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馬車緩緩駛進齊宮,在内宮門口停下了。
北月皇等在這裏。
仍是一身鑲黃龍袍,近兩年的時光,身上帝王之氣越發濃重,整個人威嚴不已,卻在看到下來馬車的莫雪顔後,身上的威嚴全部化作了慈愛。
“月兒。”一聲語,帶着父親對女兒的思念。
“父皇,女兒帶外孫來看您和母後了。”莫雪顔咧了嘴角,直接撲到北月皇懷中。
“好,好。”
北月皇抱住莫雪顔,目光落在雪殇和墨筱懷中的兩個孩子身上。
雪殇走過來,舒雅一笑,“嶽父,久等了。”
“父皇,快看看您外孫。”
莫雪顔松開北月皇接過墨筱懷中的離情,遞給北月皇。
北月皇小心的抱過,離情呼呼睡着,小嘴巴不時蠕動一下,很是可愛。
“另一個小皇外孫呢!”
目光又落在雪殇懷中的離緣身上。
離緣睜着眼睛,好奇的看着他這所謂的外公。
眸中清澈純淨,看得北月皇隻一眼,便喜愛了。
離情也醒了過來,見抱着他的是一個陌生人,咿呀咿呀的叫了,小手抓了北月皇龍冠上的珠穗。
一模一樣的兩張小臉蛋,一個看着敏銳靈動,一個看着可愛憨厚,一眼,完全可以分開。
“離皇,月兒,這兩個孩子,哪個是大哥。”
“嶽父,離緣是大哥,您抱的離情是小兒。”
雪殇将離緣抱近了一些,讓北月皇看得更加仔細。
皓月宮中。
“這怎麽還沒到。”北月皇後站在宮殿外,焦急的等候着。
“小姐,您别急,皇上不是已經讓釋統領去接公主和離皇與小皇外孫了,他們應該很快就到了。”
月姑站在一旁,柔聲說着。
“月姑,等了這麽久,盼了這麽久,我能不急嗎,皇上也是,怎麽就不讓我也去宮門口等着。”
北月皇後有些抱怨,視線一直看着齊皇宮門的方向,腳步不停地動着,心中是焦急的盼望。
月姑柔笑了,“小姐,離皇和公主這次來齊國,無人知曉,您若出現在宮門,這不是…”
“月姑,我知道,我那女婿畢竟是離國的皇,我也就是抱怨抱怨。”
北月皇後看了一眼月姑,視線又落向了宮門方向。
終于,在她的千盼萬盼中,莫雪顔一家人出現在了皓月宮。
北月皇後見到兩個小外孫,頓時愛不釋手了。
惹得莫雪顔一句咬嘴:“母後眼中都沒有我了。”
“那當然,月兒有殇兒呵護,母後現在眼中隻有兩個小外孫。”
北月皇後一臉的笑,抱着離情走進了殿中,還不忘招呼莫雪顔将另一個小外孫離緣抱進來。
莫雪顔越發的咬嘴了,抱了離緣跟了北月皇後進去,一邊還說着母後這是有了外孫就不要女兒了。
雪殇和北月皇也是一臉笑,跟了進去。
早間還是晴空,到了午間,竟飄起了雪花。
十一月的天,晴着也很冷,何況是下了雪,就更冷了,尤其是到了晚間,冷風呼呼,吹過臉龐都能帶起瑟瑟冰涼。
兩個孩子還小,雖然包裹的很暖和,可這般冷風卻經不得,莫雪顔一家人便留在了齊宮中。
這一留,便留到了冷弦歌的婚嫁之日。
北月皇後舍不得兩個小皇外孫,莫雪顔一家人也好不容易來齊國,北月皇後自是想每天都能見到他們,尤其是她的小皇外孫,愛不釋手。
十二月,冷弦歌大婚之日。
冷弦歌這個離國的和親公主,齊國的傾城公主,婚車沒有從離國出發,而是從齊國皇宮出發。
冷家人早十日前便以離國送親特使的身份來了齊國。
每個女子出嫁,都是希望有家人送陪祝福的。
莫雪顔作爲冷弦歌的姐妹,自然想到了這一點,所以讓冷家人來了,隻冷家的老祖宗年紀大了,沒能來。
整個涼京鋪滿了紅綢,而今日也是難得的一個大晴天,欽天監算的好日子。
大紅花轎從齊宮出發,一路穿過正中主街,抵達邀月莊園。
離國憲親王府中。
正殿門外,岩敏摸着已經隆起的腹部,目光望向着齊國的方向,離憲陪着一旁。
“我們姐妹三人,雖不是親姐妹,卻勝似親姐妹,如今弦歌找到良人,她的婚事我卻無法參加。”
低聲的話語,帶着遺憾。
離憲握住了岩敏的手。
“敏兒,你懷有身孕,長途跋涉對你和孩兒都不好,你無法去,冷弦歌不會介意的,現在不能去齊國,等孩兒生下了,你若想去,我陪着你一起。”
“好。”岩敏看了離憲,點了點頭,爲人母的人,更加沉穩了。
而此刻,齊國禦書房中。
雪殇與北月皇相對而坐,棋盤上,黑白棋子你來我往,黑子穩妥,步步爲營,白字詭谲,路數不清,一場風雲與棋盤之上動起。
“賢婿,你可知朕爲何在這個時間叫你下棋。”
一枚黑子,堵住白子活路,北月皇看了雪殇。
“本皇愚鈍,還請嶽父言明。”
雪殇亦看向北月皇,丹鳳眼微微一動,眸中帶了一抹幽深。
白子落,被堵之路瞬間敞開,黑子一面頓顯下風,棋盤之上風雲順勢而變。
“此刻月兒難得不在,你我翁婿亦難得如此閑暇,棋局之上,縱觀天下之事,賢婿以爲如何。”
又是一枚黑子,白子緊随其後。
“嶽父何言,不若明說,本皇洗耳恭聽。”
雪殇心中明了一分,卻是故作不明。
“那朕就直言了。”
再一枚黑子落下,白子之路全然被堵,好似已經輸了。
“身在皇家,賢婿應該十分清楚,孿生雙子隻能留其一個,朕想知道,若是回去了離國,朕的那兩個小皇外孫賢婿準備留下哪一個。”
這話,确實直言。
“嶽父此言,本皇不太明白。”
手握白子,雪殇好似無處可落了,猶豫不決。
北月皇頓時有些氣大,皇家雙生子,他那兩個小皇外孫要是全部回去了離國,離國大臣必定會逼迫離皇将其一殺死,如此直白之言,他就不信這小子聽不懂。
“你小子,别故作聽不懂,也别和朕玩什麽猜謎語,就你那狐狸的性子,朕想要說什麽你能不知。”
随着北月皇的這話,雪殇手中的白子落了棋盤之上,風雲再變,本來處于包圍的黑子變成了被包圍,白子反轉,黑子徹底輸了。
“嶽父,您心中的想法,還是趁早停下來吧!本皇的兩個皇兒,絕不可能留一個在齊國。”
“你這臭小子。”
北月皇猛拍了一下棋案,棋子亂了,一場風雲停歇。
雪殇撿了黑子,北月皇撿了白子。
“再來一局,朕就還不信赢不了你個臭小子。”
“嶽父如此雅興,本皇作陪。”
舒雅一笑,這次仍是黑子先動,隻是執棋之人換做了雪殇,白子緊随其後。
這一次,剛開局,白子就步步緊逼,與前一次的穩步風格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