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離宮中。
盈夢站在殿外,一直看着高空,手中拿着一個龜殼,目光定定不動,好似定格了一般。
須臾之時,目光晃動了。
“亂了五年的天道,正常了,圍繞了離國五年的未知福禍,居然散了,真是奇怪。”
低低喃喃,盈夢不解。
千佛寺後山閉關之地,普渡高僧睜開了眼睛,蒼老的容顔,眸中無一絲渾濁之朦,卻帶上了如盈夢一般的未知不解之疑惑。
“天道變,莫測難解,北月之顔,莫之雪顔,竟融合了,怪哉,怪哉,阿彌陀佛。”
雙手合十,繼續閉了眼眸,本該的出關之事,不存在了。
離緣被大月聖巫帶走,莫雪顔心中氣郁之結,昏倒了。
前來的冷弦歌一家,從岩敏那裏知道了離緣之事,立刻趕來了朔月殿,月漣着急,大步而來,對追來宮中的龐落落,沒有搭理。
一切事由被改,沒有了之後事,肖宏邪沒有前來離國,而是在巫族之地,收到了雪殇的傳信,照看離緣。
莫雪顔這一昏睡,整整三日夜,雪殇未曾休息片刻,一直在旁守着,目光落向被莫雪顔抓住的左腕,白皙的沒有了一點痕迹。
左腕上的巫狼印痕,包括傷口上的黑色紋理,全部消失了。
巫狼印痕的出現,本就是悖逆天道之舉,禁術之法,而今,天道自轉,不僅救了他,竟也一同消釋了巫狼印痕,這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的。
雪殇安靜的守着,卻不知,睡夢中的莫雪顔此刻正看着他取心頭血的那一幕畫面。
紅石迷焱林中。
雪殇一身月華内衫,手中匕首,無一絲猶豫的劃破自己的心口,滴滴心頭之血順着匕首流進白玉碗中,染紅了那本就紅的極緻的血燕窩。
心頭之血每落一滴,雪殇的面色就會蒼白一分。
莫雪顔站在不遠處,不停地哭喊着不要,卻徒勞無力,她走不近,怎麽也走不近一步。
“雪殇,你在做什麽,你在做什麽,停下,快停下。”
不停地喊,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莫雪顔大吼的感覺都要抓狂。
“不要,不要,停下,啊!”
一聲呼,睜開了眼睛。
“雪兒…”
雪殇一聲焦急。
莫雪顔看了他,頓時坐起來,一把扯開了雪殇的衣服,看着白皙的沒有一點傷口的心口,不停地慌亂摸了好幾遍,沒有傷口,沒有的。
雪殇心中一驚,難道雪兒夢到了過往中的事,趕忙拉住了莫雪顔的兩手,故作不明的問道:“雪兒,你這是怎麽了,别吓我。”
莫雪顔看了雪殇,淚流滿面,“男神,我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夢,我夢到你拿着匕首劃破了自己的心口,好多血,好多你的心頭血,我怎麽喊你都不搭理,我好怕…”
“沒事的,沒事的,雪兒,那隻是一場噩夢。”
雪殇抱住了莫雪顔,不停拍了她的後背安慰。
雪兒竟夢到了他取心頭血之事,看來他身死之事已經成了雪兒的執念,心有所念,便有所夢。
莫雪顔大哭的,不停抖了身子,緊緊抱着雪殇,溫熱的身體,熟悉的雪殇獨有的冷冽感,全部告訴着莫雪顔,那隻是她做的一個夢,因爲離緣的突然出事,她好害怕雪殇也會出事。
“男神,雪哥哥,你不會離開我,你不會離開我的,你們父子不能留下我一個人的,對不對。”
“雪兒,我保證,此生,再不會離開雪兒一步,就算白頭,也讓雪兒走在我的前面,可好。”
柔柔的話語,似那舒暖的清風撫平了莫雪顔的所有慌亂恐懼,吸着鼻子松開了雪殇。
淚眼婆娑。
雪殇憐惜的擦了莫雪顔的眼淚,舒雅笑了。
“雪兒昏迷三日夜,吓壞我了,現在醒過來,又吓了我一次,緣兒出事,我可經不起雪兒的再吓唬,哪怕我心性在怎麽強大,也會崩潰的,
雪兒,隻是十一年而已,很快,緣兒就會活蹦亂跳的回來,所以你不能再那麽吓我,知道嗎,若是你再出事,你讓我和情兒怎麽活。”
說着,忽然有些惱了,敲了莫雪顔的額頭。
莫雪顔吸了鼻子,揉了額頭,看着雪殇,好半天,終是緩緩咧了嘴角。
是啊!緣兒會沒事,她不能讓男神擔心的,她還有情兒要照顧,她可是他們父子的頂梁柱。
“男神,我沒事了,讓你擔心了,對不起,隻是緣兒那般突然昏迷,吓到了我,我現在沒事了,大月聖巫那麽厲害,他可是将男神都算計了的大boss,最大的boss,所以他一定能救得緣兒的,是吧!”
“對。”
雪殇很肯定的點了頭,沒有一絲的遲疑。
大月聖巫,是巫族唯一看透之人,且與緣兒合力救他,緣兒一出事,他便立刻趕到,必然是知道時間倒回,緣兒定會被自身之力所反噬。
雪殇的一個字,頂過莫雪顔千萬遍的自我安慰。
昏睡了三日夜,除了每日雪殇喂給她的粥,再什麽也沒吃,現在又一場哭,身子虛弱的都感覺坐不穩。
雪殇立刻讓墨茜和墨筱去端了早就準備的膳食。
月漣,冷弦歌一家,岩敏一家,聽聞莫雪顔醒來,立刻入了宮。
龐落落還是跟了月漣身後,隻是沒有如以往那般糾纏,而是很安靜。
離緣和莫雪顔這兩位出事,雖然墨羨已經帶着禁軍封鎖了消息,可龐落落一直跟着月漣,又豈會不知,如此之事下,龐落落自然有眼色。
而月漣現在也沒心情理會龐落落,隻要龐落落不再纏着他說什麽道歉的話,非得他要怎樣才算原諒她的話,她想跟,那随她怎麽跟着。
來到朔月殿,月漣給莫雪顔檢查了身子,雖知雪殇醫術比他高,可若是不親自檢查,月漣還是不放心。
知道莫雪顔沒事,隻是餓的身子有些虛弱,才放了心,冷弦歌和岩敏立刻上前關切。
龐落落安靜站在月漣一側,好奇的看了莫雪顔。
烏黑的秀發披散,隻着内服,靠着雪殇懷中,笑着安慰擔憂她的冷弦歌和岩敏兩人。
嬌豔的面容因爲微微蒼白,帶了一絲讓人想要憐惜的嬌弱。
這就是他們齊國的傾顔公主,果然不負傾顔二字,哪怕病弱,也如此的美豔動人,也難怪讓月漣如此放不下,更不願放下,書房之中挂滿其畫像,哪怕公主心中所愛之人是離皇。
這樣的月漣,如果愛了她,那麽她的一生都将如公主這般幸福,所以,她不會放手。
龐落落的這般視線一點不掩飾,莫雪顔想不發現都難。
轉眼看向龐落落,隻一瞬,目光微微亮了,食指輕微對點。
看來漣哥哥又來了一朵桃花,就是不知這朵桃花能不能拿下漣哥哥,還是如弦歌一般,終是耗不起的選擇放棄。
目光又落了邀月身上。
邀月頓時一個輕挑眉頭,難得的又媚色一笑。
莫雪顔彎了唇角。
用過膳食後,又睡了一覺,再醒時已是夕陽落幕,夜空爬上高空,點點星辰閃耀了媚色。
雪殇安靜的睡在一旁,呼吸輕淺,眼下點點青色,莫雪顔愛憐的撫了,心中自責不已。
緣兒出事,她心痛,男神一定比她還痛,卻還要照顧她的心情,她這個妻子真是一點用都沒有,盡是給男神不停地找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