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種材料被青烏火煉化,又有不少符文打入,最終形成一粒粒褐色桃種。
衆人雖不了解陣法,但是常識還是知道,見他煉制的陣基是這種樣式,李含光就忍不住問道:“小蘇,你的陣基,爲何是這種樣式?”
蘇沐陽聞言就輕笑道:“隻是外形不同,其實内裏是一樣的,殊途同歸。”
衆人就紛紛明悟,蘇沐陽煉制完,就拿出一粒給他們展示。
桃種落地就生根發芽變成一株桃樹,看起來和真的桃樹一般無二,但是仔細感應,就能夠感覺到這桃樹其實是無數符文集合在一起,顯化這種形狀罷了,就好比劍意可以化成不同的形狀,但是每個人都有着自己習慣的形态。
而且這桃樹落地生根,緩緩生長,這種生命的形态也讓衆人啧啧稱奇,相比之下,陣旗大家都見過,就沒有這般奇妙。
桃樹緩緩重新變化成桃種,蘇沐陽給衆人分發,一共有十二粒,都要種在固定的位置,蘇沐陽拿着山河盤,模拟出夏姑山的地形,然後指出需要埋下桃種的地點,衆人記下以後就各自出去,按蘇沐陽的吩咐将桃樹種下。
桃樹生長在山間,看起來一點也不奇怪,也不會有人想到這樹是突然多出來的,拟化草木之态,與周圍環境融爲一體,李晗光也不禁有些欣賞這少年的奇思妙想。
待所有的桃樹都種下,蘇沐陽就能夠感覺到此間溫度在降低,這是太初之陣,隻要布下就會吸收元氣自行運轉,隻是自行運轉的威力很低罷了。
山河盤将陣法的情況投射在棋盤上,未免打草驚蛇,蘇沐陽在棋盤上點了幾下,陣法效果并沒有完全開啓。
隻是天空忽然開始下雪。
細小的雪片紛紛揚揚從天上落下,落到地面就融化,滲入泥土,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但是随着雪花繼續飄落,漸漸地面就開始出現了白色,雪片也漸漸變大,能夠清楚看到一整片完整的六角花紋。
蘇沐陽伸手,一片雪花落在他的手上,然後變成一滴水,感受着陣法的威力,他很是滿意,還沒有完全開啓,就有這種效果,已經很不錯了。
“大家可以先去休息,隻要定期往山河盤裏滴入靈露就行,陣法很大,消耗靈露也快,如果有人出現,山河盤會報警的。”蘇沐陽将山河盤放在地上,說着。
衆人都圍着山河盤坐成一圈,看着這個小小的棋盤,感覺很不可思議,有着陣盤在,這裏不會被陣法攻擊,但是他們依然可以看見四周飄落的雪花,以及漸漸下降的溫度。
“陣法一道還真是神奇,以煉氣修爲,就能改天換地。”江晨笑道。
“其實修行各種技藝,都别有一番天地,彼此間沒有高下之分,你看這陣法厲害,我也覺得你的劍法很神奇,這便是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蘇沐陽謙虛說道。
“好,好一個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世人都喜歡那些看起來光鮮的東西,卻不知其他各行各業都有着世代累積的智慧,每一行到高深處都如浩瀚星空遼闊無邊,豈是光憑表象就能看得清楚的?那些人若是聽到小蘇這番話,豈不是要羞愧得無地自容。”李晗光忽然笑道,對蘇沐陽又高看了一眼,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見識,看待事物能夠這般清醒,不會被表象迷惑,沒有成見,日後必然有大成就。
他這個年紀的時候,還是個争強好勝的毛頭小子,做過的許多事情如今回想起來都羞愧難當。
鹿一鳴也十分喜歡這話,當年在南海他就知道蘇沐陽的思想跟這個世界的大部分人都不一樣,但是這種不一樣讓人感覺很舒服,甚至很慶幸有這種不一樣,讓他看到一個不同的世界。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蘇沐陽就是站在一個與大部分人都不一樣的位置看着這個世界,又毫不吝啬地與身邊的人分享着他所見的景色。
……
杜元塵感受着外面的溫度,算算日子确實是應該下雪了,但是這雪來得未免太突然、太洶湧了些。
修行之人不懼寒暑,但是依然能夠感受到環境的變化,以及這種變化對身體的影響,隻是不會因爲這些而生病而已。
“好冷啊。”有人發着抖說道,聲音都有些哆嗦。
“的确是太冷了一些,按理說就算是下雪,溫度也不會下降得這麽快。”衛立軒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他是人仙,溫度對他的影響很小,但是他還是能夠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溫度在下降,這就說明,真的很冷。
其他人都是沉默不語,隻是各自運功,抵抗這突如其來的寒潮,這裏有着陣法,源源不斷将濁氣從地下送出,雖然不是很豐富,但是滿足他們修煉還是沒什麽問題。
“我出去看看。”最終,有人忍不住說道。
“子真,我和你一起去。”杜元塵見黃子真起身,便道,他覺得這寒氣來得太奇怪,一點征兆都沒有,隐約覺得這其中有問題。
其他人也沒有阻止,兩人從山腹中出來,就看見銀裝素裹的山脈,天地間淨是純潔的白色,看着心情都好了些。真是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隻是未免太冷了。
不遠處有棵樹,在這嚴寒天氣下完全被雪蓋住,又挂上了冰挂,看上去宛如一棵冰樹,樹枝都被厚重的冰雪壓得幾乎要斷裂。
地面有着厚厚的積雪,兩人踩在上面就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以他們的體重,腳印能有一尺多深。
兩人在四處查看,然而山林間除了過于寂靜,并沒有什麽别的異狀,而有着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寂靜一些也是正常,連修行之人都冷得受不了,那些普通的動物恐怕早就凍死了吧。
杜元塵轉了一圈就準備回去,于是拉了拉黃子真的袖子,兩人轉身,然後皆是愕然。
他們剛才走出來的腳印,才過了片刻,就已經全部沒了,而現在,雖然下着小雪,但是絕對不會這麽快就将腳印蓋住。
“有古怪,小心。”杜元塵沒來由感到有些心慌,取出自己的折扇,黑氣缭繞護住自己,這裏就他們兩個人,四周都是白雪皚皚的山峰,在這裏死去,想來會非常孤獨,所以他難得地提醒同伴一句,如果是往常,他一般會選擇一個人逃走。
黃子真也祭出自己的化血刀,他來自血焰宮,最擅長的就是用手裏的刀把敵人化成一灘膿血。
然後天地間紛紛揚揚如春日柳絮飛落的白雪就在空中凝聚,緩緩變成一個美豔的雪女,身體都是寒冰凝成,她所在的地方,似乎連空氣都要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