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川整理完草料,見天色漸暗,本以爲暴雨将至,可擡頭望天,才發現蓋在上空的不是雲朵,而是個一簇簇的毛團,在狂風中飛舞搖曳,十分吓人。
“馬安首領,你快出來看看天色,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程川搶進帳篷喊道。
“什麽事大驚小怪的?”馬安剛解下刀鞘準備休息,聽到叫喊聲連忙又抓起刀,跑出帳篷。看了眼天色同樣怔在那裏,這種奇怪的天氣他還是第一次見。
馬安趕緊招呼衆人撤回營地,吩咐道“這天氣怪異的很,你們先不要四處走,等天上的怪雲散了再活動。”
“好的!”
程川點頭應承,招呼幾人把馬車全蓋住,車裏全是柔軟的幹草可别被雨給淋濕了。
馬安率領的隊伍并非傭兵小隊,外人對他們有個專業的稱呼叫做尋鷹隊,是專門尋找和運輸巨鷹蛋的隊伍。
青鋒帝國向東是高原地帶,此地多有灌木等低矮植物,再往前兩天的腳程就可到達高聳入雲的木裏山脈,那裏正是巨鷹栖息的主要地點。
馬安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帶隊伍前來,他們需要跋山涉水足足三個月才能到達木裏山脈,曾經也有人試圖在此附近建立飛行點,可惜這裏是巨鷹的老巢,若出現幼鷹則會被成年巨鷹帶走,甚至引發鷹潮的突襲。
于是尋找和運輸鷹蛋就變成了一項苦力活,馬安等人每年隻來此一趟,大半年時間都在趕路,又要花費兩三個月時間尋找鷹蛋,也隻有冬季才能休息片刻。
野生巨鷹的攻擊性十分強,加之體型巨大,難以硬抗,尋鷹隊每每行事都十分小心,需要等巨鷹離巢再偷偷拿取鷹蛋,此後還需放在甘草裏保溫,确保鷹蛋不會壞掉。
蓋好帆布,程川對衆人道“今日早些休息,等暴雨過後我們就能到達木裏山脈了!”
沙沙--,這時亂草叢裏一陣晃動,程川立刻露出警惕之色,待看清來人的相貌才松了口氣,原來隻是兩個年輕的旅人。
其中一人爲女孩,帶着面罩看不清相貌,實力隻有一階不到,身背長劍,顯得十分秀氣,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程川等人。
另一人是個少年,長得精瘦幹練,腰間挂着兩根棍子十分怪異,最奇怪的是他背後還挂着個漆黑的雕像,像是個木雕娃娃。
來人是羅曉飛和祈木兒,至于背後的雕像,其實是羽根變的。
羅曉飛抱拳道“總算找到人群了,請問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我們兩個迷路了!”
程川好奇地打量二人,眼光止不住地往羅曉飛背後的雕像看,恍然道“原來你們兩個迷路了,這裏是木裏山脈附近,你們是想去哪裏?”
“去哪兒?”羅曉飛摸着下巴說道“我們隻是想問清具體的位置,有個特殊的任務需要處理,或者順路找找靈草之類的。”
“你們個兩個也太不懂事了!”程川皺眉說道“木裏山脈人煙罕至,附近更是有靈獸出沒,你們這兩個小孩竟敢獨自前來搜尋靈草,莫不是不想活了?”
祁木兒開口就是清脆的聲音,對程川說道“多謝您的好意,不知您可有地圖借來看看?”
“地圖?我們沒有這種東西,這裏地勢開闊沒那麽容易迷路
。”程川解釋道,他們有專門的向導帶路,且由于是平原地帶,來過幾次連他都能記住路線,根本用不上地圖。
羅曉飛望着天空上亂舞的雲朵,對程川抱拳道“能否帶我們一程?看這天色也快下雨了,希望能讓我們暫時寄居片刻。”
“這……你們等一下!”
程川轉身鑽進帳篷,沒一會兒就聽到馬安不耐煩的叫嚷聲,他還沒休息多長時間又被人吵醒,搶出帳篷說道“哪個不開眼的小娃娃竟然跑到這裏來玩?活膩了不成?”
不到片刻,隊伍裏又鑽出好幾個人,一個個都對羅曉飛露出好奇之色,馬安眯着雙眼道“就是你們兩個想過來暫住一會兒?”
“隻有我們兩人。”羅曉飛抱拳道,羽祖似乎還在尋找羽根,而自己背着它到處跑太過危險,不如把變成雕像的羽根藏在隊伍裏。
馬安上下打量兩人,看了眼祁木兒連連搖頭,卻對羅曉飛贊歎道“小小年紀就有二階修爲,我看你是個好苗子,既然這樣……就讓你暫時住一會兒,不過千萬不要鬧事!”說罷,又叫出一個中年女子,吩咐道“齊蘭你帶這兩個小娃娃先住下,等下我睡醒了再具體安排他們兩個,昨晚應付那幾隻電豹可累死我了!”
“多謝你們!”羅曉飛謝道,特别是對程川,沒想到他五大三粗的一個人,心地還是蠻不錯的。
齊蘭是一個中年女子,長相一般,因爲場年在外闖蕩,肌膚也是麥黃色,她戴着廚子圍巾,油膩膩的發色,配合一雙沾了泥巴的靴子,似乎剛才在做飯。她得到了吩咐,連忙扯下圍裙,擦幹手上的油漬,上前拉過祁木兒的手,笑道“瞧這女娃長得細皮嫩肉的,你們兩個是兄妹嗎?”
“嗯!羅曉飛是我大哥!”祁木兒用力點頭道,說完還朝羅曉飛俏皮地笑了一下,既然不能喊羅大哥,那幹脆就當作親哥哥。
羅曉飛聞言一怔,眼光掃向衆人,發現他們并沒有特别的反應,這才想起這裏已經是帝國的邊緣地帶,這些人想必還不知他已經成了通緝犯。
“快些進帳篷躲躲,看這天氣似乎要下雨了!”
齊蘭拉着祁木兒就往帳篷裏走,轉頭對羅曉飛說道“這邊是女子住的地方,你就暫時跟程川住一起,等下讓他帶你過來弄點吃的,你們可算趕上了好時候,今天晚上可是有大餐的。”
“咦?要分開住嗎?”
祁木兒有些不情願的說道。
“那是當然,你都這麽大年紀了怎麽能繼續跟他住在一起,真是不懂事呢!”齊蘭掩嘴笑道。
羅曉飛看過在場的衆人,發現這隻隊伍至少有六七十人,搭的帳篷也有不少,心想祁木兒心思單純可别被人偷占了便宜,于是解下羽根變的雕像,塞給祁木兒,道“互相照料,還有千萬不要惹麻煩!”
齊蘭顯然誤會了羅曉飛的意思,面帶笑容的說道“放心好了,這麽細皮嫩肉的小女娃我才不舍得她幹活,我一定會照顧好她。”說罷拉着祈木兒就走了,去到營地南邊,那裏分散着幾個帳篷,住的都是些女子。
變成雕像的羽根不着痕迹地睜開雙眼,看了一眼天空上亂舞的雲朵,又立刻閉上,乖乖的被祁木兒帶在身邊裝死。
齊蘭帶着祈木兒進了一個小帳篷,見她還抱着木雕,好奇道“這木雕是哪裏
來的,又不值幾個錢,何必帶在身上?看着也怪沉的,不如我幫你擺在床頭吧。”說着就要把羽根取下。
祁木兒連忙抱緊了羽根,擺手說道“不用了,其實這個木雕很輕的,既然哥哥讓我帶在身上,就不能拿下來!”
“齊蘭,快些過來幫忙,我們可要忙不過來了!”這時候,帳篷外一個女子沖進來,朝她喊道“等下烤肉的活兒就交給你了!”
“沒問題,我馬上就來!”齊蘭把祁木兒推進屋,一路小跑去了不遠處一個稍大些的帳篷,裏面煙火缭繞,不少人正進進出出的十分忙碌。
“我也來幫忙?”
祁木兒不喜歡被人伺候,背着羽根也湊上去幫忙,跟着羅曉飛她倒是學了一手烤肉的本事。
…………
天色漸晚,羅曉飛被安排住在一所小帳篷裏,程川人雖不錯可惜氣味很重,汗臭味薰得羅曉飛直皺眉頭。
“真是奇怪,剛才還覺得會下雨,現在那些雲怎麽又不見了?”程川望着天空,暗罵一句天氣難測,折返回來,發現羅曉飛正捧着本書在看,贊歎道“你還真是用功,在練什麽厲害的戰技嗎?”
羅曉飛早已把書名給撕了,隻剩下密密麻麻的功法頁數,若不細看根本不知道是千重氣功法,聞言笑道“确實在練戰技,你要是感興趣不妨參考參考,其實還蠻有趣的!”
保密什麽的并不在羅曉飛的價值觀裏,他反而決定把這本秘籍複刻送給每一個見到的人,這樣京墨的沉氏族人就沒理由繼續追殺自己了,因爲這秘籍已經不值錢了。
程川聞言有些驚訝,秘籍什麽的應該保密才對,這小子怎麽一點不在乎的摸樣?他本想守着規矩,可見羅曉飛一臉随意,最終還是抵不過好奇心,湊過來細細品讀。
“凝重于質,二分轉氣?這到底是個什麽意思?”程川摸着下巴,想了半天都沒搞懂,其實他不過二階巅峰的實力,質變功法離他太過遙遠了,根本看不懂。
“說句實話,我也不是很懂,反正參考一下總是沒錯的。”
據羅曉飛推測千重氣絕不止這麽一點篇章,應該還有後續的秘籍。
程川搖頭道“神神叨叨的我不喜歡,我主修的是刀法,你這到底是什麽戰技?”
“不知道,這是我在路上撿的,反正看看又沒損失!”羅曉飛可不會說出千重氣的名字。
“你還是自己琢磨吧,這戰技又沒招式,又沒說明,我看起來很頭疼!”
程川興緻寥寥地說道。
羅曉飛不再理會他,獨自斟酌半晌,竟然也毫無頭緒,質變功法到底該怎麽練,這書中竟然隻字未提。羅曉飛的等級提升地太快了,還有很多東西來不及了解,其實質變功法的練習方法很容易,但可惜羅曉飛從未接觸過,故而看不懂。
千重氣的秘籍寫得十分清楚,該用哪些材料亦标注地十分明白,比如書中寫的“注木氣”就是說需要找木屬性的靈草配合練習,另外還有“三璇六沖 ”則是代表要将吸納的靈草氣息灌注璇玑、氣沖兩個脈門,都是些很直白和淺顯的東西。
“要不……抄錄幾本送給這裏最強的家夥,說不定他們懂這到底是些啥?”
羅曉飛忽然想了個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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