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巫心中大喜,卻還是警惕的。
“那你是誰?吾怎麽能相信你,宿生者是何種情況之下才能出現的,你雖是巫族人,但也不一定知道吧!吾的記憶,你也不可能全然看清明白,不然你就不會問吾,關于吾與聖巫之間的對話。”
這般的警明之話,說的一點也不掩飾。
雪殇輕聲一笑,“邬巫,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何必再打啞謎。”
一句話,悸顫了邬巫的心,果然是巫王啊!爲了套他的話,裝成普通巫人,卻知他已然猜到。
“您爲何插手,聖巫說要離朔一統天下,才可保巫族平安,可是吾私以爲,他的死亡才是最快的解決辦法,您是巫王,您應該最清楚的。”
“本座身爲巫族唯一的巫王,保護聖巫狼神宿者,是無法抗拒的使命。”
這次,雪殇的聲音中帶上了點滴異樣。
邬巫聽出來了,那是不甘,不願,心間一個跳動,看來巫王是不願的,那麽…
“王…”
“邬巫,本座需要療傷了,之後事,再說。”
嗓中的聲音消沒了,這次沒有任何的反抗,邬巫沉寂了。
雪殇的面色紅潤了一分,起身走到床榻盤膝而坐,閉了眼,絲絲白霧緩緩而出,圍繞了周身。
……
聖巫狼神殿宮,正殿中。
金黑的雕木,恢宏的殿宇,八根大柱支撐起殿梁,殿中的蒲團上,一個身着狼紋黑袍的婆婆跪膝而坐,一頭的白發披散,額間一顆血滴吊墜,閉着眼睛,安詳着慈和的面容。
身前一方供桌,錦繡綢羅,上繡狼紋金身,桌案上擺放着香火,供拜着那案上昂首雄壯的金身頭狼。
頭狼瞳目怒視前方,一股無形的威壓自身而出,明明隻是一個雕像而已,卻讓人恍惚的以爲這是一頭真狼,從而心生了畏懼顫栗。
聖巫口中默默有詞,不知念着什麽,右手拿着一個黑色的羅盤,羅盤中的指針不停地轉動着,越來越快,忽然,聖巫睜開了眼睛,一口心血直直噴了出來,錯愕驚顫了面容。
“怎麽可能?”不可置信的發出了一聲巫語,同一時間,聖巫狼神殿外響起了邬巫沙啞難聽的聲音:“盈夢聖巫使,求見尊貴的聖巫。”
聖巫所有的驚顫全部歸于了平靜,仰頭看向頭狼雕像,一瞬後,平緩一句:“盈夢聖巫使,你不在齊國,回巫族,所謂何事之事。”
邬巫躬身走了進來,雙手交抱,雙膝跪地,虔誠的低俯了身,“尊貴的聖巫,吾有失所查,聖巫狼神宿者竟出自吾盈夢聖巫女腹中,吾之過錯,請聖巫降下責罰,吾甘願領受。”
“此事,未你之過,盈夢聖巫女背離巫族禁規,外界通婚,生下巫子,造成巫族未知的終絕,又明知巫子是聖巫狼神宿者,吾族之信仰,竟仍隐瞞至今,此等罪過,不可饒恕之罪。”
聖巫緩緩的開口,視線仍是看着頭狼雕像。
“尊貴的聖巫,您已經知道了。”邬巫錯愕了一瞬的目光。
“今晨吾觀天象,圓月當空,中心竟有猩紅之光,聖巫狼神宿者覺醒,似有不可控之迹象,此乃巫族大兇之兆,預言一測,竟是盈夢聖巫女之始。”
“尊貴的聖巫,那您可是已然有了解決的辦法。”邬巫更加的低俯了身,面上帶出了一抹詭異的笑。
聖巫站起了身,将右手至于眼頂,羅盤懸浮了高空,映出了十六個金色的繁體巫族之字,閃爍着燦豔的光芒。
“北月之顔,莫之雪顔,朔陰之魂,宿者之引。”
“尊貴的聖巫,此言何意?”
邬巫跟着站了起來,緩聲問道,聲音中帶了一絲隐藏的激動,聖巫沒有聽出來。
“此言吾剛測出,之後兩句,易解,可前面兩句,北月之顔,莫之雪顔,此乃何中意,吾,不解。”
面露不解,收了羅盤,沉壓了氣息。
邬巫喃呢的念了前兩句,忽然,眼眸微微一眯,雙臂一環低了頭,說道:“尊貴的聖巫,齊國有一異姓王族,姓字北月,其府有一獨女,名喚北月顔。”
邬巫話剛落,聖巫轉過了身,“北月之顔,北月顔?”
剛問完,聖巫手中的羅盤又轉動了,又顯現了三個字:“莫雪顔。”
邬巫猛的縮了眼角,北月之顔難道不是暗指北月顔,而是北周離國,朔月之夜所出之女,莫雪顔。
“不是北月顔,是莫雪顔,大圓月朔月之夜所生之陰女子,邬巫,中原可有此名之女,找…”
聖巫之後的話突兀的消沒了,整個人顫抖的顫栗了,手中的羅盤掉落在地,發出哐啷的一聲,破碎了。
看了邬巫,一口巫血一噴而出,栽倒在地,“你…”
邬巫滋滋笑了,手中的黑氣消沒,單膝蹲下來,雙臂一抱,“尊貴的聖巫,多謝告知。”
“邬巫,你…你…背叛…巫…巫族,不會善終。”聖巫有氣無力的說完這句,七竅出血,散了魂。
“不會善終?滋滋滋滋,宿者之身,朔陰女子,等吾拿到了禁術之法,吾将會是一統天下的霸主,整個中原盡在吾手,終絕者也将是吾,吾還會怕一個巫族嗎。”
滋滋滋的又笑了起來,雙臂大開,看向了頭狼雕像。
“尊貴的聖巫,您是偉大的,爲了巫族的未來,不惜散魂逆天預測,安心去吧!您的預言,吾将會忠誠的去執行,
聖巫狼神宿者,朔陰女爲引,一統天下,中原會一統的,聖巫狼神宿者會踏上巅峰的,巫族會執掌整個天下的,聖巫,安息吧!”
話落,又是雙臂一交,閉了眼,又一臉的虔誠了。
……
雪殇猛然睜開眼,又一口血,深邃了眸光。
“邬巫,你果然好大的野心,聖巫狼神宿者,巫族終絕者,兩重身份,竟是想要同時得到中原和巫族,稱霸天下,本座豈能讓你如願。”
陵涯推開門走了進來,“主子,你怎麽樣,沒事吧!”
“無事。”雪殇輕搖了頭,擦掉嘴角的血迹下來了床榻。
“陵涯,通知宏邪,盡快趕到齊國,控制齊皇,暗除邬巫在齊國的所有勢力,換我們的人。”
雪殇說的低沉,陵涯便知他一定是看到了什麽,知道了什麽,沒敢耽擱的一應,大步離開去通知趕去齊國的肖宏邪。
雪殇帶好人皮面具,亦走到了屋外,仰頭看向高空,夕陽已經斜下了,雪兒和朔該是回到烨都了。
“北月之顔,莫之雪顔,朔陰之魂,宿者之引,原來這才是聖巫的預言,什麽一統天下,根本是邬巫杜撰出來的,
北月軀,雪顔靈,朔月魂,宿者身,這般而來的朔陰女,早該猜到的,雪兒都那麽明說了她的身份。”
“主子,已經通知了。”陵涯走過來。
雪殇收回了目光,停下了喃呢。
“走吧!估摸着用不了兩天,齊國禦王那瘦弱的身子骨就強勁了,也該回去皇城居住了。”
沒頭腦的一句話,大步走出了‘木色’别居。
陵涯快步跟上去。
屋檐上。
一隻烏鴉啄了啄黑羽毛,撲哧了翅膀飛走了。
剛飛上高空之際,被一隻黑翅巫鷹所捕捉,直接吞入了腹中。
黑翅巫鷹飛下來,落在了陵涯的肩頭。
雪殇輕勾了嘴角,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