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姐竟然說隻有兩個刺客,那爲何有四具屍體?
幾人一聽同樣懵了,陸平還拿着那兩幅畫,上前問道“刺客到底是哪兩人?是我畫的這個嗎?”
當時陸平叫人去繪制刺客的肖像,那畫師說得是“三小姐送來的刺客”,所以畫像上是真正的刺客。
四小姐看過畫像,皺眉道“這兩人是誰?根本不是刺客!”她根本沒見過真正的刺客,連屍體也沒見過,她隻見過谷一惜送來的平民夫妻,還有她自己僞造的兩個替代品,至于這畫像上是誰……她就完全搞不懂了。
“那屋子裏有四具屍體,兩個是三小姐送來的,還有兩人是你命人送去的,到底怎麽回事?”袁鳳面色狐疑道。
四小姐心中驚駭,一時閃過無數念頭,似乎想起了什麽,她抱拳一聲“我……一定是弄錯了,我先去确認一下再說……”慌忙辭别衆人,跑到放屍體的屋子,果真發現兩撥屍體。一邊穿着粗布衣,是她找人安置的;另一邊穿着鎖子甲,是三小姐安置的。
四小姐細細問了守門老者,這才明白幹了一件蠢事,當夜谷一惜比她早半個時辰去到武器坊,屍體應該早就運回來了,她後來遇到的那撥人,是被派來“移花接木”的。
四小姐暗道一聲糟糕,但事已至此,她也沒辦法再欺騙,隻盼谷一惜找來的刺客身份隐秘,否則就要暴露了。
四小姐心緒煩躁,折返大廳,對衆人說“……是我弄錯了,那天現場混亂,我還當三姐遺漏了刺客屍體,所以擡錯了人,叫袁鳳城主見笑了。”
袁鳳心中懷疑,但也沒表露出來,隻對谷陽說“還請城主徹查此事。”
谷陽點頭道“一定徹查。”
袁鳳便告辭離開,徑直回了客棧,準備私底下查清真相。
…………
羅曉飛守在附近,見一個氣勢淩厲的女子出了城主府,心想這應該就是袁鳳了。但要上去揭穿四小姐嗎?此前谷一惜說過,袁安的命不值錢,袁鳳若是和谷陽達成協議,那倒黴的還不得是自己?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沒有證據,隻憑一具袁安的屍體,又怎麽能說明是四小姐幹的?
他靈機一動,打馬狂奔出城,抵達谷一惜的埋屍地點。由于冬季天冷,林中又有野獸,這裏依舊沒有被人發現。羅曉飛把谷一惜的屍體拖出坑洞,砍碎了丢入溪水中,然後返回空青鎮,寫下一封書信,内容“四小姐派人刺殺了袁安和谷一惜,屍體就在城外。”然後找人送給袁鳳。
袁鳳回了客棧,剛休息一個時辰,忽有個男子喊道“大玉堡城主,我有要事相告。”袁鳳擡起頭來,見是個衣着破爛的遊吟詩人,皺眉道“進來說話。”
那男子進屋,送上一封書信,恭敬道“剛才有一個小子,說有重要信件給您。”
袁鳳面色好奇,接過信讀罷,忽然滿臉怒色,叫道“送信的人呢?”
“已經走了,他說您去城外一看便知。”那男子恭敬道。
袁鳳叫上幾人,一同奔出城外,果真找到那一處埋屍地點,她着人拔開冰層,終于見到了袁安冰冷的屍體,這可憐的家夥脖子幾乎被砍斷,死不瞑目。
袁鳳勃然大怒“把袁安弄出來!我們去城主府讨說法!”
幾個侍衛拔開冰層,把袁安的屍體挖出來,由于天冷凍住了,屍體也被扯成一塊塊的,真叫凄慘。袁鳳看了眼信,又道“信上說谷一惜也死在此處,你們找找看。”
幾個侍衛繼續挖掘,發現了城主府侍衛的屍體還有老管家的屍體,但偏偏沒有谷一惜的屍首。
“啓禀主人,并未發現女子的屍首。”幾個侍衛找了一圈,終于回報道。
“再去附近找找!”袁鳳皺眉說道。
幾個侍衛不敢怠慢,去附近挖了一圈,可依舊沒找到谷一惜的屍首。
“罷了,先去城主府找谷陽!”
衆侍衛擡着袁安的碎屍,怒沖沖的來到城主府門前,谷陽不知這女人爲何去而複返,迎出來道“袁鳳城主,怎麽去而複返了?”
袁鳳滿臉怒色,把信扔在谷陽臉上“你自己看!”
谷陽一臉的莫名,打開信一看,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一惜……被人殺了?而且……兇手是一冬……?”
袁鳳冷哼道“還不把你的寶貝女兒叫出來?!”
谷陽也是怒不可竭,叫道“去把一冬帶來!”
兩個侍衛得令,去到裏屋押來四小姐。
四小姐平日驕橫慣了,被侍衛押着前來,依舊是滿臉的怒色,在那叫喚“你們找死是不?信不信我……”
啪----
谷陽見這惡毒女兒露面,上前就是一巴掌,打得四小姐牙齒都掉了兩顆。四小姐疼得滿臉抽搐,哭喪道“幹嘛要打我?”谷陽指着四小姐的鼻子,叫道“你是不是殺了一惜?”
袁鳳也上前一步,呵斥道“還有我的侄子袁安,也被你殺了吧。”
四小姐愕然,殺了袁安是真,但殺谷一惜又是爲哪般?她搖頭道“你們從哪聽來的?我又何曾殺了那兩人?”
袁鳳冷笑“還要狡辯?你此前說弄錯了刺客,我就覺得奇怪。如今有信件揭發你,又有我的侄兒屍體爲證,你還有什麽話好說的?”袁鳳對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那幾個侍衛把一堆碎屍倒在地上,血淋林頭顱滾到四小姐腳邊,吓得她連連後退。
但隻憑一具屍體,又怎麽能斷定是四小姐所爲?四小姐并不慌張,搖頭道“休要胡言,我并沒有殺袁安。”
谷陽把四小姐拎起來,怒道“那一惜呢,她消失了十日,你說接到過她的信件,給我把信件交出來!”
袁鳳也點頭道“若能找到谷一惜,那也能擺脫你的嫌疑。”
但四小姐哪裏有什麽信件,根本就是她瞎掰的,這回可掉坑裏了,隻在那兒踟蹰不前,急得額頭冒汗。她不敢說實話,怕暴露了谷一惜的行蹤,那樣一來殺袁安的事還是擺脫不了。但如果不說實話,谷一惜的命也要算在她頭上,真是進退兩難。
袁鳳見她如此摸樣,冷笑道“你還不承認殺了人?”
四小姐連忙道“我沒殺人!三姐出門幾天,你們隻要稍等片刻,她一定能回來的。”
“一惜當真給你寫信了?把信交出來!”谷陽見着小女兒還在撒謊,隻氣得三屍暴跳。
四小姐“……”
其實羅曉飛誣陷四小姐殺了谷一惜,隻是爲了叫她陷入被所有人懷疑的境地,這樣一來,谷陽肯定也不會再偏袒她。誰知誤打誤撞,竟然戳破了四小姐的謊言。
四小姐心中苦悶,反問道“你們說三姐死了,可有證據?”
袁鳳冷笑道“證據?事都如今你還想要證據?先解釋清楚你爲何欺騙我們,口口聲聲說谷一惜沒死,那她人又在何處?”
正在此時,那門口有一個侍衛前來,報“城主大人,已查明刺客身份,他們是……是……”
袁鳳皺眉道“說!到底是誰?”
谷陽也道“說!”
“就是府中的侍衛……”那侍衛說着看了眼袁鳳,聲音越來越小。
谷一惜沒理由讓自己的心腹住在某個山洞裏,那樣的話,還有誰肯替她賣命?所以這刺客其實就是府中的侍衛,隻要稍微查證一番,很容易就能查到身份。
四小姐聞言一臉的冷汗,心想瞞不住了,隻好坦言道“人是三姐殺的,那些侍衛也是三姐的人。我知道此事,但沒有參與,之所以隐瞞三姐的去處,是因爲怕她暴露了行蹤……”
她把當晚殺袁安的計劃都說了出來,但谷陽、袁鳳自然不信,如今谷一惜沒了蹤影,憑四小姐如何的信口開河,也無非是爲了逃避罪責。
“谷陽城主,我要替侄兒報仇,你沒有意見吧。”袁鳳拔出腰間的青虹刀,指着四小姐說道。
谷陽也想拍死這醜陋的女兒,但畢竟是骨肉,即便四小姐犯下殺姐的罪行,也不能讓她被殺了。他隻能調轉槍頭,替四小姐圓謊“袁鳳城主先冷靜點,一冬說得也沒錯,我們沒有鐵證說是她下的手……”他語氣低沉,說的話連自己都不信,種種證據都指向四小姐,谷陽心裏也早已把她當作兇手。
袁鳳皺眉道“谷陽城主,枉你一生習武,竟如此不分善惡!你這女兒心思惡毒,竟幹出殺姐的事來,若是留下才叫禍患。不如我替你殺了,也叫你省心一些。”
谷陽哪裏肯答應,連忙道“沒有證據,不能草率行事。說不定真是一惜殺的人,一冬她隻是幫忙隐瞞罷了。”
反正谷一惜死了,幹脆把罪名推到她頭上,至少先救下四小姐的性命。
袁鳳怒道“你既不分青紅皂白,那就别怪我不客氣!”言罷一掌劈來,谷陽連忙擋招,二人在門口打得掌風肆虐,把大門都轟飛了出去。四小姐吓得肝膽俱裂,爬在地上不敢動彈,生怕被兩大高手波及到。
袁鳳修爲更甚,幾招占據了上風,谷陽連忙道“快停手!難道你想讓我率軍攻打你?!”
袁鳳聞言這才停手,他們都是城主,麾下上萬精兵,若是鬧成生死仇敵,那便是一場大戰,到時雙方元氣大傷,家族都要隕落。
“你女兒殺了我侄兒,這筆賬又該怎麽算!?”
谷陽看了眼瑟瑟發抖的四小姐,沉吟道“我願意賠你一株固化靈草,你看如何?”
固化靈草,是沖擊三階必備之物,一向是有價無市,多少人一輩子被困二階巅峰,缺得就是這一株提升的靈草。
袁鳳聞言一陣沉默,侄子雖親,但也不可能鬧成生死仇敵。“再加一千萬金币。”
谷陽點頭道“沒問題!”
袁鳳這才收招,她看了眼四小姐,語氣刻薄道“你這女兒人醜,心更醜,真叫人惡心!”言罷甩袖而去,遠遠地還傳來一句“今晚就把靈草送來!”
谷陽面色難看,抓了四小姐扔進屋裏,把她狠狠的教訓了一頓,打得遍體鱗傷。
四小姐求饒道“我再不敢了……”谷陽怒道“還不把你姐姐的交出來?”四小姐哭道“我真沒有殺三姐,她一定是躲起來了……”谷陽還要再打,四小姐趕忙道“我知道了!三姐真是惡毒,她一定是怕走漏了消息,所以故意躲着不出來,那舉報的信肯定也是三姐寫得,她想讓我當替罪羊!”
谷陽真是怒不可竭,抓了四小姐一頓揍,邊打還邊叫“你還敢撒謊……”
羅曉飛本想讓袁鳳報仇的,但他終究低估了這些貴族的無恥程度,他們爲了獲得如今的地位,犧牲了幾代人,甚至幾十代人的性命,又怎麽可能爲了一條人命互相死拼?
就像谷一惜說得那樣,人命終究是用錢來衡量的,無非是賠多賠少罷了。
一天的喧鬧,終究以賠償結束,袁鳳拿了一株霧心草,就此離開了空青鎮。
而羅曉飛,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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