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的風有幾分寒,道路上寥寥無幾數人,都把脖子縮進衣領。
林霄有内力護體,對這嚴寒抵抗力遠超常人,步履自然,直奔西北街頭。
片刻後,眼前出現一條簡陋破敗胡同,這胡同與徐家所在的城中心位置相差甚遠,道路是泥土道路,崎岖不平,兩旁的房屋都是簡陋坯土所砌。
林霄按照陳三給自己的消息,走進胡同,自南向北第三家,是一處紅漆已經掉落不少的斑駁木門,木門微微敞開着,裏面隐約傳來瘋瘋癫癫的尖叫。
“不要……不要……救命……”
“妹妹,别喊,沒有人!”
林霄順着門縫看過去,一個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中年男子,正拽着麻繩在院子裏追趕一位頭發淩亂,面容慌亂的女孩兒。
男子正是孔牛無疑,而那女孩兒則是他那位瘋癫的妹妹!
女孩兒穿着單薄衣衫,光着腳丫,嘴唇兒被凍的發紫,腳上是不少的凍瘡,孔牛好不容易抓住女孩兒的手臂,卻見那女孩兒眼睛陡然瞪大,轉身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啊……”
孔牛痛的直咬牙,但卻舍不得動那女孩兒一根手指頭,硬生生挺着,左手保住女孩兒,眼睛發紅的用麻繩在她身上纏繞過去。
“哇……”
女孩兒尖叫一聲,不知道哪裏爆發出來的力氣,掙脫孔牛,朝着門口跑來。
“雲兒!回來……”
孔牛眼睛瞪大,急急忙忙飛奔過來,卻不小心滑倒在地,摔個狗啃泥,眼看着女孩兒沖到門口,就要跑出院子,更急得眼睛發紅。
嘩啦!
林霄閃身自門縫中掠進院子,一腳将斑駁大門揣死,同時伸手環繞住女孩兒腰間,猛地用力,将女孩兒給抱起來,大步流星送到孔牛面前。
“謝謝!”
孔牛認得林霄,但卻不知道後者爲何會出現,此刻也顧不得多問,急急忙忙将麻繩困在妹妹身上,然後輕柔着哄着她,拉扯着她進屋。
女孩兒瘋瘋癫癫,不管不顧,爆發出的力氣不小,孔牛又十分疼惜女孩兒,不忍用強,兩人僵持着在門口,女孩兒大叫。
林霄微微皺眉,上前扣住女孩兒手腕,輕松将其抓着門框的手掌給拽開,幫孔牛一起将其送入屋子。
屋内光線昏暗,彌漫着淡淡的一股臭味兒,林霄眉頭皺的越發凝重,順着光線看過去,家徒四壁,而在一側的偏屋中,還躺着一位年邁蒼蒼,須發皆白的老妪。
老妪睜着眼睛,看着屋頂,臉上滿是呆滞和茫然。
“雲兒,你好好着,哥哥這裏有客人,啊,乖!”
孔牛将女孩兒捆在以簡單木闆搭建的床上,有些不好意思的來到林霄面前,尴尬道,
“不好意思,林頭領,讓您見笑!”
“家裏這情況,實在沒辦法招待……”
“無妨!”
林霄深吸一口氣,上下打量孔牛,略微沉吟片刻,道,
“想不想報仇?”
孔牛瞳孔略微縮一下,那魁梧的身子緊繃起來,有難掩的殺氣逸散,然而下一瞬,那所有的殺氣又消失不見,他佝偻下身子,苦笑道,
“林頭領說笑了,我等小民,有什麽資格跟他們鬥?”
“能得到李家的賠償,就不錯了!”
“如果不想報仇,那院子裏武樁,是什麽意思?”
林霄掀開厚重的破舊門簾,指向矗立在院子西北角的簡單木樁。
那木樁一看就是用來練武的,而且,上面光滑如鏡,顯然被人常年摩梭拍打,不難猜出,這孔牛必定時常在這木樁上練習!
而從他剛剛抓瘋瘋癫癫女孩兒的動作來看,也是練過一些基本功夫的!
孔牛沒有說話,擡頭看着林霄,目光裏泛着疑惑。
“我知道你想報仇,現在不動手,應該是怕你這老娘,還有瘋瘋癫癫的妹子沒人照顧!”
林霄将腰間的佩刀摘下,放到孔牛對面,低聲道,
“我敬你是條漢子!”
“便多管閑事一次!”
“今晚三更,帶着這把刀,在十字街口等我!”
“我帶你把李家上下,殺個幹淨!”
“出了任何事,我給你擔着!”
嘩啦!
孔牛面龐呆滞時,等他回過神兒來時,林霄已經掀開那門簾,大步流星離開院子。
孔牛盯着面前的鋼刀,遲疑片刻,将右手伸過去,握到那刀柄的時候,手掌停下來,他的臉龐上露出一絲糾結。
“不要……”
“嗚嗚……求求你……不要……”
“啊……救命啊……”
旁屋裏的女孩兒不知道想起什麽,突然劇烈的尖叫起來,孔牛的眼睛陡然發紅,手臂上的青筋也暴露股漲起來,轟的,他将鋼刀握緊,狠狠的砍在木桌上。
“李家!”
“我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他咬牙切齒,喉嚨裏發出如野獸般咆哮。
林霄自胡同出來,沒有直接回徐家大院,而是先去李家探路。
他從孔牛的眼神兒中已經确定,這漢子的仇恨已經刻骨銘心,如果不是爲了老母親和瘋癫的妹妹,恐怕早就和李家拼命,如今有自己幫忙,他一定會來!
李家在清水縣算是不錯的富戶,不過,也這宅子也并不是多大,以林霄的本事,不到半個時辰,便将李家内外查探清楚,然後回了徐家。
時間流逝,轉眼便是日頭西斜,暮色降臨。
林霄吃過晚飯,自格子空間中取出一柄通體發紅,手臂般長,刀鋒呈現完美弧線的長刀。
此刀名爲嗜血!
那日除掉劉雲猛,并成爲徐家護院頭領,獲得三百掠奪值,再加上之前剩餘的二百五十掠奪值,總共五百五十點!
他以三百點兒換取這隸屬八流的佩刀,嗜血,以進一步提升自身實力。
此刀有陰暗特性,能夠吸收人血,人血吸收到極緻後,刀的品性會有所提升,最強能提升至七流巅峰!
“今夜要在李家大開殺戒!”
“正好讓這嗜血刀吸收人血吸個痛快!”
手指在殷紅刀鋒上掠過,林霄嘴角上露出難掩陰森,如同惡魔。
燈火閃爍,轉眼間天色徹底漆黑,整個徐家大院一片死寂,隻有細微的寒風在庭院裏吹過,林霄推門而出,走在厚厚積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很快,他離開徐家,來到十字街頭。
擡頭看去,陰沉的夜色之下,一道魁梧的身影,抱着鋼刀,站在那裏。
那人正是孔牛,他頭頂上,肩膀上,積攢着些許的積雪,眉毛和頭發已然結霜,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見到林霄出現,孔牛目光凜然,走過來,
“林頭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