阮姑娘别跟我一般計較。”
阮葉蓁下巴微擡,這才大發善心一般的原諒了他“本姑娘大人不計小人過,就不與你一般計較了。”
頓了頓,她好似想起了什麽,欲言又止的看着身前之人“謝瑾瀾,你說,是否能爲王天賜找出真兇,真的重要嗎?”
謝瑾瀾微微端正了姿态,笑意微斂“阮姑娘何出此言?”
阮葉蓁分析道“你看,那王天賜是臨安一霸,平日裏沒少仗勢欺人,恃強淩弱。他一死,百姓們也能少受一些無妄之災。這樣,難道不算是一件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