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時,夕陽落幕。
錫流城外的黃土被風吹起,掩蓋了地上的血漬,濃濃的血腥味卻是怎麽也吹散不了。
莫雪顔回到自己的住處,一巴掌拍了桌子。
“該死的齊銘禦,真是閑他自己活的太長久了啊!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要找死,氣死我了,啊…”
墨茜剛準備開口,見齊銘禦走來,立刻閉上了嘴。
“下去吧!”齊銘禦一聲,墨茜躬身退了出去,看到齊銘禦身後嶽桓手中捧的銀紅婚服,猛縮了眼角,難道齊銘禦今日所說的喜事,竟是…
莫雪顔也看到了婚服,也猜到了,咬牙切齒了,好個齊渣男。
嶽桓放下木盒,退出去關上了門,齊銘禦走到了莫雪顔身邊。
“月兒,我們的大婚,在這錫流城中舉行,雖然倉促了些,不過有離皇的參與,月兒也不委屈。”
“齊銘禦,要我嫁你,你是不是白日夢做多了。”
一句嘲諷,莫雪顔就要摔了木盒,齊銘禦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這套婚服,自月兒失憶後,我就讓人準備了,可是最後也沒用上,本來月兒和親的時候我想讓月兒穿上,可又想,這是我爲我們的大婚準備的,怎麽能便宜了離朔,等月兒再次回家了,我們一定會用上它的,如今,真的能用上了。”
“齊銘禦,你覺得,真能用上?”莫雪顔突然平靜了,隻因齊銘禦的話語中,帶着濃烈的悲傷,愛而不得,愛而悔之,可終究是晚已。
“就算用不上,我也想看一看月兒穿上它的樣子,一定很美。”
齊銘禦清雅笑了,放開莫雪顔,轉身走了。
“月兒,如果我把你還給離朔,你還會恨我嗎?”
一句低低的疑問,随風而散,莫雪顔沒有聽清。
“齊銘禦,就算再美,也不會和你有一點的關系。”
莫雪顔一聲大吼,拿起木盒就要摔下去,心口突然一陣刺痛。
“銘禦哥哥。”這個聲音,虛弱的莫雪顔以爲她是幻聽了。
又一聲,莫雪顔驚悚了,北月顔,怎麽可能,浣語不是都已經死了嗎,一定是她幻聽了,一定是。
“我其實一點也不想承認的,可是現在卻不得不承認了,莫雪顔,銘禦哥哥愛上你了,我們的賭約,你赢了,我要走了,隻求你,放他一命,替我這個不孝女,照看好我的父王母妃,永遠别讓他們知道,你不是北月顔。”
莫雪顔的眉頭一點熒光飄飛了出來,落在地面上,北月顔的身影出現了,透明的好似随時都會散去。
莫雪顔連連後退了兩步,看向眼前的透明身影,準确的說,是魂魄,她這是見到了什麽…
“北月顔。”試探一聲,莫雪顔狠狠的掐了一把大腿,好痛,不是夢。
又看向門外,天還沒黑,難不成鬼還能白天出來?
一個激靈,莫雪顔忽然大步過去将門給關上,要是讓人看到她屋裏出現這麽一個鬼魂,她不得玩完了。
“我不是鬼魂,我隻是一縷死後不甘離開的殘識,當年因爲我的侍女浣語,我才醒了過來。”
北月顔知道莫雪顔心中在想什麽,開口解釋了。
“你現在出來,是要做什麽,你說你要離開了,你是要消失了嗎?”
莫雪顔看了北月顔,告訴自己鎮定,再鎮定,以前又不是沒見過面,害怕什麽,對不對。
北月顔柔柔一笑,淚滴滑落,同樣的透明。
“是,我要消失了,以前不願離開,隻是不甘心,不甘心銘禦哥哥不愛月兒,可是現在,我看清了,銘禦哥哥愛上的,是莫雪顔,而不是北月顔,莫雪顔,明日你能穿上這身嫁衣嗎?我想讓銘禦哥哥看一看我最美的樣子。”
北月顔愛的這般卑微,莫雪顔忽然歎了口氣。
世間悲傷之事何其多,所愛之人不愛自己,卻愛上了自己皮囊下的另一個靈魂,怕是心間猶如刀絞吧!可是齊銘禦,他所愛的人是她嗎?她不覺得。
“北月顔,我可以答應你明日穿上這身嫁衣,我也會代替你照顧好父王母妃,可是我不能答應你放過齊銘禦,因爲是他讓我殺了離朔,害的他昏迷不醒,隻這一點,他就必須死。”
莫雪顔這話剛落,北月顔消散了,點點熒光飄散了四周,整個房間好似都帶上了熒色。
莫雪顔坐到了桌邊,摸上了婚服,心中突然感慨了。
世間能有多少對有情之人可以相愛相戀的走完一生,多半不過是,我愛着你,你卻愛着他,心不甘,愛生恨,臨了臨了,才發現,原來隻要所愛之人快樂,才是自己最大的快樂。
“北月顔,希望你下輩子,可以像我一樣幸運,遇到一個你自己的男神,珍愛你關心你,任你胡鬧的男神,不管你們之間經曆了什麽,有多少的傷心事,那份愛,永遠都不會因此而變質消失。”
低低的喃呢,莫雪顔拿着木盒走進了内室。
“雪兒,我該是開心?還是傷心?”雪殇斜躺在莫雪顔的床榻上,一臉笑意的看着走進來的莫雪顔。
莫雪顔吓的趕忙扔下了木盒,兩步走過去,低聲的一句咬牙切齒:“男神,你怎麽來了,這麽危險,你不怕被齊銘禦發現啊!”
雪殇一把将莫雪顔拉入了懷中,“雪兒還沒有回答我的問話呢!”
莫雪顔一愣,什麽問話?
雪殇氣的爆栗了莫雪顔的額頭,咬牙切齒了,“莫雪顔,你都要爲别人穿上嫁衣了。”
莫雪顔揉了額頭,嘿笑了,“那我還曾和離朔拜堂成了親,就差一個洞房呢!男神你可是樂意的很啊!”
這話怼的,雪殇無言以對,噜了嘴,那能一樣嗎。
“怎麽不說話了。”見雪殇這般,莫雪顔得意的咧大了嘴。
“莫雪顔,你就先嚣張吧!等這邊事兒都解決了,等我找到了心中的一個答案,你看我怎麽還回來。”
哼哼的一聲,生氣的偏轉了頭。
莫雪顔卻眼珠一轉,兩食指一個對點,心中的答案,什麽答案?
“男…神…”
剛開口,雪殇好似知莫雪顔要問什麽,一個轉頭,堵了莫雪顔接下來的話,莫雪顔未出口的話語隻能被迫咽了下去。
四目相對,彼此的呼吸交纏了一起,雪殇笑了眼角。
莫雪顔卻是啊嗚啊嗚的兩口,心中同時出現了一個縮小版的雪殇,然後被她給毫不客氣的吞入了腹中。
可惡的男神,居然不讓她問,咬死他咬死他。
“呵呵,雪兒,你這是小豬豬啃食的意思啊!”
雪殇笑了,悶悶的聲音,帶着的輕淺呼吸打在莫雪顔的臉上,莫雪顔的臉刷的一個通紅,好似染上了一層厚厚的胭脂,一個翻身躺平了床榻上。
“我是小豬豬,男神不也一樣,這樣才是一個品種。”
“對,一個品種,才是絕配,所以除了我,其他異性,都配不得雪兒。”
低低的話語,自殷紅的唇瓣飄出,帶着濃烈的深情。
莫雪顔突然覺得心亮了,壓抑了她好久的糾結,消散了,她愛的是男神,由始至終都是男神,燕崖山下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神仙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