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鬼進了魔法師工會的屋子,迎面就見到一個四四方方的架子,上面擺着各種陣盤之類的物品,架子的兩側還貼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文,傑拉德好奇道“這些都是用來出售的嗎?”
那魔法師搖了搖頭,解釋道“并非用來出售,這裏的東西都是試驗品,需要經過嚴格的測試才會把制作方法教給魔法分部的人,再由他們重複制造,幾位别耽擱了,先跟我去見羅德尼大師吧……”
他伸手做出個請的手勢,然後就走在了前邊兒帶路,穿過了一個長長的走廊,進了一間四面昏暗的走廊,裏面放許多畫卷,畫的都是些魔法師掌控元素力量的上古景象,毀天滅地,如同仙神,那時候武者給他們提鞋都不配,不像現在,變成他們給武者提鞋了。如果天地之間的陰陽二氣繼續衰減,元素将變得更加狂暴,可能連陣法都會失控,到時這些人也不能再制造陣法了,恐怕就要失業了。
因爲自古時候傳下來的制造技藝和魔法息息相關,故而現今最值錢的是兩種東西,一則爲提升力量的靈草,二則就是能維系元素平衡的稀有物品了,就像雷牧在古迹中找到的陽元石,可以讓陣法自成方圓,乃是一等一的寶物。
三個小鬼跟在那魔法師身後,一句話也沒有多說,等走到了深處,終于停在一扇木門前,那木門上刻着一隻傲視天地的火鳥,昏昏蒙蒙的,即便隻是一幅畫,也透出一股蒼涼之感。
“這裏的東西,怎麽看都覺得是古董……”
羅曉飛心中想道。
這兒的物品每一件都有很久遠的曆史,以前那種通天徹地的法器就像一件尋常的事物擺在大廳裏做展覽,似乎這裏的魔法師也覺得不可能再重現當年的盛況,也不再珍惜那些法器了。
比起遠古時候,人們追尋的是威力強大的魔法,如今的人們更多的是研究怎麽用那一點點可憐的陰陽之氣來平衡手裏的陣盤,至少再多用幾年。
正當羅曉飛胡思亂想的時候,那魔法師已經帶着衆人走到了門前,他擡起手,叩門喊道“羅德尼大師,您要見的人來了。”
“叫他們進來。”
屋内傳來個雄厚的聲音。
那魔法師推開門,對衆人伸手道“幾位請進。”
羅曉飛率先進了屋子,這是一間雜亂的小屋,大約十丈方圓,向陽處擺着一個觀星盤,向北處有一個小風車懸挂在屋檐下邊兒,更令人矚目的是這裏真的很亂,零零散散的擺了許多罐子,有些羅曉飛認識,似乎和在哈莉特那兒見到的煉金瓶一樣,有些他就不認識了。靠東邊的地方有四五個大箱子,黝黑色,上了幾把鐵索,也不知藏了什麽寶貝。
下午的陽光灑在觀星盤上,露出點點光輝,把這屋子照出了一絲暖意。
羅曉飛并未多看,隻轉過身,見朝西邊的地方有長長的紅木桌,桌子後面坐着一個中年男子,年紀與内爾差不多,青絲染白,兩鬓落下,棱角分明,隻是眼窩深出有些蒼老,想必這人年輕的時候是個風雲人物。
“見過羅德尼大人。”
羅曉飛說道。
“嗯,不錯!”
羅德尼點了點頭,算是還禮了,維達和傑拉德也一同進了屋子,羅德尼就指着對面幾張椅子,道“不必客氣,都坐下說話。”
傑拉德和維達互相看了一眼,都乖乖的坐了過去,來的時候内爾已經說了羅德尼地位尊貴,維達不敢怠慢了,而且有些拘謹。
羅曉飛摸出那封信,遞上前,道“羅德尼大人,這是給您的信,請過目。”
羅德尼接了信,首先驗過火漆,這才拆開來細細讀了,他讀了一半忽然擡起頭來,仔細的辨認了三個小鬼的身份,因爲這封被羅曉飛篡改過的信上隻寫了傑拉德和維達兩個人需要照顧,多餘的那一個肯定就是内爾的信使了。
他皺了皺眉,繼續把信讀完了,然後按照信件上的要求把信仔細的收藏好,這才對維達笑道“……剛才就覺得眼熟,原來你就是内爾的女兒維達,你剛出生那會兒我還見過呢,一别多年,你都長這麽大了。”
“你和我父親很熟?爲何從沒聽過你的名字?”
維達好奇的問道。
“以前我外出遊曆的時候,不巧碰到了靈獸襲擊,我那些同伴全死了,隻剩我一人在林中苟延殘喘,幸得内爾相救,我可是欠了他一條命呢。哎,都是些陳年往事,不說也罷了……内爾既然把你托付給我,那你隻管放心的住下,我這就安排人去幫你加入學院。”
維達抱拳道“多謝。”
羅德尼又看向羅曉飛和傑拉德,他是研究魔法的,對鬥氣不怎麽關心,分不清到底誰是内爾的弟子,問道“你們兩個誰是傑拉德?”
“……我是。”
傑拉德心中好奇,上前一步答道。
羅德尼贊道“眉清目秀,果真一表人才,和維達站在一起很般配呢。”他這一說立馬捅了馬蜂窩了,維達的臉色都黑了。
傑拉德心中暗喜,連忙道“哪裏,哪裏,都是師父教的好。”
羅德尼點頭道“你們兩個先去外面坐坐,等我忙完一些事,再帶你們去住的地方。”
維達驚訝道“我們兩個?那羅曉飛呢?”
“羅曉飛?他是……”
羅德尼看向旁邊的短發小子,信中隻提及維達和傑拉德,還有個秘密信使,并未提到什麽“羅曉飛”。
維達指着羅曉飛道“他和我麽一起的,也是父親新收的弟子。”
羅德尼面色驚訝,明明寫得是“信使”,怎麽又多出一個弟子來了?但信中寫了不要對其他任何人洩露任何事情,他也不好多問,就說道“信中沒有提到羅曉飛,隻讓你們兩人去學院修行。”
“怎麽可能?父親他明明說讓我們三個人一起的……”
維達面色更加驚訝,上前道“羅德尼大人,能否讓我看看那封信?”
羅德尼搖頭道“不行,這信上有些安排,指明了不能讓你們知曉,若是真有疑問,不妨寫信回去問你父親,我也不方便透露信件的内容。”
維達心中古怪,隻好坐回到了位置上。
羅曉飛道“師父對我另有安排,你們也不必多問,隻管聽從安排便是。”
維達、傑拉德面面相觑,他們兩個也不蠢,如果内爾真有其他安排,當時就不會一起叫過去說什麽“同甘共苦”之類的話。可如今偏偏信件上沒有提及羅曉飛的名字,這件事怎麽看都十分的古怪。
“兩位小友,信上就是這麽說的,你們乖乖的聽從安排就是……你們兩個先去外面休息片刻,稍後我會安排你們住下的。”
羅德尼再次說道。
“……好吧,傑拉德我們先出去。”
維達又看了眼羅曉飛,這才出了門,她沒有走遠,就在偏屋内找了個地方等着,打算等羅曉飛出來了再問清楚。
等屋内隻剩下羅曉飛一個人,羅德尼開啓了隔音陣法,問道“内爾叫你來賣什麽?弄得神神秘秘的。”
“有個稀罕的物件,不知道您認不認識?”
羅曉飛把地聽晶石放在桌子上,那黝黑的顔色,深邃如寒冰一般,把整間屋子都弄得有些陰森了,羅德尼感覺渾身發寒,瞪着一雙眼睛,驚訝道“竟然是地聽晶石?這可稀奇了,不過……内爾也太小心了吧,一塊石頭罷了,又不是真個施展了邪術,何必遮遮掩掩的?”
地聽晶石并非是唯一的,自上古時代,有許多關于地聽晶石的記載,它們出現的時候往往都伴随着一些詭秘的事件,後來人們逐漸把它歸于邪術一類的物品,但對羅德尼來說,這也隻是一塊石頭罷了,是正是邪取決于用它的人,而不是石頭本身。
“内爾伯爵如今是月牙灣的城主,當然得小心點,被人抓了把柄終究不好。這石頭還望大師盡快出售,我也好帶東西回去複命。”
羅曉飛抱拳道。
“幫他出售這個東西自然沒問題,隻是爲何要換三階靈草?維達和傑拉德都還年幼,根本用不到,内爾也早就固化了丹田,爲何不換些其他有用的?”
靈草需要細心保存,甚至要雇人培養,否則很容易枯萎死亡,還不如留着石頭,等要用的時候再換。
羅曉飛打馬虎眼道“我也不知道靈草有何用處,但内爾伯爵既然托我帶回去,我也不敢多問什麽。”
“你倒是個懂事的。”
羅德尼點頭道。
羅曉飛問道“要什麽時候才能賣出?我急着回去複命,希望能快些。”
“這麽着急?”
羅德尼沉吟片刻,忽然道“明日恰好有個秘密集會,到時你來這裏找我,我帶你去逛逛,說不定有人喜歡這石頭。”
“您覺得這石頭能換多少靈草?”
羅德尼道“三階固化靈草十分珍貴,換多少我也說不準,要看買家的意願。如果是那種對稀罕物件十分喜愛之人,應該能多換一點;但如果碰不到這樣的人,那就很難說了,這種集會本就是碰運氣的。”他頓了下,又道“這樣吧,我先寫幾封邀請信,把可能喜歡這石頭的人都邀請一遍,也省得你白跑一趟。”
羅曉飛感激道“多謝。隻是這手續費……”
羅德尼笑道“上次賣給我們一篇咒文,支付靈晶的是魔法師工會,所以他們找了個理由抽走了兩顆。這次不一樣,我親自出馬,賣了多少全部給你。”
“感激不盡。”
羅曉飛大喜道。
找對門路好辦事,這下總算能參加一個上流社會的交易會了,在那兒才能真正的弄來一些好東西。
羅曉飛和羅德尼約定了時間,然後便告辭離開,等出了門,維達和傑拉德就堵在樓道裏,這兩人原來一直在偷聽,隻是因爲屋子裏有隔音陣法,外面的人聽不見裏面發生了什麽,裏面的人也不知道外面的人原來一直鬼鬼祟祟的在想辦法偷聽。
“叫你們出來,結果你們在偷聽?”
羅曉飛無語道。
維達堵在樓道裏,皺眉問道“這到底怎麽回事?父親爲何要你單獨行動?”
“我并非單獨行動,而是因爲我早已是學院的學員,不需要羅德尼的推薦,所以師父才把我從名單裏拿掉了。”
羅曉飛胡亂解釋道。
維達皺了皺眉,又問道“也不和我們住一起?”
“我就是帝都的人,有自己的住所,幹嘛要和你們一起住?”
羅曉飛答道。
這兩個小鬼,一個跟怨婦似的,一個成天找自己單挑,鬼才想和他們住一起。
“……不對,他之前在羅德尼面前,故意稱呼父親爲内爾伯爵,而不是叫師父,這……是否在隐藏什麽?”
維達想起之前的談話内爾,忽然靈光一現,又想起臨行前内爾的種種說辭,總覺得十分的不對勁。她正要質問羅曉飛,此時屋門忽然打開了,羅德尼揣着一堆信件出來,對走廊盡頭的一個侍女吩咐道“小圓你過來。”
維達見羅德尼出現了,連忙閉上了嘴,站在門前不說話。
那侍女跑了過來,恭敬的道“您有什麽吩咐?”
羅德尼道“把這些邀請函送出去。”
那女孩接了信,慌忙跑出了屋子,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中。
羅德尼轉過身,見維達和傑拉德就站在門前,還以爲這兩個小鬼心急了,就走過來說道“哦,兩位小友久等了,我這就帶你們去住下,跟我來吧。”
“可羅曉飛……”
維達遲疑道。
羅德尼道“他不和你們住一起,有其他的安排。”
維達十分的無奈,但也不能在這兒公然的質問羅曉飛,畢竟這是她自家的事兒。她隻能跟羅德尼出了門,遠遠地還見到羅曉飛在朝她招手告别,看那小子一副很開心的模樣,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至于傑拉德這小子,則是滿心的竊喜,羅曉飛這個礙眼的混蛋走了,他就能和維達獨處了,但是……等等,羅曉飛借的錢好像還沒還……
羅曉飛目送兩人離開,就直奔去了飛雪樓,第一件事就是取錢,然後飛奔鬥武學院。這裏依舊是老樣子,似乎沒什麽變化,他先去希爾的屋子确認他的安全,但敲了半天門也沒人回應。
“當時出任務,叫希爾和黛西那兩個小鬼自己回來,不會半路挂掉了吧……”
羅曉飛有點不好的預感,畢竟這個世界在路上偶遇的靈獸,絕對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遇到熊王級别的都是常有的事兒,更不要說那種十分厲害的家夥了,那兩個小鬼就跟弱雞一樣,出門挂掉再尋常不過了。
幸虧一個路過的學員解釋了一下“你找希爾那小子?他不在屋内,好像去訓練了。”
羅曉飛得知他安全返回,這才松了口氣,看來黛西應該也沒事。他推開門,取了紙筆,寫下“我已安全返回”,把字條壓在水壺下。正要出門,那門口卻被人堵了,竟是一個穿着黃色衣衫的女孩,此時已經到了傍晚,屋内昏朦朦的,那女孩依靠在門弦上頗有點韻緻,流着半截羅裙,細長的腿兒交叉着站在那兒,她眯着眼睛頂着屋内亂掃,似乎是來找希爾的。
那女孩沒看清屋内之人,把羅曉飛誤當成了希爾,叫道“希爾小子,昨日讓你等我一起訓練,竟敢獨自跑到訓練場,你這是欠揍嗎?”
羅曉飛驚訝道“你是誰?”
那女孩本想沖進來的,等沖到一半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停下了步伐,她定眼仔細的看了,見屋内的人并不是希爾,皺眉道“這是希爾的屋子吧?他人呢?你又是誰?怎麽會在他的屋子裏的?”
“我也是來找希爾的,之前一起去做任務,他先回來了,我來确認他是否安全返回了。”
羅曉飛解釋道。
那女孩想了會兒,恍然道“你就是那個羅曉飛吧,我聽希爾提過你,我叫墨菲,是被教練指派給希爾的指導員,暫時指導他一些戰技。”
“……你來指導希爾?你好像比他大不了多少吧?”
羅曉飛好奇道,話說這學院裏到底在玩什麽把戲,怎麽總是能遇到奇奇怪怪的事兒?
那女孩道“這是學院的規矩,由老學員指導新學員,你也是學員吧,難道沒給你指派一個指導員?”
羅曉飛搖頭道“沒有。”
“沒有?”
那女孩十分驚訝,沉吟道“要不我給你去問問?雖然你年紀不小了,但聽希爾說你來了也沒多久,應該也有指導員的。”
羅曉飛想想還是算了,若是碰到一個猛漢指導員,免不了又要做噩夢,他穿越來此就沒遇見多少輕松的事兒,拜個師都要遮遮掩掩的,麻煩到不行,隻搖頭道“指導員就算了,既然希爾不在,那我就先離開了。對了,你知不知道一個叫黛西的女孩的情況?她和希爾之前一起出去做任務,回來後去了哪裏?”
“哦,你說她呀,前天見過,她這些天跟着希爾練武,要不我們一起去練武堂找找?希爾不在屋裏,八成就在練武堂的。”
羅曉飛搖頭道“不必,既然确定他們兩個安全,那我就放心了,我還有其他事要處理,先告辭了。”說罷出門走沒了影子。
那女孩看着羅曉飛的背影,滿臉的好奇,喃喃道“真是個大忙人。不過……爲何覺得這人的實力并不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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