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曉飛騎着他那匹新買來的馬兒來到學院,但并未見到雪萊,心想她應該在家中苦修掌法,便直奔柯克那兒去了。新學員所學的都是些基本的東西,譬如觀氣、運氣、聽聲、聞嗅的技巧。每一種技巧都不容易,要把鬥氣凝聚在眼、耳、鼻三處,探查響動,提升武者的敏銳度,甚至還要修一種“外在感”的法門。
衆學員聽了觀氣的技巧,各自練習,不到三天便已熟練,唯獨“外在感”玄乎其玄,叫人摸不着頭腦。羅曉飛也練不會,就找了個柯克心情好的時候,請教道“教官,‘外在感’倒底怎麽練?”
柯克解釋道“外在感,又稱感氣之法,你們所學的觀氣必須依靠眼、耳、鼻三處觸覺,但外在感又大不一樣,它不靠觸覺,而是氣的共鳴。”
衆人都不解,柯克又道“武者體内有氣,按照周天方向運轉,若兩人離得近了,能互相共鳴,産生微妙的感覺。”
衆人依舊是滿臉的問号,這種說法聞所未聞。
柯克見衆人不懂,叫來一個學員,吩咐道“你過來打我!”
“打……打你?”
那學員戰戰兢兢的,顫抖着說道。
哪裏敢打這渾人,就算現在得手了,以後訓練的時候這渾人肯定要打回來,甚至更慘。
柯克卻道“隻管動手,打中了有賞!”他說完話,便閉上眼睛,又道“我會閉上眼睛,封閉聽覺和嗅覺,你試試能不能打中!”
衆人都十分驚異,封閉三個觸覺,豈非和草木一樣,這樣都能接下拳頭?
那學員遲疑片刻,繞着柯克走到背後,見這渾人沒反應,忽然一拳打向他的後心。那拳頭即将碰到柯克,卻被他閃身避了開來。柯克側開身子,明明是閉着眼睛的,卻也能精準的一腳把那學員踢翻在地。
“你們這幫小鬼,出手痕迹太重,我不睜開眼睛都能判斷哪裏出的拳。”柯克傲然說道。
羅曉飛若有所思,出列道“我來試試?”
“盡管來試。”
羅曉飛同樣繞到柯克背後,但沒有動手,隻是猛地催動鬥氣,柯克似乎有所察覺,擡腳向左一踹但卻打在了空處,再看羅曉飛一動都沒動。
“教官你踹錯地方了。”羅曉飛笑道,但心裏卻十分的震驚,明明自己把鬥氣壓在體内,并未溢散出來,也沒有動手,爲何這渾人能察覺出來?
柯克見狀,對羅曉飛點頭說道“你小子倒是有點悟性,所以你們明白了?鬥氣之間是有共鳴的,若能細細體悟這個技巧,才能成爲真正的絕頂高手。”
其實外在感沒那麽玄,因爲在激烈的戰鬥中,沒人有空去細細體悟那種微弱的共鳴,但它卻有一個極大的好處防偷襲。就好比刺客,必須靠近目标才會動手,但如果靠得太近,因爲鬥氣共鳴的緣故,反而會被察覺出來。
柯克說道“不僅是防偷襲、刺殺,還有個重要因素若想突破到三階,必須把外在感練熟了。”衆人十分好奇,三階不是開辟丹田嗎?和外在感又有什麽關系?柯克又道“固化丹田很簡單,隻要靈草足夠一天便能完成。但你若想用氣劍傷敵、或是揮出強烈的掌風,就必須練熟外在感,并非去感知敵人的鬥氣,而是感知自己的鬥氣,牽引控制,讓離體的鬥氣凝而不散,這樣才能傷敵。否則一掌揮出,不到三尺鬥氣就散了,沒有半點殺傷力。”
一階、二階的武者也能讓鬥氣離體攻擊,但沒有用,頂多當一個大号的電風扇。鬥氣離體,一尺能吹翻花瓶,兩尺威力減爲四分之一,三尺爲九分之一,到了一丈的距離,甚至連電風扇都不如。除非能練成外在感,讓體内的鬥氣與體外的鬥氣互相牽引,這樣才能保證凝而不散,傷敵制勝。嚴格來說,這種技巧隻有觸摸到三階才會花功夫去學,但柯克這人喜歡賣弄,所以才提前說出來的,其實他自己也就是二階的水平,難登大雅之堂。
“照你這麽說,想偷襲三階武者,豈非不可能?”羅曉飛好奇道。
柯克點頭道“很難!你靠得太近,會被察覺出鬥氣的共鳴;離得遠了,又會給對方充足的準備時間。對了,你問這個幹嘛?”
羅曉飛擺手道“問着好玩罷了。”
柯克把一幫學員弄得滿臉的好奇,裝逼也裝夠了,這才留下一句“好好練!幾天後我來考察,若是不合格就挨鞭子!”
他隻考察觀氣之法,至于玄乎其玄的外在感……其實他也隻會一點點,不在考察的範圍之内。而且根本就沒必要學什麽外在感,因爲低階武者沒有丹田,學起來特别費勁,吃力不讨好,如果真的突破到三階了,一切自會水到渠成的。
此後幾日,衆學員就窩在一起練武,不覺十日過去。
羅曉飛終于練成觀氣之法,耳聰目明,聽風聞嗅,觸感也變得更加敏銳。如果早點學到這種技巧,也不會被小乞丐偷錢了,虧他還是一個武者,被平民偷了錢,這說出去有誰信?簡直丢臉!
又過兩日,柯克給衆人講解了三七法則,又傳授戰技、刀法,日子突然變得緊湊了,但羅曉飛的實力也在增長,彌補了很多欠缺的東西。再配合他強橫的體力和怪異的鐵熊拳,應該能和二階武者過兩招,打個五五開。
至于雪萊那個熊孩子,終于在第十五日,又出現在學院門口,她一開口就是雷人的話語“掌法太難了,學不會!”
羅曉飛差點吐血,這丫頭除了賣萌、搗亂,恐怕也沒有其他用處了。他這幾日隻顧着習武,也不知去哪籌錢。去找哈莉特?别開玩笑了,她窮得隻差賣身了,求她還不如自己去“賣肉”。
爲何又是“賣肉”……難道真的撇不開大胡子和肌肉男?
羅曉飛胡思亂想一通,隻覺得冷汗淋漓。
二人商議片刻,羅曉飛現在自然是沒錢的,雪萊也沒什麽好辦法,隻能把開酒樓的事兒延後再說,羅曉飛就告辭一聲,騎馬直奔外城去了。
雪萊悻悻的回了将軍府,思前想後覺得很不甘心,就找到雪振,耍賴的說道“我決定了!賭約作罷,你給我錢吧。”
雪振聞言差點摔倒,搖頭道“那怎麽行?既說了要練掌法,就一定得守信用!”
雪萊央求幾句,但雪振認定羅曉飛是騙子自然不肯給錢。雪萊賭氣道“我練!還有五天,我就不信練不成!”雪振頗爲驚訝,這丫頭平日懶散,學十五天都是極限了,還能繼續努力?
隻見雪萊跑去了院子裏,伸胳膊擡腿的,練得十分努力,還有模有樣的。雪振愈發好奇,招來老管家,問道“那小子和雪萊怎麽認識的?”
“我也不知,好像早就認識了……要不我親自去問問?”老管家恭敬的說道。
雪振點頭道“去問問也好。”老管家剛要走,雪振又喊住了他,囑咐道“順便試試那小子的實力,但……”他看了眼雪萊,沉吟道“别弄傷了那小子。”
老管家得令,急忙就往大門走,想立刻就去調查一下羅曉飛的身世,卻不巧剛走到院子裏,就被雪泰叫住了“把帳冊拿着,陪我去皇城。”
老管家無奈,隻能把羅曉飛這件小事暫時擱置,跑去書房搬來了大堆的賬冊,都是些軍備支出和繳獲靈草的記錄,還有一個賬本是關于奴隸的。此前草芝國戰事結束,軍方先刮了一層油,傭兵會也刮了一層,還綁來了許多草芝國的平民當奴隸。那些奴隸能辨識靈草、培育靈草,是天生的半個煉金師,可謂十分搶手。
如果羅曉飛知道了這些事兒,一定會覺得世界更加黑暗。但這就是戰争,輸了,丢了國家,就隻能淪爲别人的奴隸。草芝國的人還算好的,畢竟有一技之長,抓回來不會受苦,反而會被奉爲上賓。
翌日清晨,春色鳥啼。
羅曉飛綁上馬鞍,卻見艾覓風站在門口,她身子弱穿着破爛,一雙纖細的腳踝也露在冷風中,有些顫抖。羅曉飛好奇道“我明明給你買了新衣服的,爲何穿回這身破爛?”
艾覓風的話不多,很多時候羅曉飛也搞不清她在想什麽。而且她行爲古怪,拿東西的時候總是湊上去,好像手很短似的。羅曉飛幫她檢查過了,雙手完好,經脈順暢,不像有疾病的樣子。
羅曉飛見她欲言又止的摸樣,好奇道“你偷了我的錢,我都原諒你了,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她努了努嘴,低着頭,背着手,卻沒有多說什麽。
羅曉飛也不逼她,打馬直接走了。
眨眼間跑出了十裏,羅曉飛又拽住馬,悄悄的折返回了住所,他沒有驚動那個小乞丐,就躲在一處樹蔭下觀望。卻見艾覓風關了門,鑽進一條小巷不見了蹤影。羅曉飛暗道果然如此,便貓着步子,跳上屋頂,一路跟着她。這小乞丐神神秘秘的,今天一定要弄清楚。
羅曉飛如今練成了觀氣之法,耳力十分的敏銳,不用親自現身,隻遠遠地跟在她身後。走了不到半裏,來到一個狹窄的小巷子裏。艾覓風不再前行,而是和兩個少年碰了頭。
羅曉飛湊近幾步,聽一個少年道“小艾你來晚了,如何?從那個傻子手裏偷到錢了嗎?”至于傻子是誰……羅曉飛在屋頂摸了摸鼻子,真想把艾覓風抓過來揍一頓!可這些少年爲何稱呼她小艾?是小名?還是說……她根本就騙了羅曉飛,原本的“艾覓風”這個名字是假的!這個才是真名?
讓羅曉飛更吃驚的是,小艾姑娘開口了,她語氣沉穩,絲毫沒有半點遲疑“那人十分警惕,把錢藏在身上,我也很難下手。”
那少年道“不急,上次偷的夠用很久了。”另一個少年道“我們兩個隻能偷些普通的衣服和吃的,不比你方便,以後還要靠你才行。”小艾沉默片刻,應聲道“走吧。”
三人順着小巷走沒了蹤影,羅曉飛便綴在後面。
正在此時,忽有一聲叫喊“臭小子,讓我一頓好找!原來在這裏?”
原來是老管家來了,他昨夜去皇城忙活了一宿,今日一早便急急忙忙的來找羅曉飛,可偏偏沒見到這小子的蹤影。老管家十分的煩躁,四處張望,剛巧發現不遠處的屋頂有個人影很熟悉。他是三階武者,眼神淩厲,一眼便認出了這人是羅曉飛,這就追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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