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田間走過，身周禾苗看起來确實不怎麽樣，但并不是幹旱的緣故，也沒有被蟲咬的痕迹，倒像是被人抽走了生機一般。

“大叔，爲何這些莊稼看起來都像是生病了一樣？”蘇沐陽走到一個農夫面前，擺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消除對方的警惕。

他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模樣，隻需把臉上表情改改，就能裝得像個小孩，而身後蘇沐雪看起來十七八歲，又是個姑娘，很難讓人生出戒心。

農夫正低頭拔草，聞言擡起頭來，臉上十分疲憊，看他手裏的草，竟也是病恹恹的樣子，蘇沐陽心中有了猜測，但臉上仍是不動聲色，等着農夫搭話。

“不知道怎麽的，我們村的莊稼，一夜之間全都生病了，澆水施肥都沒用，也沒有蟲，都說是有妖怪作祟呢。”農夫擦了擦汗，愁眉苦臉地說着，如今已是秋天，田地看樣子卻是要顆粒無收，去年存的糧食根本吃不了多久，這村子怕是要鬧饑荒了。

“妖怪？你們這裏有妖怪嗎？”蘇沐陽又問道。

農夫原本弓着身子，這時便站直了，指着遠處一座山道：“那座山裏，一直有一個妖怪住着，我們晚上都不敢呆在山裏，聽人說，這回莊稼得病，就是那妖怪幹的，村長已經帶人去城裏請道士了，要是不能把這妖怪除了，那可就要餓死人啦。”

蘇沐陽問了清楚，又伸手摸了下這些禾苗，确實有淡淡的妖氣殘留，但是看樣子又還有生機殘留，這妖怪要是想抽取植物生機修煉，按理說應該全部抽走才是，爲何抽了一半還留下一半？總不至于是抽到一半忽然大發善心。

兩人與農夫告别便走到個沒人的地方飛上半空，直往那座山飛去，這山不高，靈氣也算不得充裕，而且周圍草木看起來都好好的，并沒有像田裏的莊稼一樣枯萎。

而山中一處溪水傳來濃烈妖氣，一半若是老老實實吸收靈氣修煉的妖怪，雖有氣息，但十分稀薄，妖氣這般濃烈的，要不就是吃人修煉，要不就是吃其他生靈修煉，體内積累血肉雜質，才會有這麽大的氣味。

“下去看看。”蘇沐陽說着，兩人小心從雲端下來，怕被那妖怪發現，又用《天冥藏神術》收斂氣息，慢慢往那濃烈妖氣的源頭走去。

一條小溪流水潺潺，兩人沿着溪水逆流而上，溪水竟都是黑色，散發着臭味，其中無有魚蝦，連水草都不見半根，與旁邊頗爲茂盛的草木形成鮮明的對比。

溪水源頭是個水潭，兩人剛走到水潭邊，水中蓦然射出一道冰箭，蘇沐陽眼疾手快将冰箭擋下，祭出青帝盞，四時之水源源不斷從壺中流出，往水潭裏灌去。

水潭中原本也是污水，但在四時之水作用下慢慢就變得清澈，其中一條黑色大魚現出身形，濃烈妖氣的源頭便是它。

四時之力不斷運轉，這妖魚察覺到自己生機不斷被抽取，頓時猛烈掙紮起來，在水中掀起浪花，然而它修爲太低，根本無濟于事，被青帝盞困得死死的。

蘇沐陽還想問個清楚，便沒有要它的命，覺得差不多了就将水都收了，變了根草繩将妖魚捆住，捉到了岸上，這魚已經成精，在岸上也能呼吸，不用擔心會幹死。

經過四時之水的洗禮，溪水已經變得清澈，但随着蘇沐陽将水收走，潭中的水又開始變黑。

“污水的源頭居然不是這魚？”蘇沐陽十分詫異，便用神識與妖魚對話，然而神識探入妖魚識海，卻是一片混沌，這魚吸收了不少濁氣，因爲修爲太低，根本承受不了，神識已經完全魔化，失去自己的意識，可以說是瘋掉了。

“難道這魚也是受害者嗎？”蘇沐雪見狀問道，不過魚心智被魔氣影響，無法回答她。

“我試試能不能喚醒它。”蘇沐陽扭頭說了句，祭出玉鹿筆，施展太虛點靈術，在魚兩眼之間畫了個符文，符文滲入到妖魚腦海之中，大放光芒，将渾濁之氣稍微驅散。

“多謝道長。”妖魚神智稍微恢複，道謝道。

“你爲何會吸收這麽多濁氣？”蘇沐陽繼續勾畫符文，免得它又失去靈智，一邊又問道。

“這水潭之下原本有濃郁靈氣，我在溪中生活許久，終于開了靈智，就一直在水潭下修煉，但幾年前忽然有人過來，我怕被抓就遠遠躲了起來，等他們走後回到水潭，就發現靈氣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都是濁氣，我一時不慎，也被濁氣侵體，失去了意識，渾渾噩噩。”妖魚用神識快速回答，蘇沐陽見太虛點靈術效果不錯，這魚應該能撐一會，就将它松開，兩人帶着它潛入水潭下。

水潭不是很深，但是烏黑的水遮擋視線，好在兩人服用過月桂圓，勉強能看清，蘇沐陽再運轉紫陽靈目，頓時将水潭情況收入眼底。

潭中看起來并無什麽異樣，但是一側被挖了個大洞，看周圍痕迹應該不是自然就有的，這洞蜿蜒崎岖，兩人遊了進去，倒也不是很深，很快就到了盡頭。

盡頭的景象與他們當年在拜火島的情況相似，布置了一個範圍很小的陣法，其中有一株藤蔓，藤蔓包裹着這處水潭的水源，不斷将靈水污化，靈氣轉化成魔氣，因此此處的水才會都是黑色。

“又是這種東西。”蘇沐陽皺眉，站在陣法外靜靜觀察，這東西記得應該是羅刹宗布置，他如果将這裏的東西毀掉，不知道羅刹宗會不會察覺，不過若是不毀掉，隻怕此間生靈都要被漸漸魔化。

“算了，他們四處布置這種東西，就算偶爾被毀掉一個也是正常。”蘇沐陽最終下定決心，手中法力湧動，青烏火纏繞在手上，最終化作一隻火鳥，在陣法邊緣繞了一圈，将陣法破解，而其中的藤蔓因爲對他研究造化之道有參考價值，還是留了下來，用玉盒封印。

被藤蔓包裹的水源頓時解脫，靈氣重新散發出來，水體漸漸澄澈。但是整條小溪被魔氣浸染已久，要徹底去除污染還需要一段時間，蘇沐雪從山河盤中取出一些水中生長的靈草種在水源周圍，靈草涵養靈氣，也能淨化水質，等水草長起來，這溪流恢複得想必能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