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殿的門,一日未開,一直到第二日午時,門從裏面打開了,莫雪顔煞白着臉跑了出來,直去了雪宮,好幾次腳步不穩的差點栽倒。
墨筱和墨羨都一愣,墨筱立刻去追了莫雪顔,墨羨走進了朔月殿。
離朔坐在床榻邊,低頭揉着眉頭,面色平靜的看不出發生了什麽,一身的赭紅睡袍微微的敞開着,露出了白勁的皮膚,床榻之上,被褥亂作一團。
看着這般的離朔,墨羨緩聲道“王。”
離朔擡起了頭,看着墨羨,忽然又躺倒了。
墨羨是疑惑滿滿,這是怎麽回事?爲何他總覺得王從那片桃林回來之後就有些不對勁了,但是到底哪裏不對勁,他又怎麽也說不上來。
……
莫雪顔一路跑到雪宮,将自己包裹進了被窩裏。
“雪兒,你怎麽了?”墨筱跟進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了。
莫雪顔半天沒有回話,就在墨筱以爲她不會回答她時,莫雪顔的聲音悶悶的傳了出來,帶着沙啞,好似哭泣之後的感覺。
“潇茉,我沒事,你出去吧!我自己一個人待會兒。”
墨筱看了莫雪顔好半天,最後轉身走了出去,剛一出去,墨羨過來了,就算帶着面具,墨筱也察覺到了他此刻一定是皺着眉頭的。
“怎麽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墨筱有些擔心。
墨羨搖了搖頭,“不知道,王什麽也沒有說。”
墨筱鎖了眉角,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墨筱,你有沒有覺得…”
墨羨忽然又開口,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說道
“你有沒有覺得王不太對勁?我總感覺王有些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時間越久,感覺越明顯。”
這種感覺,以前也曾出現過,隻是後來突然消失了。
“你也有這種感覺。”墨筱立刻一句。
“我總覺得王從桃林回來後就有些不對勁了,他雖然對雪顔小姐一如既往,但是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就是覺得王對雪顔小姐不該是這樣的。”
寵溺的太過了。
墨羨的眉頭皺的也是更緊了,難道是桃林裏時發生了什麽?
離朔走了過來,身後跟着墨茜,端着一個盤子,盤子裏是一碗湯藥,一個白玉小碗盛着。
墨羨和墨筱立刻閉了嘴,好像自從桃林之後,王身上的威壓越發的濃重了。
“墨筱,從今日開始,由墨茜照看顔兒,你去雪茉生涯。”離朔緩聲開口。
墨筱一愣,墨羨也是,“王…”
離朔一個眼神過來,墨羨閉嘴了,墨筱低聲一應。
離朔拿過墨茜端的玉碗,推開雪宮殿門走了進去。
“墨茜,這是怎麽回事?”墨筱不解的問道。
墨茜搖了搖頭,“不清楚,王的命令,服從就好。”
如此一句話,墨筱和墨羨再次蹙起了眉頭。
離朔走進内殿,看着将自己包裹成一團的莫雪顔,放下玉碗走了過去,“雪兒,起來把藥喝了。”
“滾。”莫雪顔低吼一聲。
離朔走到床榻邊坐下,扯開了莫雪顔蒙住的被子。
“你如果想要我的孩子,可以不喝,我會很開…”
離朔的話還沒有說完,莫雪顔立刻下來床榻,一個趔趄,差點栽倒,離朔就要扶她,卻被莫雪顔甩開了手。
跑到桌邊一口灌了藥,然後直接扔了碗,一聲哐啷,玉碗碎裂了。
“現在,你可以滾了。”
離朔站起了身,走到莫雪顔身邊将她攬進了懷中,莫雪顔想要掙紮,卻怎麽也動不了。
“雪兒…”
“惡心…”
這一聲,離朔蒼痛了容顔。
“爲什麽不告訴他們,如今我隻是一個人,你若說了,我便逃不掉了。”
“呵,男神在你手上,我敢說嗎,宿生者,你真是好本事。”莫雪顔低吼了,一字一字,帶着哭泣後的沙啞,咬牙切齒。
離朔忽然低低笑了,“其實我可以不告訴雪兒的,可是我不想你把我當做…”
“說吧!你要怎麽樣才能放了男神,他在哪裏?你把他怎麽了?”強忍着憤恨,沒理宿生者的這話,莫雪顔一字一句的問道。
昨天要了她,卻在今早告訴她,他不是離朔,而是抓走她的那個宿生者,她感覺的不對勁,原來竟是這般,到底是什麽樣的巫術,居然可是欺騙了他們所有人,包括月大哥和墨伍都沒有發現。
“雪兒,如果我說,我是你的男神,你信嗎?”宿生者突然這麽一句。
莫雪顔不可置信的急促了呼吸,一個不敢相信的劇情冒出了頭。
“你…奪…舍…了…男…神…”
這六個字,莫雪顔問的顫微。
宿生者沒有回答,松開了手,緩步走到莫雪顔身前,捧了莫雪顔的臉,額頭抵了莫雪顔的額頭,寵溺一笑,周身出現了桃林中的那種舒雅感。
“雪兒,因爲我的一個選擇,讓我差點失去了你,我後悔了,所以,對不起,可是昨天發生的一切,我不會道歉,因爲我不後悔。”
低低的說着,忽然,宿生者笑了面容,芳華絕代。
“不過一個邬巫,怎麽可能鬥得過我,早在雪兒和親離國的時候我就已經醒了,隻是我不能那般來見雪兒,我不能讓他再傷害雪兒。”
抱起莫雪顔,放到床榻之上。
“雪兒,好好睡一覺吧!睡醒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你還是那個跳脫活潑的雪兒。”
宿生者這話一落,莫雪顔隻感覺眼皮沉的睜不開了,閉上眼睛沉睡了。
宿生者摸了莫雪顔的臉,緩緩的向下撫上了莫雪顔的腹部,他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能不能真的活下去,孩子,不能再奢求了。
靜靜地看了一天,直到夕月落下,暗夜爬上了高空,宿生者才離開了。
“主子。”墨茜開口一句。
宿生者頓下了腳步,轉過了身,看着把守在門邊的墨茜,舒雅一笑。
“十個月,我已經知足了,得了雪兒,我更知足了,我本就是一個不該存在的人,朔,才是被選擇的那個,我恨過,怨過,現在,我不恨了,也不再怨了。”
“可是主子,明明這一切該是你的,雪顔小姐他本該是你的,爲什麽不告訴她,你才是她的男神。”墨茜低聲的問道,面具之下流出了淚滴。
“哭什麽,我又沒死。”宿生者粗魯的擦了墨茜下颚的淚痕。
“齊皇清醒了,齊銘禦被監禁,我若不去,齊國就要亂了,齊銘禦那個蠢貨,根本沒一點的用,墨茜,幫我看好雪兒,如果我能活着回來,我一定讓雪兒爲我生兒育女。”
留下這句話,宿生者的身影消失了。
墨茜擦了淚滴,低低笑了,“王,屬下等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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