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單若男遲遲回答不出一句話,眼淚積聚在眼眶中,沒過一會兒就有大顆的淚珠滾落。
“我真的不是故意想拿你的錢的…我沒找到工作…還被之前同租的室友趕出來了,我連去網吧過夜的錢都沒有,所以我才…”
“不管你有多大的難處,也不是你不問自取的理由和借口!”姜悅無比憤怒地沖她喊了一聲。
“我那麽相信你,我甚至都沒有一絲防備過你!但你…你把我當傻子了麽?第一次拿了兩百還不夠,還有第二次!連電話卡你都拿啊?你的動作是怎麽做到那麽快的?”
姜悅諷刺地笑了一聲,她可不是太過白癡,才讓人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拿走了錢,還恍然未覺地請人家吃飯,送人家水果。
簡直蠢得沒救了吧!
“你不是一次,你是兩次!你甯願當小偷,都不敢坦白地跟我說你缺錢!”姜悅看着她哭的直拿手背擦眼淚的狼狽模樣,不禁想起小時候,她們兩個老膩在一起玩水,玩的整個衣服濕透的場景。
“姜悅,我們一起小溪那邊去玩兒吧!那裏的水可涼爽了!”小若男每次都會趁着家裏人午休的時候,偷偷溜出找她玩兒。
“那裏都是石子路,我的輪椅不好走的,萬一摔了就慘了!”小姜悅心裏特别想去,但是又有點害怕。
“沒關系啊!我力氣很大的,可以慢慢把你推過去!”那時候的若男,膽子特别大,力氣也很大,雖然她倆年紀相仿,但若男特别照顧她。
“還是不要了吧!奶奶她們發現了的話,我倆又要挨罵了!”小姜悅有點沮喪地說着。
“那…我去把水提過來,我們在這裏玩開小賣部的遊戲吧!”若男機靈地眨着大大的眼睛,仍舊很開心地說着。
姜悅立即兩眼放光,搗蒜似地點着頭“好啊好啊!”
孩子的世界總是格外單純,容易滿足的,尤其是像她們倆這種基本沒有什麽機會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
往往一桶水加上幾個飲料瓶子,都能興緻勃勃地玩過家家,玩上一個下午的時間。
“老闆,我要水果凍一斤!”
“哦,好的!一斤五塊錢!”
“唉唉唉,姜悅你倒錯了啦,我們不是說了這個瓶子裏當做泡泡糖的麽?”小若男一本正經地提醒着她。
“啊?我忘記了啊…重新來重新來!你把泡泡糖倒還給我呀哈哈哈…”
“不行!你倒給我,那就是我的了,才不還給你呢!”
“若男,你不能耍賴的!”
明明瓶子裏倒來倒去的,不過都是自來水罷了,但是她倆總是想象力十分豐富地玩的跟真的一樣,還傻樂傻樂的。
等玩夠了,往往她倆的衣服也濕的差不多了。
姜悅總一臉苦惱地擔心被奶奶罵,但是若男每次都聰明地把東西收拾起來之後,然後去拿吹風機給她,“吹吹,很快就幹了!算了算了,還是我幫你吧!”
她拿着吹風機給姜悅吹不到一會兒,就調皮地對着姜悅的臉吹,弄得姜悅直喊“給我給我,我也要幫你吹一下的…”
隻是那時候的她們,大概誰也沒料到,那麽真摯難得的友誼,有朝一日居然會處到因爲幾百塊錢,而尴尬到漸行漸遠的地步……
“我想跟你說的,可是我怕你不肯借給我,看不起我…所以我就…”單若男因爲愧疚,沒有把話說下去。
這真是姜悅聽到過的最離譜的笑話,“你連問都沒問我,你怎麽知道我不會借給你?還說怕我看不起你,然後呢?難道你不問自取之後,我就會看的起你了?”
“姜悅,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答應你,等我找到工作之後,我一定會把這錢還給你的!”若男拉着她的手,一再保證。
“若男!你知不知道這不光是錢的問題,而是一個人的底線問題,你…”姜悅看着她,忽然又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或許她真的有她的苦衷,也許真的像她所解釋的那樣,她爸爸病了,需要她付醫藥費,她是迫不得已的。
可無論單若男有多少苦衷,都改變不了她偷錢的事實!
從單若男的事情教訓過後,姜悅之後就不自覺地會對所有進入她屋子裏的外人,抱着十二萬分的警惕心。
乃至于她從不邀請任何一個人進她家玩兒,哪怕是很熟悉的朋友,姜悅也甯願每次約在外頭聚一聚。
“那後來…那個女孩子,有把錢還給你麽?”周先生聽了這個故事之後,有點好奇地問。
姜悅搖搖頭,雖然若男再三向她保證會還錢,但自打那天之後,這個人就再也沒有在她面前出現過。
姜悅沉默了半晌才開口“後來我聽說…她一直在娛樂場所工作…雖然我不想把她往壞了想,但是我始終無法接受,一個跟我一起長大的朋友,怎麽會…”
周先生卻一點兒都不驚訝,甚至還帶點好笑地伸手拍了拍她的頭,像是在安慰一個心靈受到創傷的小朋友“在娛樂場所工作,也不一定就說明你那個朋友有多壞的……”
姜悅愣了愣,她承認自己對某些事情的認知帶着習慣性的标簽。
比如說,比起男士抽煙的習慣,她會覺得女孩子抽煙就是特别不好的行爲,又比如說,一聽到若男在娛樂場所上班,她就覺得無法接受!
“像你這樣腦子好使,又能屈能伸的女孩子,自然覺得靠自己的雙手和頭腦掙點錢養活自己,怎麽也不到沒有底線的地步!”
“難道不是麽?有手有腳的,再怎麽困難也不可以沒底線吧!”聽周先生的語氣裏帶着一點質疑,姜悅忍不住皺起了眉。
周賀淡淡地一笑,以一副過來人的姿态說道,“對于有些人而言,原則跟底線是勝過一切,但你得接受的另一個現實是另外有那麽一部分人,他們對于生存或者金錢的渴望,才是勝過一切的!否則,怎麽會有那麽多人爲了錢而冒險去犯罪呢!”
“可是若男她…”姜悅忽然有點語塞了。
“是!在你眼裏,或許你們的友情大過一切,但在那時身無分文的她眼裏…或許什麽都沒有真金白銀更能解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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