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一個瘦弱的老者叩響了仆人大院的門,負責伯爵府内雜事的艾任老頭點頭哈腰地對那老者行了一個禮,恭敬的道“查敬管家?您怎麽親自來了,等會兒小的自會帶人去您那清點人數的。”
查敬眯着一雙蒼老的眼睛四處打量,發現自己竟然跑到了仆人居住的區域了,皺眉道“我當怎麽氣味兒怪怪的,原來是跑到你這個鬼地方來了。”他面現厭惡之色,轉身就走。
“……”
艾任面色尴尬,眼看着查敬轉過走廊消失不見,這時候一個少年的聲音從旁傳來“這就是管家嗎?看起來一點鬥氣也不會的樣子,莫不是伯爵的親戚?”
艾任聞言吓了一跳,轉頭才發現是昨晚套近乎的羅曉飛,揮手道“你小子少管閑事,好好幹那份掏糞的工作就行了,你這年紀就算檢測出能修煉鬥氣也晚了,經脈早已固化難以打通,成不了一流的高手的。”
“我不是來求你教我鬥氣的,隻是我現在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你看是不是可以借我一件,等我完成掏糞這等偉大的事業一定還你錢。”
羅曉飛還裹着井善給的披風,大腿在風中偶爾春光乍洩,感覺十分不好。
艾任搖了搖頭,走進屋子,拿出一件粗布外套丢給羅曉飛,一邊還說道“不用你還了,就當我送給你的。”
“那你還真是土豪……”
羅曉飛無語,這等破衣服竟然還說什麽不要自己還,這玩意兒一個金币估計能買幾百件。
羅曉飛穿上衣服,把那披風丢在一側,艾任見井善送的披風材質不錯,拿在手裏摸了摸,入手絲滑,應該是上等貨,他忽然眼珠子一直轉,道“你這披風價值不菲,我就暫時幫你保存一段時間,等你哪天娶媳婦的時候我再還你。”
“想要就直說,大不了我送你就是。”
羅曉飛心中想着,轉過頭來,換作感激的表情道“那感情好,我還擔心藏在角落裏被人偷了呢。不過我最近受了點小傷,不能幹掏糞這等活計,您看能不能讓我暫時休息一段時間?”
艾任收了好處,果然通融多了,笑道“行!等檢測完資質,帶你到鎮子上去吃烤肉。”
羅曉飛連連感激,這一次卻是真心的,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食物了。昨晚死睡了一整夜,身體還是有氣無力的樣子,若是能大吃一頓想必會好不少。
艾任把披風收好,羅曉飛又想起艾任的警告,說道“對了,如果那個叫小芽的女孩子沒有什麽資質,能不能讓她先頂替我的位置?”
“沒問題!”
艾任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這時屋外來了兩個身材高大的侍衛,使勁兒敲門道“老任,帶新人去統領那邊檢測資質,要是遲到有你好受的!”
“哎呦,馬上就去!”
艾任老頭應承一聲,跑到仆人住處,朝裏面大喊道“你們這幫兔崽子還不滾出來,我數十聲要是誰還沒出來就立刻滾!”
衆孩童聞言一陣騷亂,沒一會兒就全都跑出了屋子,三姐妹更是兇猛,撞得養豬富二代飛出屋門啃了滿嘴的灰塵,他爬起來也不敢說話,自顧地跑到艾任面前站好了。
艾任巡視衆人,道“都跟我走!”說罷徑直出了門,拐向一個走廊,又穿過一個花圃園子,終于到達統領的居所,這裏是一方
四合院,兩側擺着武器架,幾柄鋼刀、長槍随意的挂在上面,衆人進去的時候,剛巧井善、公翼二人從裏頭走了出來。
井善走得飛快,面色還有怒氣,公翼追在她後邊“井善你慢點,不就是讓我們再去找幾個人嘛,何必跟他一般生氣?”
井善語氣沖沖的道“這附近哪裏還有符合條件的孩子,總不能讓我們去搶人吧!”
“别想得那麽麻煩,那些農人家的男孩子不願意來,無非是嫌棄咱們給的酬金不夠,我們不妨把酬金提高一倍,這樣那些不舍得男孩的人家就會同意了,你看怎麽樣?”
公翼笑道。
“這倒也是個辦法,隻是酬金得向管家多要點才行。”
井善皺了皺眉,兩人邊說邊走,剛巧路過羅曉飛身邊,井善忽然止步,對羅曉飛問道“你怎麽穿上這身衣服了,我的披風去哪裏了?”
艾任聞言眉頭一跳,原來那披風是借的嗎?
羅曉飛看了眼艾任老頭,心想還是吃肉重要一點,胡說道“昨夜換了衣服就不見了,估摸着是被人偷了吧,我這身闆反正誰也打不過,索性就沒去找了。”
井善皺眉道“你還真是識時務!”她語氣帶着一點刻薄,擺明的是生氣了。
“……我力氣小,這也是沒辦法的。”
公翼不耐煩的道“别管他們,我們還有許多事要辦呢。”
“你給我記着!”
井善微不可聞地說了一句,之後便大步跨出院門不見了蹤影,羅曉飛聽地一頭霧水,難不成這披風是她祖傳的不成?他想了會兒,湊到艾任身邊道“我說那披風還是換給人家吧,好像對她還蠻重要的。”
艾任面上十分的肉痛,最後還是點頭道“好吧,不過那頓烤肉可就吃不成了,不然我可就虧大了。”
羅曉飛真是服了,這老家夥竟然這麽直白,“那還是算了,我比較想吃頓烤肉。您也不必擔心,到時我來搪塞她,這頓烤肉不吃我可睡不着!”
兩人說着已進了屋子,正廳前坐着個身材魁梧的侍衛,國字臉,粗眉毛,穿着一身暗紅色的盔甲,系一方淡紅圍巾,他身後的牆壁上挂着兩柄重達百斤的戰斧,這人是伯爵府内的侍衛統領白蒙,二階巅峰的修爲,配合滿身精煉的力量,實力比井善高出不止一籌。
“休要聒噪!”
白蒙呵斥一聲,羅曉飛、艾任連忙閉上了嘴,他一雙虎目亂掃,吓得衆孩童渾身顫抖,羅曉飛心道他這眼神也隻有自己的前丈母娘能比拼一下了。
白蒙起身,走到衆人面前巡視半天,弄得羅曉飛一頭霧水,難不成資質考核是用看的?白蒙看了半天,果然什麽都沒看出來,隻是強大的氣場弄得衆人氣喘籲籲,他這才露出滿意之色,打開一個木盒,裏面擺着幾根甘草似的東西,黝黑色,聞着還蠻刺鼻的,白蒙吩咐道“一人拿一根吃下去,若是沒被痛暈就算是通過了。”
“這是千回草的根?”
羅曉飛暗暗回想以前的煉金知識,這才想起千回草根系是很粗糙的回氣丹藥,它被普通人吃下也會産生些許鬥氣,但由于普通人經脈不通,隻會有痛苦腹脹之感,而若是适合修煉鬥氣的人,由于經脈與鬥氣相融,所以疼痛感會少很多。
羅曉飛經脈通暢,吃下去不會有疼痛
的感覺,但這千回草乃是強行榨取身體的能量來形成鬥氣的,他如今身體虛弱,吃下去與毒藥無異,說不定還要在床上躺個十天半月。
“麻煩了,搞什麽考核不好,飛要吃這個東西……”
羅曉飛暗道一聲麻煩,他可不想吃這個,得找個理由搪塞過去才行。
衆孩童一一上前取了千回草,塞進口裏嚼碎了,吞下肚裏,隻覺得滿嘴苦澀,三姐妹鼓起嘴巴就想吐掉,可一想到這是練武的唯一途徑又吞了下去。幾人吞下千回草後,面上都顯出痛苦之色,富二代更是在地上打滾慘叫,三姐妹更是不堪,已經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現場當真是一片狼藉。
白蒙對此早有預料,面色不變地看着地上打滾的衆人,直到看見一旁淡定的羅曉飛,瞪着雙大眼喝道“你怎麽不吃?”
“禀報統領,我上次來的時候已經吃過了,您難道不記得了嗎?”
羅曉飛随口應答,一旁的艾任心髒猛地跳動了幾下,在氣勢驚人的白蒙面前他向來半句謊話都不敢說,暗道羅曉飛的膽子也太大了。
“……是這樣嗎?”
白蒙仔細回想了一下,可惜這段時間來的人實在太多了,就算他是練武的,記憶力超過常人也記不住這麽多面孔,而且他也沒用心去記這些平民孩童的相貌,此時被羅曉飛随口诓了一句竟然無法分辨,他試探性的問道“你在府裏擔任什麽職務?”
“我擔任的是掏大糞的要職!”
羅曉飛故意把“要職”二字咬得死死的,以表達内心強烈的憤慨,可聽在白蒙耳中卻變成了驕傲之色,暗道“這幫鄉下來的家夥真是白癡,掏糞都能這麽開心。”
白蒙思前想後,覺得羅曉飛應該沒啥問題,一來是羅曉飛是在場年紀最大的小子,這般年紀的小子進府确實比較早,二來掏大糞的人活得時間也确實很長,至少不會被無緣無故的遷怒打死。
“你們兩個在一邊等着,要是有人暈倒了就擡走,剩下的我自會安排去處。”
白蒙又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地拿着一柄刀把玩,一邊對艾任和羅曉飛說道。
約莫過去一個時辰,三姐妹中的愛愛終于不敵痛苦,率先暈死過去,而一旁的富二代早就沒了聲兒,現場隻留下小芽、珍珍、憐憐還有四個男孩子。
“愛愛姑娘,你這暈倒了,叫我怎麽擡走?”
羅曉飛和艾任滿臉的黑線,他們一個年老體衰,另一個重傷未愈,一時間都想不到好辦法處置愛愛姑娘的嬌軀。
“我去拉車過來搬!”
羅曉飛一溜煙跑回住處,就把昨天那輛馬車給拖了過來,角馬早被牽走了,一輛空車拖起來還蠻吃力的。兩人費力的把愛愛姑娘的身體擡上車,羅曉飛喘着粗氣道“今晚要是沒烤肉吃,我今天可算是虧大了!”
“少廢話,還沒跟你計較撒謊的事呢。”
艾任在前拼命拉,羅曉飛則在後拼命推,兩人這樣運人的方式頓時引來府裏不少人駐足觀看,一個個對他們指指點點的。
“我不撒謊,要是吃了那玩意兒暈倒了,你一個人搬得動這家夥嗎?”
羅曉飛在後面氣喘籲籲地說道。
艾任擦了把汗道“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我這把老骨頭可搬不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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