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兄妹



“怎麽了?”

黛西見羅曉飛神情呆滞,喊了聲,見羅曉飛沒反應,她撥開草叢,好奇的湊上來,那銘牌上歪歪斜斜地寫着“紮月兒”三個字,隻是這名字的主人到底是誰就不清楚了。

再看羅曉飛滿臉癡呆,黛西更加好奇,一個幾千年前消失的精靈,難不成羅曉飛還能認識嗎?

“我好像認識這個精靈!”

羅曉飛有些不确定地說道,他推開廢棄的大門,屋内積滿了灰塵,破損不堪,木制的小屋到處都是蟲子鑽出的孔洞,靠南邊更是布滿了蜘蛛網。

黛西跟上來,揮手扇開灰塵,好奇道“哎?怎麽可能認識這個精靈?百花公主說她已經消失好幾千年了,連我都沒見過她呢。”

“我……想要進去看看……”

羅曉飛遲疑片刻,似乎想找到某種證據,就小心的踏進屋内,木制地闆被踩地吱呀作響,屋梁上沙沙地落下幾點灰塵,這屋子裏的擺設與百花差不多,一樣是些普通的罐子和木桌,隻是因爲年歲太久,木桌早已腐爛的塌陷下去。

朝南的地方是卧室,一張木床放在窗戶旁邊,靠西的地方則橫着桌椅,雜物則擺在北邊的小屋裏,不過因爲時間太久已經變成了碎片。

黛西瞪大了雙眼,四處張望,入眼隻有長滿苔藓的石頭和布滿灰塵的木闆,好奇問道“這裏什麽都沒有的,羅大哥到底在找什麽?”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爲了找她存在的證據吧。”羅曉飛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随手折斷跟樹枝拿在手裏,開始慢慢清掃這間屋子。

“我也來幫你吧。”黛西學着羅曉飛開始清掃,隻是這裏已經有太長時間沒人來過,稍微一用力就把屋子給弄破了,兩人費勁功夫才清理出一小塊地方。

“算了!”

羅曉飛見屋子被自己弄得更加殘破,隻好停手,見黛西墊着腳兒在清理房梁,招呼道“不要爬那麽高,屋檐上又什麽都沒有!”

“哦,不過我們在找什麽?”

黛西應聲跳下,噗通一聲卻把木闆踩碎了,她身形一歪打翻了桌子,弄得滿身的灰塵。

羅曉飛搖頭苦笑,上前拉起她說道“看來這裏也沒什麽有用的線索,我想去問問百花公主,她應該知道些什麽。”

黛西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道“那我先回去看看,公主她正忙着布置陣法呢。她說要把我徹底變成人類,這樣以後就不用再擔心露餡,可是……可是我……”

“可是你不想走,因爲你不想舍下百花一個人,對吧?”

羅曉飛道。

黛西面帶不舍,道“我小時候就一直跟着百花公主,可現在要離開了……嗯,不想走。”

“我可以先帶你出去逛一段時間,如果以後你想家了,随時可以回來看看,如何?”羅曉飛給了個折衷的方案,其實黛西如果留下羅曉飛也能減少負擔,帶着她旅行真的太危險了。但總不能把她留在這裏,誠如百花所言,以黛西的性格以及對人類的偏見,如果現在羅曉飛不帶她出去走走,見識下真正的大千世界,那她恐怕永遠都不會有勇氣離開了,等百花徹底消解,那她就要守在這裏面對萬載的孤獨。

“這樣嗎?”

黛西面上忽然閃過一絲欣喜,她一直被百花催促離開,内心總以爲不能再回來,可聽羅曉飛這麽一說,完全是自己鑽得太深了,想家了就回來看看便是。

“那我先去和公主約定好!”

黛西說着一溜煙跑出木屋,邁着雙腳,幾個跳躍就沒了影子,羅曉飛看得直搖頭,還真是單純的家夥。他正待離開,忽然發現一本書掉在木桌旁,上面的紙張早已泛黃,又被黛西打翻在地,此刻已經變成了碎片,書頁的一角漏出來幾個字,模模糊糊的,但依舊能辨認出來,寫着“歡樂趣、離别苦……”。

“真的假的?”

羅曉飛将書冊翻開,原來這竟是紮月兒寫的日記,而那漏出來的一角正寫着“記龍雪山遇到的救命恩人……”

…………

…………

紮月兒,一個很普通的精靈女子,于正木年十七日跟随大哥前往幻雪城,與她同行的還有從小照顧她的素姐姐,三人懷揣着對人類的好奇與希望,離開了這裏。

幻雪城位于北方嚴寒之處,人迹罕至,百花恐人類會加害他們三人,所以特地安排他們去那個偏遠的地方,試探人類的脾性,因爲當時生命樹已經有了枯萎的迹象,精靈們想要融入人類生活,就必須邁出那一步。

他們花費了足足三個月才到達幻雪城,紮月兒的大哥在城鎮隻住了兩天,發現人類對精靈隻有屠殺的念頭,驚駭之下,就帶着兩個女子離開了幻雪城,打算立刻返回。

三日後,在一個風雪夜晚裏,紮月兒等人遇到一個人類的小孩,他們善心的救了那小孩,紮月兒想把這個人類的小孩送回幻雪城,可她的大哥不同意,幾人還差點吵崩了。然而那個素姐姐卻贊同紮月兒的想法,于是幾人又折返幻雪城,可不巧地是當晚天氣驟變引發大雪,幾人就此被困幻雪城數日。

第二天,那個被救的小孩竟然帶着一幫武者前來追殺他們,素姐姐被幾個武者當場斬了腦袋,年幼的紮月兒親眼目睹了素姐姐慘死,屍體也沒放過,被人類當場分屍而食。

此後。紮月兒的大哥費勁周折才把紮月兒送出來,在被幻雪城主擒住的時候吞下人肉,以血還血,揚言要爲摯愛素龍兒報酬,可惜精靈并不能吃肉,他吃了不能吃的東西,把自己活活毒死了,還變成了恐怖的瘋魔。

紮月兒逃出幻雪城,一個人在風雪裏走了好多天,本想記錄這次的經曆,以提醒百花公主不可接觸人類,可她卻無意間和一個神秘的旅人聯系上,在對方的指引下終于找回一點溫暖,等風雪過後,經過漫長的一年才回到精靈的居所。

“紮月兒在龍雪山裏呆了十天,在溫泉附近也帶了足足五天才離開?”

羅曉飛翻了下日記的時間,發現時間不僅對不上,而且出入越來越大。

從紮月兒聯系上羅曉飛,直到她徹底斷開聯系,這其中足足經過了七天時間,但是羅曉飛和雪萊隻陪她聊了不到半天。

“她的大哥變成了瘋魔,難怪幻雪城裏那具屍體如此邪惡……”羅曉飛還以爲是不同的品種的精靈來着。

他合上這本觸目驚心的記事錄,不知道該不該譴責那些武者,如果自己不曾遇見黛西,如果有人端着一盤血肉給自己,說吃了能改善資質,自己會不會去吃呢?

有時候人心真的很難測量,隻要找到傷害他人的正當理由,就算孱弱的小孩都能變成魔鬼。羅曉飛在第一次見到精靈記載的時候,也曾幻想過抓來一隻,如此看來自己也不算是好人呢。

是正?是邪?

羅曉飛幹脆把這個問題丢掉,他本來智商就不高,穿越後也沒像其他主角一樣變得智商爆表,這種問題實在超出了理解範疇。

他繼續翻看後面的筆記,紮月兒曆經磨難,回到居所後将事情全部告訴了族人,從此百花公主就勒令精靈留在這兒,不再與任何人類接觸。

直到最後,紮月兒打算去找那個曾經幫助過她的人類,她在一個清晨偷偷的離開了,至此之後,就再無任何記載。

“她竟然滿世界去找趙日天去了?”

羅曉飛查看了年份,這日期是精靈專屬的記錄方式,所以也不清楚紮月兒離開這裏到底過去多久,但從黛西言語間能判斷出,時間至少過去了幾千年。

“等等,空蟬曾問我有沒有聽過紮月兒這個名字,而她似乎對精靈也十分熟悉……這……其中莫不是有什麽聯系?”羅曉飛感覺腦子都被攪混了,特别是那些混亂的時間點,不管從哪裏來看都顯得不合常理。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這本手記,一邊思索,一邊趕往百花的居所,等進了屋子,發現百花正低着頭沉思,她聽見了腳步聲,擡頭一看原來是羅曉飛,道“剛才祈木兒說你有事詢問?”

“有!這世上可有逆轉時間的魔法?”羅曉飛脫口而出道,其實這個結論讓羅曉飛也十分吃驚,因爲時間這個概念是抽象的,是人們發明的一種概念,用以度量物體運動的規律,它本就是抽象的概念,那你又怎麽可能創造一個概念,然後又逆轉它?

這根本不合常理!

但羅曉飛幾經思索,發現自己面臨的疑惑隻有這個才能解釋了,否則一切都會變得更加怪異,那句“歡樂趣、離别苦”絕不可能是這個世界上的人發明出來的,除非有另一個來此地球的穿越者,剛好在幾千年前同樣達到龍雪山,又碰巧以相同的方式救了紮月兒。

“從未聽聞!”

百花有些詫異地看着羅曉飛,解釋道“萬物生發就是由時間控制,逆轉時間與魔法的機理根本就是相沖的,絕不可能有這種魔法。”

“聽不懂!”羅曉飛一臉癡呆狀,問道“魔法和時間的沖突又在哪裏?”

“和你說多了又聽不懂!”百花無奈道“比如你施展魔法的時候是不是要念咒?”

“對啊!”

羅曉飛點頭道。

“那你告訴我,如果在你念咒的時候時間發生了逆轉,那你念的咒是不是也會消解?如此魔法就會不攻自破,就算有這種魔法在世,你也永遠念不成完整的咒語!”百花解釋道“比如你布置了一個時間逆轉的陣法,但法陣一旦開啓,時間逆轉,法陣就會消失,魔法也會停住的。所以,世上不存在時間逆轉的陣法。”

“……那我豈不是見鬼了?”

如果紮月兒死了,她的魂魄飄到龍雪山和羅曉飛接觸過,此後又飄回來寫了這些東西,似乎能解釋部分内容,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全然解釋其中的時間錯位,又或者,筆記是僞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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