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曉飛撇下珍,徑直出了決鬥場,這外面早已一片狼藉,遍地都是磚瓦石塊,整個決鬥場靠東邊的高牆被鬼青打得碎裂倒塌,亂石砸得一幫警衛頭破血流的,這些受傷的人還算幸運的,不幸的是和羅曉飛一起爬上屋頂的家夥,那些人的敏銳程度比不上羅曉飛,面對那種黑雲似的鬥氣沒有及時躲開,已經成了碎屍了。
屋外有三十多具屍體整整齊齊的擺在兩側,已經蓋了帆布,不少禁軍也陸陸續續的從遠處趕了過來。
羅曉飛想起之前的驚心動魄,不由得驚歎道“這都是那個高手幹的?一掌之威力,竟然能達到這種程度?”
按道理來說,進入三階和四階之後,因爲鬥氣沒辦法再增長了,所以破壞力也應該已經達到了頂峰,就算有人能釋放寒冰鬥氣,炎火鬥氣,那也隻是改變了鬥氣的五行屬性罷了,絕不可能造成這種狂暴的破壞效果。
可那個高手凝聚鬥氣的時候,羅曉飛分明察覺到他身上的念力在某一刻突然變化了一下,雖然隻是一點點,但念力的卻發什麽變化,然後那個高手釋放的攻擊氣息就完全變了,從普通的鬥氣變成了那種無法匹敵的黑雲。
“難道……”
羅曉飛心中思索,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來,傳說進入四階之後要吸納五行屬性,借此淬煉鬥氣。而如果那個人吸納的不是五行屬性,是另一種東西呢?
或許……突破到四階之後,能達到自己無法想象的境地?
還是說,念力裏面藏了更加詭秘的東西?就好比自己的鐵熊拳,又或者像那個異變成怪物的巫鼠國的三王子……
這個時候,珍長官也從廢墟裏走了出來,她見到羅曉飛對着一堆屍體在發呆,推了他一把道“又在琢磨什麽陰謀?”
羅曉飛撇了撇嘴,無語的說道“我在想這些人死得真慘,幸虧咱們兩個躲得快……對了,那麽多禁軍出動了,還派了龍騎兵,可有把那個高手抓到?”
珍聞言搖了搖頭,道“被他跑了,不過帝都防禦森嚴,想必那人一定還在城内,禁軍已封鎖城門搜索,必定能抓到他。”
羅曉飛其實不希望那高手被抓住,免得牽扯出什麽細節把自個兒給坑了,但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也不是他能左右的,他隻是一個沒什麽身份的警衛罷了。隻是那幫教會的人也太蠢了,竟然搞出這麽大的動靜,如果讓羅曉飛來設計盜取地聽晶石的計劃,肯定不會這般粗糙。
“我們實力不行,留在這裏也是礙眼,若是碰到了那個高手更是累贅,不如一起早些回警衛司?”
羅曉飛建議道。
珍卻說道“我既是警衛官,遇到襲擊當然要留下幫忙,你也要留下。”
羅曉飛沉吟道“那我先回警衛司,等下再來幫你。”
珍知道羅曉飛想去放了同伴,本來懶得去計較的,但見這小子愈發嚣張了,說話也毫無顧忌,有點不爽的說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你不是要留下幫忙嗎?怎麽又改變主意了?”
羅曉飛驚訝道。
“你以爲冒充警衛之事就這麽算了?我和你一起回去,好好算這筆賬!”
羅曉飛聞言摸了摸鼻子,心想跟來也無所謂,還能真的殺了自己不成,就轉身往巷子裏走去,黛西全程一直都不說話,隻是用帽子蓋住腦袋跟緊了羅曉飛。珍在最後面,像盯着犯人似的把兩個人一路押解了回去。等三人去到了警衛司,羅曉飛對黛西吩咐道“先去把衣服換了。”
黛西見珍滿臉怒色,縮了下脖子,悄悄跑到角落換了衣服,羅曉飛這才轉過身,對珍說道“能把我的朋友放了嗎?”
珍面沉似水,也不拿正眼看羅曉飛,隻說道“人在牢房裏,你自己去領。”
羅曉飛和珍的關系十分微妙,因爲共同謀害了蘭登,所以兩人之間早已沒了主仆關系,而是一種奇怪的默契。珍不會對羅曉飛呼來喝去,而且她察覺到一些線索,對羅曉飛隻有幾分忌憚。這是種奇怪的感覺,明明是她的手下,可她偏偏不敢亂下命令。
羅曉飛聞言松了口氣,轉身就去了牢房,黛西和珍也跟在後面,等推開了那扇生鏽的鐵門,隻見到三盞昏暗的油燈挂在鐵鏈上,地面潮濕,這牢房其實并不大,隻有四五間的樣子,希爾就關在靠裏面的一間。
羅曉飛踱步走去,見希爾正靠在草垛裏以淚洗面,吃驚的道“怎麽了?有人對你用刑了?”
“啊?”
希爾聽見了熟悉的聲音,連忙擦了眼淚,見來人确實是羅曉飛,面現喜色道“羅大哥你可來了,我還以爲要受刑呢。”
“……沒受刑你哭什麽?”
羅曉飛無語的道。
天可憐見,希爾不過一介平民,年紀又小,哪裏遇過這麽恐怖的事兒,平日遇到警衛,他都是繞道走,這下被人關進牢房越想越怕,幾乎把以後悲慘的人生想了個遍,比如發配邊疆,或者是去做苦力、做奴隸之類的,他想着想着……終究是哭了。
黛西跑進來道“啊!希爾你怎麽哭了?”
“……我!”
希爾臉色微紅,語無倫次的道“我……就是……”
羅曉飛道“行了,行了,我也沒閑心安慰你,上次我記得你還說什麽‘絕不服輸’呢,今個兒卻哭得這般凄慘?”
希爾聞言臉色更紅,人總是對熟悉的事情有把握,所以他不懼怕上擂台也不怕被人打,但進了牢房就是另一回事了。
羅曉飛取了鑰匙,把希爾放出了牢房,剛要把門給關上,誰知忽然從背後被人推了一把,他踉跄着摔進牢房,又聽“哐當”一聲,卻是珍把牢房的門鎖了,她面現得意,又對希爾、黛西道“你們兩個趕緊離開,冒充的警衛的事我就放沒看見。”
“你怎麽把我鎖了?”
羅曉飛驚訝道。
“帶着兩個小鬼冒充警衛,你以爲就這麽算了,你就老實的待在裏面吧,等個兩三年刑期滿了,我再把你放出來。”
珍得意的說道。
希爾頓時慌了神,連忙求情道“這件事我們也有錯的……要不……要不……”
黛西也道“是我求羅大哥進決鬥場的,您千萬别生氣。”
珍環視兩人,說道“看不出你們兩個還有點義氣,趕緊給我滾,否則大刑伺候!”
希爾哪裏見過這等陣仗,聞言縮了下脖子,他對這些權貴有種本能的畏懼,黛西還要說話,珍卻喊來哈裏斯把兩人扔出了大門。兩個小鬼在門外張望了一番,哈裏斯趕人道“還不離開?”
希爾沒辦法,在門口磨蹭了一會兒,哈裏斯又呵斥這兩個小鬼離開。他們兩個人十分無奈,隻能悻悻的回去了。
牢房中,羅曉飛坐在草垛裏,好整以暇的道“放我出去吧,下次不敢了。”
珍卻不搭理他,找來那個看守牢房的老頭兒,吩咐道“把這小子關好了,誰也不準放出去,等我心情好了再說。”言罷直接出了監獄的大門,消失在羅曉飛的視線中。
哈裏斯這時候走進了牢房,抱歉道“我也沒辦法,隻能等珍長官消消氣了,不過你那兩個同伴已經被我趕回去了。”
“趕走就好,我可不想看見哭哭啼啼的小鬼……”
羅曉飛眼珠子一轉,爬到牢房的窗口上,朝外面喊道“珍長官?不是讓我陪你巡邏嗎?怎麽把我關起來了?”
過了許久,遠遠的才傳來珍的一句話“有本事出來再說。”
“讓我出去?”
羅曉飛看了看手裏的鑰匙,這是之前放希爾出門的時候拿着的,後來就一直沒放下,他摸了摸腦袋,拿鑰匙直接開門出來了。
哈裏斯驚訝道“你這算是越獄?”
那兩個獄卒也圍了上來,羅曉飛晃了晃手裏的鑰匙,解釋道“你沒聽見?珍長官說了,有本事出來就行!”
“額……這樣是不是不合規矩?”
哈裏斯摸了摸腦袋,實在搞不懂這兩人的邏輯,那兩個獄卒也一臉的懵比。
羅曉飛把鑰匙丢在桌上,在那三個人反應過來之前跑出了牢房,哈裏斯連忙追了出去,等羅曉飛跑到了外邊兒,迎頭就撞見了珍,她一直沒離開就守在門口處,羅曉飛吓了一跳,驚訝道“你不是去巡邏了嗎?”
珍皺眉道“誰放你出來的,哈裏斯你給我過來!”
哈裏斯連忙跑出來,道“不是我放的,這小子不知從哪弄來的鑰匙,是他自個兒跑出來的。”
珍明顯不信,羅曉飛點頭道“是你說的,隻要我能出來,所以我就出來了。”
“你怎麽出來的?”
羅曉飛笑道“你忘了我放希爾出來,手裏還拿着鑰匙的,用鑰匙開門,自然就出來咯。”
“很好!那跟我一起去巡邏吧。”
珍眯着眼睛說道。
二人帶了武器,果真去巡邏了,隻是羅曉飛不清楚珍在玩什麽把戲,總覺得心裏惴惴的,兩個人走在街道上,珍在前面一直都沒說話,氣憤顯得十分怪異,羅曉飛都有點受不了了。
轉過街道,前方是一個寂靜的巷子,巷子最裏面有一間破舊的茅草屋,珍忽然說道“你去看看。”
羅曉飛摸了摸鼻子,不知這女人又在發什麽瘋,去搜索那間破屋子幹什麽?但今日他帶入混進決鬥場,确實理虧,便按照珍的吩咐,去搜索那間小茅草房,誰知剛一腳踏進去,迎頭就是一股子惡臭,這竟是一間茅廁,臭氣熏天的。
羅曉飛連忙捂着口鼻,跑出來道“不用這麽報複我吧,我就是帶人去看了決鬥而已。”
珍沉吟片刻,終于說道“其他的我也不想過問,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你打算怎麽處置雪萊?據我所知,雪萊對你有些情義,但你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叫人看了實在惡心!”
“鬧了半天你是爲了這個生氣?”
羅曉飛驚訝道。
珍聞言鳳目圓瞪,叫道“不然你以爲呢?”
雪萊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珍,難怪她會來質問,羅曉飛搞不懂她想知道什麽,隻說了實話“我和雪萊當然是朋友一場,以後也是朋友。”
珍愣了一下,她還以爲羅曉飛會說出什麽海誓山盟,沒想到卻是這麽平淡的一句話,皺眉道“雪萊可不這麽想。”
羅曉飛道“她年紀這麽小,喜歡胡思亂想罷了,你又何必想那麽多?我最服你們這些女人,一點破事都能吵上天。”
珍卻橫眉怒目的,叫道“滾!你給我滾遠點,以後都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羅曉飛驚訝道“你這是要革我的職?”
珍怒道“我讨厭趨炎附勢之輩,但更讨厭懦弱之徒。”言罷轉身就走,她似乎真的有點生氣了。
羅曉飛聞言摸了摸鼻子,看着她遠去的背影,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和雪萊之間确實有點“不能點破的誤會”,否則他就小命不保了,隻是沒想到珍這個人這麽八卦,連這種破事兒都要管。
“罷了,反正她過幾天就消氣了,就讓她生幾天氣好了……”
……
……
月冷輕霜,街道吵嚷。
羅曉飛回到居所,沿途見到不少警衛來往,都是來搜查鬼青的,但他不想摻和此事。
推門進屋,誰知剛把院子的門關了就聽見個熟悉的聲音“羅曉飛小兄弟别來無恙。”
羅曉飛認得這嗓音,驚訝道“魯珀特是你?你不是……”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小屋内又走出一人,穿着淡黃領子,擒着一盞油燈,正是芙伊拉。
魯珀特道“我們遇到一點麻煩,還望能在你這躲避幾日。”
羅曉飛張望了一會兒,沒見到那個厲害的高手,松了口氣道“就你們兩個?那就好辦了,我幫你們……”話還沒說完,屋内又走出一個人,那人長得很高大,頂着一張馬臉,悶聲悶氣的道“還有我。”
“怎麽是你?”
羅曉飛差點摔倒在地,驚訝的說道。
鬼青皺眉道“你認識我?”
“怎會不認識?現在滿城都在通緝你,人見就問有沒有見到一個高大的馬臉男子,不是你還是哪個?”
關鍵是他那張大馬臉太好認了。
鬼青似乎不太高興,悶聲說道“我們要躲避幾日,食物由你供給,若是洩露了消息就要你小命!”
羅曉飛倒吸一口涼氣,魯珀特打圓場道“都是自己人,信得過。”
鬼請冷哼一聲,轉身進了屋子。
“别理這人,幫了他還一臉冷漠,根本不知好歹。”
芙伊拉在旁搭腔道。
羅曉飛問道“這人也是教會的?話說你們那個到底是什麽教會?”
芙伊拉解釋道“咱們這個叫六元教會,具體的我們也說不清,隻知道六元教會遍布大陸,勢力極廣,本部在京墨帝國。”魯珀特道“其實我們二人也是近年才加入的,教會裏平日松散,還能接一些任務換取靈草,你有沒有興趣加入?”
羅曉飛才不想作死,立馬搖頭道“我沒興趣!”
魯珀特暗道可惜,本想騙羅曉飛入夥的,如今外面形勢危急,把羅曉飛拉進來才能在一條戰線上,也免得這小子起了異心出賣了他們。
羅曉飛又道“幾位既然躲在這裏,平日就少出門,食物我會滿足的。”
魯珀特連忙道謝一番,有羅曉飛這個警衛來掩護行事就方便多了,帝都來往的商旅很多,城門也不可能一直嚴加盤查,等過些時日自然就好了,他又問道“對了,你修煉的如何了?如今能把氣牆推出幾丈?”
羅曉飛歎了口氣,道“頂多兩丈距離,再遠氣牆就會散掉了。”
芙伊拉早已知曉羅曉飛的情況,沉吟道“這種情況确實棘手,難道……是因爲靈晶的關系?我聽聞靈晶雖然被淬煉過,但裏面的雜質還是有的,如果吸收了可能會讓鬥氣與身體出現裂縫,更加難以操控。”
“……很有可能,兩位有什麽好辦法?”
魯珀特道“我們既然要躲幾日,不妨陪你多練幾招,争取幫你找到問題。”
羅曉飛聞言大喜,抱拳道“多謝。”
又和兩人叙話幾句,便進了屋,先把隔壁收拾出來給兩兄妹住下,自己的房間卻被那個叫鬼青的高手給占了,羅曉飛沒辦法,幹脆在廚房打地鋪。
一夜無話,次日門口來了一隊警衛,在四處張貼鬼青的畫像。
羅曉飛皺眉道“照這樣下來,恐怕你們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不過我沒發現你們兄妹兩的畫像,看來昨夜見過你們的人不多,說不定能直接離開。”
芙伊拉喜道“當真?”
羅曉飛點頭道“你們兩位身材不突出,就算被看見相貌,想抓你們也不容易的。”
關鍵是那天晚上太黑了,那些人隻記住了一個馬臉男子,根本沒記住兩個強盜兄妹的相貌。
魯珀特沉吟道“再等兩日吧。若是還沒有我們的通緝畫像,我們就悄悄離開。”
羅曉飛自然沒有意見,又出門買了許多肉食擱置在廚房,給一屋子練武的人食用,之後兩天内他就問了兩兄妹很多問題,這兩人也是毫無保留,幫他分析了很多情況,最終魯珀特認爲羅曉飛吸收的固化丹田的靈草不太夠,因爲一般武者都需要至少三棵靈草的,而他隻吸收了兩棵,不妨先把丹田固化完畢,然後再磨練磨練。
羅曉飛得知這個消息,不由得皺起眉頭,之前兩棵靈草都是廢了大功夫的,如今要上哪再去弄來靈草?
至于鬼青,這個人比較冷漠,平時深居簡出的,他看見羅曉飛練武的時候總是一臉的不屑,但從來不出言指點,有一次芙伊拉說錯了,他忍不住指點了兩句,但後來不管羅曉飛怎麽請教他,他又不說話了。
“真是個怪人……”
羅曉飛心中想到,也許高手都是這個臭脾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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