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家府邸,西南面的一所豪宅中。
“就是這把劍,這是前些時候從沙藍國流出來的,上面所刻紋路與你手臂上的極爲相似。”賀君元費力地将一隻玉盒擺在桌上,她打開來,裏面擺放着一柄漆黑如墨的劍,劍神古樸,劍紋玄妙,似有千斤重量。
羅曉飛仔細比較了紋路,發現還真是一樣,暗自覺得奇怪,古冶那家夥爲什麽要給自己這個标記呢?難道它和藏劍門有關聯?
賀君元道“這劍我們本打算交給百煉大師的,可前些時候,有幾個小斯身上突然出現這劍的紋身,隻過了十天就化成了膿水,後來爹爹說是邪物,所以就一直擱置在此,不敢胡亂呈上去。”
“十天?是不是太快了?”羅曉飛覺得古冶這是誠心要自己的命,自從他得到劍紋,已經過去一天了,而沙藍國遠在天邊,剩下的時間自己根本趕不到沙藍國,難不成隻有等死一條路嗎?
羅曉飛将那黑色的劍拿在手裏,感受到陣陣灼熱之氣燒在心口,幾乎攪得五内俱焚,手臂上的劍紋更是燒得通紅,甚至發出滋滋的聲響。
哐當--,羅曉飛将那劍丢在地上,賀君元見狀說道“怎麽了?你對這劍有反應?”,說着就伸手把那黑劍擡起來,費力地放回玉盒,但她一點感覺都沒有,似乎并不懼怕詛咒。
“你摸這劍沒事?”
羅曉飛甩了甩手臂問道。
賀君元搖頭道“劍剛拿來的時候,我和爹爹都摸過,還有府裏很多下人也試過,但都沒有事。後來府裏有兩人中詛咒死了,我們這才意識到劍有問題,還找了好多會咒術的人過來看看,可惜并未看出個所以然。本來我和爹爹也挺害怕的,不過經過數月也沒受到詛咒侵擾,似乎這詛咒隻會挑一些特殊體質的人下手,我們也就安心了,後來爹爹說這劍有點門道,才決定留在家中,想着以後遇到厲害的鑄劍師,或許能換一筆不菲的錢财。”
羅曉飛沉默不語,雙手猛然結印,摁在黑劍上,用力再次把它拿在手裏,這次少了些灼熱的痛感,可手臂上灼燒得更加疼痛,幾乎深入到骨髓裏。
“你沒事吧?”
賀君元面色奇怪,此前不少人碰過此劍,但并沒有出現羅曉飛這種痛苦的表情,頂多覺得劍冰冰涼涼的不舒服。
“這劍我想帶回去研究一下,說不準我真的中了詛咒。”
羅曉飛疼得龇牙咧嘴,費了好大力氣才将劍放回玉盒。
“姚齊少爺既然看中了,那我自當雙手拿奉上。”賀君元滿臉喜色地說道,她正想和羅曉飛拉拉關系,有此機會自當不會放過。
羅曉飛正想着要不要付錢買下這柄劍,這時,門口忽然傳來陣爽朗的笑聲“君元,聽說你把姚齊少爺帶回來了,你們決定什麽時候成親?”
賀君元尴尬一笑,對羅曉飛解釋道“少爺不要見怪,這是家父賀英,他恐怕是誤會了。”,說完話就沖出了門,想要跟賀英解釋清楚。
“啊!君元你怎麽搞得渾身是傷?”
賀英滿臉驚訝的看着自家女兒,她去招親,又不是打仗,怎麽搞成這副模樣,而且看傷勢似乎不像做戲,“姚齊,你這就不對了。”賀英一手撥開賀君元,沖進屋裏說道“我女兒對你仰慕已久,現在你竟然把她弄得滿身是傷,不行,你必須立刻娶她,不然我女兒清譽可算是毀了!”
羅曉飛聽得莫名其妙,對這中年男子說道“大哥!你想歪了吧,我什麽都沒做啊!”
“還說什麽都沒做?君元現在衣衫不整的,難道不是你小子幹的?”賀英佯怒道。
“老爹,你給我出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賀君元連忙沖進屋,把賀英拖了出去,後者依舊裝腔作勢地喊道“姚齊!你可别仗着是本家人欺負我女兒,話說你們什麽時候成親?”
“還不趕緊閉嘴!”
賀君元嘟囔一句,把賀英拉到角落裏,總算将事情經過和盤托出。
賀英不可置信地說道“你說姚齊真的打敗了力芸,還是在毫發無傷的情況下?”賀君元用力的點了點頭,悄聲說道“我看這姚齊八成是沉門秘密培養的,他出招極爲狠辣,且迅猛無比,即便力芸使出飛影金環,可不到四招就被他打暈了!”
“四招?”賀英吞了下口水,随即問道“那他來這兒是爲了什麽?”
賀君元不太确定地說道“他好像……中了藏劍門的詛咒,手上也有那個标記,所以我特地帶他過來看看那柄劍。”
正在此時,屋内忽然傳出一聲炸響,賀英眼神一花,見到一柄黑劍飛掠而出,釘在院子的泥石中,其上更是沾染了血迹。
咔咔,木門碎裂,竄出個人影,賀君元定睛一看正是羅曉飛,他右手已經滿是鮮血,氣息也變得十分紊亂。
“離那柄劍遠些,這東西有古怪!”
羅曉飛出言提醒道。
“嗯?”
賀君元轉身看去,發現那黑劍如生根一樣,伸出很多黑色的絲線,那些絲線連在地上逐漸變得粗壯,不到片刻就長成了南瓜大小。
“這是怎麽回事?”
賀君元看得目瞪口呆,心想難不成這劍上還附着了魔法不成,可她明明找人檢驗過,這上面并無任何陣法痕迹。
此時,地面的黑色絲線長成了藤蔓狀,糅合成一個小孩子的模樣,就這麽單膝跪地,握着劍柄。
“不好!你們快些退開!”羅曉飛并未看到黑氣,但這小孩身上爆發的氣勢幾乎将他自身的念力沖碎了,站在附近,就好像墜入無邊冰窖,恐怕不是善類。不消羅曉飛提醒,賀家父女早已經雙腿發軟,下一刻,那小孩忽然拔劍朝羅曉飛刺來,這一劍頗爲強橫,凝聚念力,斬斷流光,日月星辰爲其所奪,無數光芒凝于成三道劍氣,将羅曉飛所在位置斬得寸寸碎裂。
轟隆--,賀家府邸被劍氣一分爲二,其劍光仍舊不止,帶着轟鳴朝遠處飛掠而去。
羅曉飛差點被劍芒削斷了手臂,手心翻轉,将雲鐵刀刃射向地面,那藤蔓根系被刀刃炸得粉碎,拿劍的小孩也被炸飛到空中。
那些藤蔓一脫離地面,失去了屏障,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可握劍的小孩仍舊沒有停止攻勢,調轉劍身朝下猛刺,劍芒由細轉粗,等攻到羅曉飛面前已是方圓百丈大小。
轟隆——
賀家的府邸被轟得整個下沉三寸,樓宇迸裂,亂石飛舞,等一切終結,羅曉飛已被砸得整個身體沒入了砺石的地面,他喉嚨一甜,噴出一口鮮血。
天空那藤蔓終于枯萎,黑色的劍失去主人,翻轉幾下就此跌落,正巧插在羅曉飛面前,劍身輕鳴
,發出嗡嗡的聲響。
羅曉飛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傷勢,将自己從泥土裏拉出來,看着這柄劍久久不語,剛才嘗試用操控術試探這劍,沒想到竟然會造成如此變故。
是因爲劍已經有主人了,所以不允許自己的念力侵入進去?
“糟了!他們倆父女去哪兒了?”羅曉飛心中一驚,剛才那麽大的攻擊範圍,他根本無暇顧及他們兩個。他搶到一側牆角,伸手掀開一塊巨大的石闆,正見到賀英一手護着賀君元躲在裏面,這裏成三角地勢,剛好避過了劍光的直面撞擊,隻是這兩人修爲低下,受了點輕傷。
“你們兩個沒事吧?”羅曉飛有些抱歉地說道“把你們這屋子弄塌了,真是抱歉!”
“我的天啊!”
賀英長大了嘴巴,四處觀望,這府邸可是祖傳的,現在已經徹底成了一堆廢墟,連一塊完整的瓦片都找不到了。
“既然二位沒事,那我便先告辭了!這是兩百六十萬金币,就當是我的補償吧。”羅曉飛再次淪爲窮光蛋。
賀家兩父女沾得滿臉灰塵,怔怔地看着羅曉飛,兩人都沒有伸手去接金票的意思。
“我就這麽多了,你們不滿意也沒轍。”
羅曉飛見他二人已經瞪着雙眼睛,幹脆懶得理會,轉身用布包裹了黑劍,打算就此離去。賀英這才反應過來,上前攔着羅曉飛,哭喪道“姚齊少爺!您把我家的祖宗祠堂給毀了,是不是應該給我個交代!”
羅曉飛被賀英抓着衣領,不想跟碰到他焦黑的臉龐,隻好撇過頭,道“什麽祖宗祠堂?我警告你可别訛人,我來京墨從沒聽說過有哪家人會設立祠堂的,死了不都是直接埋了嗎?”
賀英憤怒道“你們沉家講究與士兵同苦,當然随便找個地方埋了了事,我們賀家可不是這樣!”
羅曉飛心平氣和地說道“花點錢把房子重新建起來,一切都會過去的!”
賀英當然不肯罷休,依舊抓着羅曉飛不肯放手,哭喪道“你把我們賀家府邸毀了,這可是花了好幾代人才建起來的,裏面稀珍奇寶無數,幾百萬金根本連零頭都算不上。”
“那你想怎麽樣?我就這麽多錢,你把我賣了也沒人要啊!”羅曉飛無奈道“要不這樣吧,我傳你一個絕招,就當是賠償你好了。”
“什麽絕招?”
賀英并沒有多少期盼,因爲他已經知道羅曉飛靠得是天生神力。
“我就傳你千重氣上中下三個篇章,不過你可不能告訴其他人。”
羅曉飛神秘兮兮地說道。
賀英吓得腿一抖,搖頭說道“這怎麽行!?要是被沉家那些長老知道,還不得把我剝皮抽筋了!?”
“你也看到了,這屋子是這柄劍毀的,我已經很仁至義盡了,你不要太得寸進尺。”羅曉飛覺得自己已經很義氣了,世上有幾人願意傾家蕩産去賠償的?
“我要你娶君元爲妻!”賀英道。
“娶什麽娶,你知道我手上這個是什麽嗎?我馬山就要死了!”羅曉飛伸出手臂。賀英見到了一個劍紋,上面血光流傳,十分恐怖,和他之前見過的藏劍門的詛咒一模一樣。賀英見到那血紅如火的标記,這才放棄了招親的想法,因爲中此詛咒的人向來活不過十天,生孩子恐怕都來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