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夢聖巫女,你的一生,本該是永遠囚困狼巫之地,但是現在,你自由了,今日過後你不再是巫族聖巫女,與大月盈氏一族也再無瓜葛。”
低低的話語,雪殇動手了,白霧自手心層層而出,化作根根箭淩,襲卷了盈夢,刺入皮膚,遊走了周身,比之荊棘之刑,痛處更甚。
盈夢慘白了面容,趴倒了,渾身好像被千刀萬剮着,針針入骨,遊走皮膚裏面,每一針,都是刺入骨髓心尖的疼痛。
冷汗冒出,白衣浸染,渾身抽搐的顫抖不停,蜷縮了身子在圓石上翻滾,壓抑的痛沒有喊出口,可這般的強自忍耐,更讓人心裏難挨。
莫雪顔趴了墨筱懷中,捂了耳朵,大月聖巫緊緊的捏着手,點點巫血自指縫中流出,好半天,終是看不下去的也背轉了身,閉了眼,悲憫之态。
其他四位長老聖巫雙臂交疊,口中默默有詞。
迪戈耶奇低了頭,手中羅盤指針轉動了,尊敬的聖巫女,聖巫狼神送您走,您的苦難過去了。
如此衆人,隻雪殇,目光看着盈夢,沒有因爲盈夢的痛苦而停手,眼角淚痕亦不曾滴落。
時間紛紛而過,整整一天,夜幕降臨了下來,盈夢早已痛的沒了知覺,一身的巫術全部散盡了。
雪殇收了手,走過去打開了鐵籠,盈夢幾次撐着想要起身,卻是手軟的根本起不來。
走進鐵籠,雪殇撩袍,雙膝而跪,“公事了,現在,不是巫王,而是您的兒子,母親,兒子來接您了,出狼巫之地,與父皇團聚。”
三個叩頭,抱了盈夢,走出了鐵籠。
盈夢笑了,終是昏了過去。
四位長老聖巫放下了手臂,停下了默念。
大月聖巫走到雪殇身旁,伸出雙臂準備接過盈夢,“我來吧!”
雪殇搖了頭,“舅舅,當年,是我親自送的母親進來了這裏,現在,我親自帶她離開。”
大月聖巫看了雪殇,一瞬後,讓開了位置。
雪殇抱着盈夢,走到莫雪顔身旁,緩緩勾唇,“雪兒,回去的路,這個懷抱,借給母親一晚。”
“嗯,借,多少晚都行。”莫雪顔點着頭,擦着眼角,哭的早已沒了淚水,眼眶通紅。
“莫雪顔,我就不該帶你來的,誰讓你這麽哭的,我現在騰不出手敲你額頭,自己敲了,不然回去了,我就雙倍。”
看着莫雪顔眼眶通紅的樣子,雪殇沒好氣的一聲。
莫雪顔立刻敲了自己的額頭,“這樣可以吧!”
“可以。”雪殇笑了,抱着盈夢和莫雪顔并肩走了。
雪飄的大了,狼巫之地被映亮,一步一個腳印,走下狼巫峰。
回去聖巫狼神殿宮,天已經黑透,安排了墨茜和墨伍照看好盈夢,雪殇抱了莫雪顔回去了卧房。
“男神,我沒事的,我們還是守着母妃吧!”
莫雪顔想要下來,雪殇緊了手臂。
“雪兒,已經很晚了,而且你一天都沒有吃東西。”
“我還不餓的,要不讓墨茜她們将晚膳擺在母妃那邊也成…”
“雪兒,一顆心,一個人,從來不會變的,沒有誰比我的雪兒更重要。”
如此一句,莫雪顔後面所有的話全部頓了。
攬緊了雪殇的脖頸。
“對,男神說的都對,就算是肚子裏的寶寶,也沒有我重要,是這個意思,完全明白了。”
“雪兒…”
雪殇無奈了,沉悶的心情卻好似豁然開朗了。
用了晚膳,将莫雪顔攬入懷中,安靜的睡着了。
從一開始遇見雪兒,他就知道,他的心不會再沉寂。
盈夢昏睡了三天三夜,醒了過來。
雪殇沒有再去見盈夢,隻是交代了墨茜和墨伍,如果盈夢身子沒事了,就送她離開巫族,回去離國。
莫雪顔還想着她要不要去見見盈夢,畢竟是她的準婆婆,但莫雪顔還沒有來得及有動作,雪殇帶了她離開了巫京,回去燕崖山的桃園。
肖宏邪被雪殇留下了,巫族的事宜交給了他,巫族若有重要之事,五位長老聖巫可以找肖宏邪給他通傳。
雪殇如今是中原離國的皇,自然不可能一直留在巫族,五大巫氏都明白,爲了巫族的未來之運,雪殇也得回去中原,不然離國離皇常年不在國中,朝堂中人若起疑心,怕是天下會再次動蕩。
去往巫山林的路上,莫雪顔嘴巴不停的吃着,叽叽喳喳的話也沒有停下,更是興奮的都抖了身。
“男神,你找肖宏邪來就是爲了留下他啊!哈哈,我太高興了,可惡的小紅鞋終于可以擺脫了,他剛才那臉色我實在是太喜歡了。”
肖宏邪一直不離開雪殇,如今被雪殇留在巫族,臉色自然是不能形容的難看,還有鬧脾氣的生氣和委屈,可這些對于莫雪顔來說,就是大好的事兒。
笑的,被噎了,連連咳嗽了。
雪殇趕忙拍了莫雪顔後背,喂了她水。
“雪兒,不許再說了,要麽就别吃了。”
故作了怒,就要拿過莫雪顔懷中抱着的盤碟。
莫雪顔一個側身躲開,嘿嘿笑,一塊糕點又塞了口中,含糊不清道:“男神,這可不行,這都是你兒子的口糧,我要是不動嘴,你兒子就沒得吃了,
男神,你以前可是整日裏念叨着生兒育女,現在你兒子都還沒出來,你就準備勒衣緊食你兒子了,這要是讓你兒子知道,不得傷心的。”
随着莫雪顔懷孕的時間越長,孕婦的一些症狀也開始出現了,這貪嘴就是最早的症狀,而這開始的越發胡攪蠻纏就是第二個症狀。
“雪兒,你這歪理,不和你說了。”雪殇偏轉了頭,故作了不搭理。
莫雪顔樂呵了,坐起身,臉湊到了雪殇面前。
“嘿嘿,男神,孕婦最大,你得陪着我說,不然我會心情不好,心情不好了,你兒子就…”
雪殇無奈了,将莫雪顔拉入了懷中,很小心的沒有碰到她的肚子。
“好,孕婦最大,雪兒最大,說,我們接着說。”
莫雪顔立刻美滋滋了,繼續開始了她的叨叨。
墨筱和墨羨駕着馬車,很穩,很慢,兩人對視一眼,笑了。
馬車一路而過,經過一個小巫鎮都會停留,不同的巫鎮,不同的吃食,莫雪顔都吃了一個遍。
巫族的事這麽簡單的解決,與莫雪顔所腦補的驚天動地、陰謀詭計,完全沒一點搭邊的。
每一天,莫雪顔幾乎都要咋呼一遍這件事。
什麽邬巫的背後之人,根本就沒有,全是他們自己腦補的,什麽陵山縣和天海縣的瘴巫氣之事,居然都是那個大月聖巫爲了救妹妹搞出來的。
這樣的話,屢屢不絕,雪殇也不煩,每日都陪莫雪顔說着。
走走停停,來到了巫山林。
大雪飄落,下來馬車,莫雪顔張開雙臂想要蹦跳踩一個六瓣飄雪圖案,吓的雪殇趕忙攔了。
“雪兒,你悠着點,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的時候。”
“對啊!要回家,有些興奮了。”撓頭的,莫雪顔呵呵笑。
雪殇的無奈已經無法言語了,莫雪顔這冒冒失失,以前完全沒事,可現在她可是有孩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