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進了學院,見到不少武堂和較場,還有那些青澀的學員,刀劍揮舞,斧钺劈風,校場上吆喝出聲,武堂内拳風陣陣,好一個熱鬧的地方。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來到一間老舊的木屋前,門上挂着個鐵鈴铛。溫代叫衆人等在屋外,進去細說一番,又出門道“可以了,你們進來吧。”
衆孩童十分拘謹,小心翼翼的進了門,裏面隻有一個老者,虛化花白,穿着金絲衣袖,是這裏的執事。那老者叫衆孩童坐下,拿出個圓盤道“把你們的鬥氣輸進去,測一測現在的實力。”
衆孩童聞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怯生生的不動彈。
羅曉飛這個“老年人”隻好主動上前,接過圓盤細細打量,原來這上面有個指針,有點像秤重用的電子秤,但這個……要怎麽用?
那老者見他亂看一氣卻不動手,皺眉道“你是小地方來的?”
羅曉飛不卑不亢道“是!”
那老者又道“真笨!沒看見背後有陣法嗎?把鬥氣灌入陣法,那指針自會轉動。”
羅曉飛依言照做,羅盤的指針果真轉動了,他把全身的鬥氣都輸進去,那羅盤的指針就轉了大半圈。那老者看了眼,又問“你今年多大?”羅曉飛道“十四。”那老者聞言愣了下,似乎不理解爲何十四歲的小鬼長得這麽瘦弱,但他也沒多問,隻拿筆記了姓名和資質。
羅曉飛湊上去偷瞄了一眼,發現自己的資質有點滲人,中下等。
“真是有這麽差嗎?”羅曉飛有點不忿的想道。
那老者又叫其餘孩童挨個檢測,妮可是中等資質,希爾是中上等資質。又對發呆的陶特、陶利兩兄弟叫道“還愣着做甚麽?快點過來!”
這兩兄弟是小村落來的,黑瘦的模樣,站在那兒十分的拘謹。
二人踟蹰片刻,陶特作爲大哥自然要先上,便把鬥氣注入羅盤,他這一注入可不得了,那羅盤忽然轉了十幾圈,還發出了呼呼聲。那老者蹭得一下站起來,驚訝道“這……你是哪裏人?竟有這麽好的資質?”
陶特本來有些膽怯,但聽見别人誇他,便放松了心情,說“我是西邊來的,住哪我也說不清,是個小村落。”
那老者聞言,忽然面露喜色,連聲叫道“好!好!你就留在我這裏,跟着我習武。”
學院裏的執事都是各方勢力派來的,目的就是搜羅天才。一般的好苗子都不會進入傭兵會,而是直接被大家族挖走培養,有些甚至還會入贅到大家族裏。而這個老者,便是帝都家族中排行第一的霍家的人,他見陶特天資驚人,這就要直接帶走了。
溫代驚訝道“直接收到你名下?那……還要他進學院嗎?”
那老者道“當然要進學院,先跟我在這裏修煉一年,然後再去霍府。”
好不容易發現一個天才,怎麽能不混個臉熟?他現在悉心調教陶特,等這小子發達了,也能跟着“雞犬升天”。
陶特聽聞二人談論,迷迷糊糊的聽不懂,便站在一旁不說話。那老者滿心歡喜,臉上也露出笑容,對落在最後的陶利道“輪到你了。”
陶利身材瘦小,臉色黑漆漆的,他把手摁在羅盤上,那指針卻隻轉了一格,乃是下下等。可憐這兩兄弟,哥哥是天才,弟弟卻是一個标準的廢柴。
那老者見了,嫌棄道“下下等,和尋常人沒兩樣,你不能進學院習武,趕緊滾吧!”
陶利才十歲,聽到這冰冷的語氣頓時就慌了,站在那邊手足無措的,眼淚都快急了出來。陶特對弟弟極好,兄弟情深,聞言搶出來,跪在地上求道“讓他留下吧,他是我弟弟,我可以養活他的……要不我出去賺錢,多賺一些,替他多給點費用。”
那老者愣了下,慌忙道“哎呀,你怎麽不早說,既是你弟弟,當然能留下。”他慌忙把陶特扶起來,就像伺候主子一樣,安撫道“不用你賺錢,以後你們兩人的生活起居,全部由我負責!”
陶特千恩萬謝的,又道“家中父母早亡,隻有我們兩兄弟相依爲命,您千萬别趕走弟弟,不然我也不習武了!”
那老者又安撫一番,這才把兩兄弟拉在手邊。
溫代道“既能留下,那就核算一下費用吧,我來替他們給。”
那老者卻搖頭道“你隻用替那三個小鬼給就行,以後陶特和陶利由我照顧,和貪狼傭兵會沒有關系。”
霍家底蘊深厚,高手無數,傭兵會根本不敢惹,這老者想單獨培養陶特這個天才,溫代也不敢說什麽,隻付了羅曉飛三個人的入學費用,總共九千金币,便告辭離開。
溫代的事情完成了,以後貪狼傭兵會将再也不會管羅曉飛等人,任由他們自身自滅。
那老者拿出個賬簿,寫了姓名,又給每人發了銘牌、安排了住所,忽然道“糟糕了!隻有兩間多餘的屋子……陶特兄弟由我來照顧,可以住我那裏,但你們有三個孩子,又該怎麽分?”
“……隻剩兩間屋子了?”
希爾看了眼妮可,她是女孩不可能與人同居,便道“要不我和羅大哥同居?”
羅曉飛聞言差點吐血,說好的“打十個”呢?這一上來就要被人“打”了……趕忙說道“我才不和你住一起!”
希爾愣神道“爲何?”
羅曉飛努了努嘴不說話,消耗紙巾的事兒必須躲起來,怎麽能和别人同居呢?萬一被發現了,老臉該往哪裏擱?
那老者聞言,皺眉道“隻有兩間屋子,你們又不願意同居,那就決鬥!誰輸了,就出去自求住處!”
希爾、妮可聞言大驚,羅曉飛真是服了,這學院沒屋子還讓他們自相殘殺,這邏輯…找誰說理去?道“罷了,我放棄,我願意住外面。”
那老者也懶得麻煩,反正這三人他都看不上,就把屋子的鑰匙給了妮可和希爾,又給了三人一張學院的地圖,叫他們自己去挑想學的東西,然後就把三人轟出了門外。
剛出門,卻有一個男子前來,大約十六歲,個子挺拔十分俊朗,他打招呼道“妮可!”妮可見了,歡喜道“袁紀表哥?我正愁沒地方找你呢。”那男子道“叔叔早已修書給我,說你近日要來,我這幾日都守在這裏呢。你領到鑰匙了嗎?我先帶你去住下?”他二人說罷,歡歡喜喜的走了,隻留羅曉飛和希爾在原地發呆。
希爾摸了摸腦袋,好奇道“羅大哥你真的不住?那你住哪兒?要不我打地鋪,你睡床上?”
羅曉飛沉吟道“我還有點錢,應該能應付一陣子。”
希爾還要勸說,羅曉飛卻拉着他往學院深處走,吩咐道“先帶你去找住所。”
二人走了許久,又問了路,總算找到了屋子,乃是一間精緻的小木屋建在溪水邊,還是獨院的。希爾進去看了,有兩把椅子,一張方桌,一張床鋪,還有些日用品,他滿臉歡喜道“這麽大?可以住三個人的,我們加張床住一起呗。”
羅曉飛連忙道“不住,不住,打死都不住!”
希爾無奈,實在搞不懂羅曉飛爲何不住,隻能唉聲歎氣的,他年紀很小,獨自在外心中慌張,挺想找個伴兒的。
羅曉飛把這小子送來這裏,也不枉相識一場,便告辭道“你就待在這裏吧,明日一起去找那個叫柯克的教官,好像是個男的,突然沒興趣了……”他頓了下又問道“對了,甘芝有沒有對你說什麽?”
“說什麽?”希爾好奇道。
羅曉飛心想“這樣看來,甘芝是真打算不管希爾了,他一個十一歲的孩子,未免……不過學院中的孩子也都是這般年紀,應該沒關系的,倒是我成‘老頭子’了!”
學院裏一般是十歲起步,十七歲結業,總共七年。但主要還是看資質,其實年紀沒多大影響。就好比陶特,隻要資質驚人,不管晚不晚的都能被甄選上。
羅曉飛安頓好希爾這個毛頭小子,便出了學院,直奔城南的一間客棧,剛進門就見到了卡羅琳等人,他向卡羅琳說了今日所見的情況,又問她“霍府,還有将軍府,這些都是什麽?哪一個厲害,和我們傭兵會比起來又如何?”
卡羅琳細細解釋了,原來所謂的将軍府,隻是代表皇室來管理軍隊罷了,是個虛職。而霍府又大大的不同,他們是一個家族,一個獨立于皇權的家族!這涉及到很複雜的背景,因爲在上古時期大家都是以家族自居,沒有什麽将軍府、皇室之類的。後來統一了,便把家族分化開來,就有了現在的城主、貴族的稱号。隻是唯獨霍府根深葉大,連皇室都沒法分化他們,隻能任由他們繼續以家族的形式存在。
卡羅琳又道“不過……這幾年霍府也快被分化了,霍府中的年輕人,要麽加入了軍隊,要麽加入了傭兵團,早已和帝國密不可分。”
至于傭兵會,在官職上比将軍府要低一等,如果爆發戰事,必須聽令于将軍府。這幾股勢力沒什麽可比性,因爲職責不同,利益也是分開來的,真要從地位上比個高下,霍府和将軍府算是平齊,傭兵會排第二。
羅曉飛沉吟道“今日去學院,有個老家夥說是霍府的,還看上了一個同行的小子,原來這麽厲害?我當時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卡羅琳驚訝道“當真?竟有如此天才,我們倒是看走眼了,早知就該留下好好培養的。”
羅曉飛努嘴道“心痛了吧!叫你們這麽随意……”
“心痛啥?我們就是個一支傭兵小隊,上面的事兒管不着!”伍利湊上來說道。
卡羅琳聞言也點頭道“确實和我們沒關系,即便留下了,好處也輪不到咱們。”
羅曉飛真是服了,這幫人胸無大志,簡直和他一個德行……這就叫臭味相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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