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警衛得到了抓人的命令,當即分成三組順着環形的決鬥場搜索,誓要把羅曉飛給揪出來。
“要逼問這小子嗎?”
哈裏斯指着希爾,對珍請示道。
希爾聽了要逼問,頓時臉都吓白了,若不是現在有許多人在旁邊,他這種毛孩子八成要哭出來。
珍撇了撇嘴,道“這小子才這麽點年紀,有什麽好逼問的?羅曉飛不尊命令,竟敢帶幾個小鬼混進來玩樂,真是好大的膽子,要用刑也要對他用!”她說着愈發生氣,虧了之前還好心的提醒羅曉飛,讓他在家裏躲幾天免得被甲正那幫人揍了,可這小子一轉頭竟然就跑出來鬧事,關鍵是鬧事的地點還是她守衛的地方。
珍說罷又瞪了眼希爾,對哈裏斯道“你先把這個冒牌貨帶回警衛司大牢,等找到羅曉飛了,我再一起處置!”
哈裏斯不疑有他,就拎着希爾的領子,像提着一隻猴子似的給提出了門。
珍則轉過身,邁着一雙小蠻靴闖進了決鬥場中央,她順着環形走道慢慢的走着,鳳目亂掃,想把羅曉飛給揪出來。
但其實羅曉飛就在附近,他正在一根石柱後面觀看決鬥,忽得,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羅曉飛還當是希爾來了,轉過頭才發現原來是一個警衛,這人他認識,就是珍的手下。
那警衛并未動粗,隻是有些驚訝的道“你真的在這兒?……快些跟我去見珍長官,她正找你呢。”
“她找我?”
羅曉飛有些好奇,他并不認爲帶幾個朋友進來是很嚴肅的事兒,所以也沒放在心上,反而在想珍是不是又找到了什麽證據能證明自己殺了驸馬爺……總之珍應該不會也不敢對自己不利,他就跟着那警衛走了幾步,來到了珍面前。
珍就站在人群裏,雙手插着腰,氣呼呼的在那兒亂看。
羅曉飛還沒打招呼,旁邊的警衛率先說道“珍長官,羅曉飛來了。”
珍聞言立馬轉過身,瞪着一雙眼睛怒道“誰讓你來的?不聽調令,回去後革職查辦!”
羅曉飛驚訝道“怎麽了?”
“你還裝?”
珍更加生氣,招呼幾個警衛道“把他一并抓了,送去警衛司大牢!”
羅曉飛聞言吓了一跳,還當是東窗事發了,但他一貫不是沖動的人,連忙問道“都是自家兄弟,别沖動,你抓人總要有個理由吧。”
“理由?你去牢房就知道理由是什麽了,還不動手?”
珍怒道。
旁邊三個警衛聞言齊齊上前一步,他們都認識羅曉飛,沒有立即動手,隻是圍着别讓這小子走脫了。
羅曉飛退後幾步,道“别胡亂動手,今日是公主招親的重要日子,若是鬧出動靜一定會被責罰的。”
那三個警衛面面相觑,其中一個對珍問道“真要動手?”
“還愣着作甚?趕緊抓了帶回去。”
羅曉飛趁此機會,卻轉身跑進了人群裏,希爾、黛西那兩人還在這裏,他可不能放任不管。而且鬼知道珍發什麽瘋要抓他,他也不是束手就擒之人。
珍見他跑了,跳起來道“你們等在這裏,我去把他抓過來。”言罷提了刀就追。
羅曉飛在前面跑,過道的兩側坐了很多人,能走的位置本來就少,他的速度并不快,等一轉頭見到珍手裏拿着刀追了上來,驚道“不用拿刀追吧,我就是偷看決鬥而已。”
珍叫道“還不站住!”
“不!你先把刀扔了。”
羅曉飛哪裏肯停,腳下反而加快了速度,好在他身材瘦削,在這兒跑起來也不會被人擋着。
珍簡直氣炸了,忽然腳底發力,踩着一個人的座位上跳了一下,猛地追了上來,她一隻手抓着羅曉飛衣角死命的拉扯,沒把人拉住,卻撕拉一聲把羅曉飛的上衣撕爛了。
羅曉飛退後幾步,珍又撲上來抓人,結果腳底一滑撞進了羅曉飛懷裏,兩人從樓梯直接滾了下去,噗通一聲掉進了旁邊的水池裏,這裏本來是沒有水的,都怪之前卡門和斷岩亂鬥弄得一地潮濕,這下面也積了一個小池子。
這兩人弄得狼狽不堪,滿身的污泥,羅曉飛還被珍壓在身下,不過他之前見珍一個人沖上來的時候就知道抓他的原因肯定不是因爲驸馬爺之死,肯定是爲了偷偷跑進來這一件小事兒,否則一定是大軍壓境,直接把羅曉飛就地格殺才對。
羅曉飛躺在水坑裏,被珍用十字鎖牢牢的扣住雙臂,就壓在地上動彈不得,他也懶得掙脫開,隻是提醒道“珍長官,你生氣就罷了,怎麽還占我便宜?”
珍這才發現姿勢暧昧,她整個人都趴在羅曉飛身上的,就連忙松開手爬了起來,把刀架在羅曉飛的脖子上,叫道“休要胡說八道!私自進來這裏,觸犯法規,還不給我乖乖的去警衛大牢!”
羅曉飛道“你别沖動,聽我解釋……”
珍現在是惱羞成怒,抓了羅曉飛的衣角就往外拽,但她力氣不夠,根本拉不動,隻在那兒橫眉怒目的。
羅曉飛安撫道“這樣吧,我給你提供一點福利,就當是補償了。”
珍皺眉道“福利?是什麽?”
“福利就是好處,我給你找幾個帥氣的哥哥,你看行不?”
珍一聽就炸毛了,一套虎拳直挺挺打來,羅曉飛趕忙避開,她又一腳橫踹,卻把鐵欄踹得咣當作響。
幾個士兵就在附近,聞見有人在打鬥連忙跑了過來,呵問道“出什麽事了?”
珍說道“你們退下,這是我的私事。”言罷又沖上來拳腳相加,羅曉飛也不好真的還手,被她打了幾拳,龇牙咧嘴的道“再打真要死了。”
珍說道“認輸了就跟我回去。”
那幾個士兵這才認出來動手的是兩個警衛,不由得面面相觑。
“我真不能走,有點急事。”
羅曉飛哪裏肯走,他把兩個小鬼帶來當然有義務帶回去,搖頭說道。
“哼,無非是跑進來偷看比鬥,你倒是說說看,你能有什麽急事?”
珍怒道。
羅曉飛還不知道珍抓了希爾,聞言摸了摸鼻子,心想自己偷跑來這裏已經讓她很生氣了,如果讓她知道還有兩個跟班,那一定吃不了兜着走,就準備撒一個謊掩蓋過去,道“我……咦?那是什麽東西?”
珍還以爲他要找機會開溜,擒拿手齊齊用上,把羅曉飛手腕摁住,嗤笑道“你再跑啊。”
羅曉飛道“别管我了,這裏跑進了奇怪的東西,就在你身後的牆壁上。”
珍轉過頭去,卻什麽也沒發現,隻有一面青石的牆壁罷了,光溜溜的,她瞪眼道“還想騙我?”
羅曉飛道“那東西爬走了,你跟我去追。”
“想騙我?今日你一定要去牢房裏待着!”
珍依舊不松手,羅曉飛無奈的道“相信我,這裏真有奇怪的東西,若是我說謊了,你再抓我不遲……喂,再不松手那東西就要走遠了。”
珍依舊不松手,摁着羅曉飛道“少廢話,跟我回警衛司,今次要關你一年半載,看你還不老實。”
羅曉飛手上發力掙脫開來,退後幾步道“你跟我來,絕對沒騙你,這地方跑進了一個古怪東西。”
珍顯然不信,羅曉飛卻率先跑了,珍追上來道“你還敢反抗,這次要關你兩年。”
羅曉飛一路小跑,沒一會兒就見到前方個青黃色的影子,大約有手臂的粗細和長度,一雙兔耳,長着狸貓身體,四肢短小還長了一條蛇尾。那異獸撲進人群裏面,踩着一個人的腦袋,順着他的手臂爬到了另一個人身上,但卻沒人注意到,羅曉飛十分好奇,正要跟上去瞧瞧,珍又追上來了,她攔着路道“你在幹什麽?這裏是貴族的席位,若是得罪了人我也保不住你,趕緊離開!”
貴族也分大小的,之前二人打鬧的位置是小貴族,而珍嘴裏所說的貴族,是指對她來說也不敢輕易得罪的人。
羅曉飛做出個噤聲的手勢,隻是指着那異獸道“你看不見那東西?”
珍順着他的手指望去,發現幾個身份尊貴的人坐在那兒,但隻有人類并沒有靈獸,也沒什麽奇怪的寵物,她好奇道“什麽都沒有啊,你一直神神叨叨的,到底看見了什麽?”
她也知道羅曉飛不是無的放矢之人,不會找這種無聊的借口逃避抓捕。
羅曉飛想了會兒,一定是因爲念力的緣故才讓他看清異獸的,便從儲物鏡裏找來一些熒光粉,對珍說道“你跟來,我灑熒光粉叫它顯形。”
珍自然不肯,阻攔道“你鬧夠了沒?”
“信我一回,這東西真的很奇怪!”
羅曉飛不由分說,拉着珍小跑,等沖進人群裏發現那異獸跳進了一個老者懷中,羅曉飛還當那異獸是老者的寵物,愣神片刻,卻見那異獸又跑了出來,順着牆壁往屋頂爬去。他走上前,拍了下那老者,問道“你……是不是養了一隻寵物?”
那老者好奇道“你是誰?”
這老者正是司寇,他和羅曉飛都沒能認出對方,因爲上次交易的時候是第一次見面,司寇就算修爲高,也難光憑氣息辨别出一個陌生的小鬼。
羅曉飛沉吟片刻,見那異獸已經爬得更遠了,問道“剛才有什麽東西闖進了你懷裏,是你養的寵物嗎?”
司寇面色古怪,伸手在懷中摸了下,忽然面色大變道“糟糕了,我的石頭,還有儲物鏡也沒了。”他急忙起身,把身上的口袋摸了個遍,但依舊沒找到那石頭,連忙道“我東西丢了,你是警衛對吧,快幫我找回來!”
辛辰就坐在一邊,故作驚訝道“丢了什麽?”
“那石頭丢了!”
司寇急道。
“什麽,那石頭竟然丢了?”
司寇旁邊的少年本來在看比鬥,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頓時急紅了臉,那可是十五株靈草啊,若是拿去培養打手,都能把家族實力壯大一圈了,能不心疼嗎?
一旁的辛辰卻心中暗喜,他站起身,一邊說着“趕緊找,我還要買過來!”一邊裝模作樣的尋找,就和沒頭蒼蠅似的。
司寇也十分焦急,那可是十五株靈草,他忽然反應了過來,抓着羅曉飛問道“快告訴我,剛才你看見什麽了?”
羅曉飛解釋道“我看見一個奇怪的異獸,它隻有手臂大小,鑽進你懷裏又鑽了出去,想必是被它偷走了東西。”
司寇急道“那異獸呢?”
羅曉飛看向屋頂,道“好像還在屋頂。”
司寇早已急昏了頭,連忙指着羅曉飛和珍,道“你們兩個既然是警衛,就快随我一起去追,追到了重重有賞!”
“真的有異獸?”
珍在旁邊驚訝道。
“當然有,難道我會騙你不成?”
羅曉飛理所當然的說道,然後招呼幾個人一起順着木梯往樓頂爬,這決鬥場十分寬廣,但隻有兩層,而且第二層還是中空的,羅曉飛見那異獸慢悠悠的,叫道“就在牆壁上,我扔熒光粉,你們沖上去抓住它。”便把熒光粉往牆壁上一扔,那異獸沾了熒光粉終于露出原形,珍這回是信了,撲上去就要抓住,誰知那異獸速度陡然加快,射進屋頂沒了蹤影。
珍撲了個空,連忙一腳踩着牆壁,重新回到了梯子上。
“不能讓它跑了,快點抓住它!”
司寇急道。
辛辰在後面頓時急了,但此時他也不好出手,隻盼小聖女等人在屋頂拿了東西就趕緊離開,千萬不要逗留。
衆警衛聞言,已經一股腦沖上了屋頂,羅曉飛和珍緊随其後,屋頂上空蕩蕩的,靠南的地方有四個人影立在風中,那異獸跳到一個蒙面少女手上,吐出地聽晶石後便鑽進了她背後的背包裏面。
羅曉飛探出腦袋,發現是小聖女幾人連忙又縮了回去,珍被羅曉飛堵着上不去,在梯子後面叫道“你幹什麽?還不上去找異獸。”
“這下慘了,可别我牽扯進去,我沒事兒幹嘛要去找異獸?”
羅曉飛心中無奈,不用想都知道對方是沖着地聽晶石來的,如今隻能捂着臉爬上屋頂,珍也跟了上來。
屋頂上早已擠了許多警衛,羅曉飛躲在後面并不顯眼,一個警衛走上前,對小聖女等人叫道“好大的膽子,竟然用異獸竊取貴族财務,今日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小聖女皺眉道“爲何被人發現了?不是說隻有咒術師能看到混元獸嗎?今日那個叫洛清的應該沒來才對……”
刺書搖頭道“這我也不知,也許是不小心沾染了熒光粉吧。”
“鬼青!”
小聖女叫喊了一聲。那四個人中一個馬臉高大男子走上前,雙手混元,鬥氣鼓蕩,淩厲的氣勢直沖雲霄,隻在一眨眼的功夫,已經凝聚了一層極其渾厚的的鬥氣,那種氣勢,把四周的空氣都帶着一陣扭曲。
“……這鬥氣的威力,簡直是尋常人的百倍,怎麽可能?”
羅曉飛心中震驚,也感受到了極不尋常的威脅。
說時遲那時快,鬼青雙掌齊推,狂暴的鬥氣沖得屋頂層層炸碎,直直朝二十多個警衛迎頭撞來,那威力宛如海嘯山崩,沖得屋頂發出咔咔聲,轟然碎裂,衆人腳底不穩,早已驚駭異常。
羅曉飛趕忙拉着珍,叫道“快跳下去!”
轟隆---
鬥氣轟鳴,沖得牆壁倒塌,決鬥場内的陣法被撞毀,陷入一片黑暗,裏面傳來熙熙攘攘的叫喊聲。羅曉飛和珍從屋頂跳了下去,堪堪躲開了正面的撞擊,還沒爬起來,就見到大片的屋瓦落下,砸得二人手忙腳亂的。
珍好不容易爬起來,慌亂間見到一顆人頭滾在腳邊,是之前一個倒黴的警衛的,他躲不開鬥氣的沖擊,被炸碎了身體。
珍震驚道“這……那人何等怪力,竟能轟塌半個決鬥場?”
羅曉飛心有餘悸的道“幸好躲得快,我就知道……那幫人惹不得……”
“你知道什麽?”
珍皺眉問道。
“沒……沒什麽……”
話音剛落,整個決鬥場終于徹底破裂,屋頂上碩大的岩石砸落,弄得裏面人仰馬翻的。
羅曉飛暗道一聲糟糕,希爾和黛西那兩個小鬼也在裏面,他沖進決鬥場,喊道“黛西、希爾你們兩個在哪?”上方砸落了大片的岩石,阻隔了道路,羅曉飛顧不得暴露實力,連連出拳擊碎石頭,閃進了人群裏面四處尋找。
珍站在外面,招呼道“快去通知禁軍,集合所有警衛拿人。”
不消她提醒,一幫禁軍早已沖上了屋頂,迎面卻是一個黑色的鬥氣團,重若萬斤,内含狂暴的絞殺力道,撞進人群轟得血濺十丈,炸得頭顱翻滾。衆人被噴得滿臉鮮血,吓得齊齊後退。
那高大的馬臉男子說道“聖女先走,我阻攔片刻就追上來。”
小聖女道“刺書和我一起,你應該能挾持巨鷹直接飛走吧?”
刺書道“沒問題。”
盧靈背着小聖女,幾個縱身閃進夜空不見了。刺書緊随其後,也不見了蹤影。
鬼青站定了身子,見一幫禁軍沖來,又是一掌猛拍,黑雲席卷,撞得決鬥場徹底坍塌,現場一片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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