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面色不悅,輸了也就算了,在對手面前居然暈了過去,這也太丢臉了,連忙叫人将棋手擡了下去,又吩咐禦醫去診治,這一局輸了,算上之前的,蘇沐陽便赢了三局,按之前的約定,這比試已經不用再比了。
皇帝歎了口氣,往貴妃那看了一眼,這四場比試,唯一赢的一場,還是靠貴妃的主意赢的,難道仙人真就如此厲害?每一個都是全能的?
他道:“這一局是仙人赢了,算上之前的兩局,這五局之中你們赢了三局,朕便履行諾言,賜你們金牌。”
蘇沐陽心頭一喜,拿到金牌,龍氣便不再壓制他,就可以完全施展法術了,長安城中有他的機緣,便可借玉虛清明圖算出來,然而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見有人道:“慢着。”
蘇沐陽轉過頭去,見着盧照和辛景臣從殿外進來,身後還跟着欽天監的主簿和那兩個道士,頓時暗道不好,往貴妃那看了一眼。
貴妃見着來人也十分緊張,辛景臣這會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她如今重傷未愈,就算有青丘玉在手也發揮不出實力,隻能仰仗蘇沐陽了。
皇帝見着盧照過來,又帶了個不認識的人,主簿和道士倒是行禮了,這個俊美的年輕人就那麽站着,估計又是個仙人,頓時不太高興,心道先前找你又不在,此時又來搞什麽幺蛾子?
到底盧照是受了皇命守護長安,結果關鍵時刻不在,若不是仙人,皇帝就要問他的罪了,此時見着他,便沒好氣道:“盧道長爲何現在才來?可是有事?”
盧照看了蘇沐陽一眼,又看了看他身邊的懷桑,蘇沐陽一直看着辛景臣,後者有些心虛,但爲了青丘玉也隻能如此。
盧照道:“先前不是說有五局?如今才四局,最後一局,我來與這幾位仙人比如何?”
李晗光聞言不悅道:“五局三勝,我們已經勝了,爲何還要比?堂堂一國之主,要食言不成?”
皇帝也道:“盧道長來晚了,如今都已經比完,諸位愛卿也都累了,該回去歇息。”
盧照道:“就比一場,不影響之前的勝負,如何?我在長生殿修煉多年,還未與别的仙人比過。”
皇帝聞言也有些心動,之前的比試都是仙人與凡人比,差距太大,沒什麽看頭,如今盧照主動要比,兩邊都是仙人,應當勢均力敵,這戲就要好看得多,不過結果已經出來,若是蘇沐陽不同意,他也不可能真的讓他們再比。
皇帝看向蘇沐陽,蘇沐陽微微皺眉,辛景臣此時和盧照在一起,事情必然與懷桑和貴妃有關,身後又有那個道士和主簿,不會是什麽好事,回頭要是在大殿上打起來,貴妃暴露身份,這戲可就有得看了。
“比也不是不行,可不能白比,你有什麽東西拿出來當賭注?”蘇沐陽沉思一會,說道。
盧照想了想拿出一顆寶珠,道:“這是用我派秘法煉制的元陽金丹,采三光精華而成,對修煉很有好處,如何?”
蘇沐陽嗤笑道:“長生殿的弟子如此寒酸?這種靈物我要多少有多少,還是換個上得了台面的,旁邊那位不是青丘的皇子,難道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寶物?”
辛景臣聽得心驚肉跳,聽蘇沐陽的語氣,對他可不是很客氣,這回收了他的信沒回,又和盧照搞到一起,隻怕是讓蘇沐陽生氣了,便道:“沐陽,我隻是碰巧過來,可沒想跟你們比試。”
盧照聞言一愣,道:“怎麽,你想臨陣脫逃?”
貴妃眼珠子轉了轉,有些看不懂他們的關系,不過蘇沐陽之前就說要算賬,這會估計已經開始算了,看起來蘇沐陽的身份也不一般,青丘的五殿下居然還要讨好他?
“他不是巫山弟子?難道是少司祭不成?”胡貴妃心思急轉,她對巫山了解不多,除了大司命和大司祭,巫山中地位尊崇的人便是少司祭和少司命了,蘇沐陽如此年輕,又是人仙修爲,能夠讓辛景臣忌憚,隻能是少司祭。
蘇沐陽冷聲道:“少廢話,到底有沒有,沒有就滾一邊去。”
辛景臣一咬牙,拿出一個玉瓶,道:“此乃離幻五味丹,服用之後能夠免疫我們狐族的魅惑之術,便當做賭注,如何?”
盧照聞言也吃了一驚,狐族本就是以魅惑之術厲害聞名,這丹藥竟能讓人免疫魅惑,品階隻怕不低,而且蘇沐陽說,他是狐族的皇子,身份可不尋常。
盧照想了想也拿出一塊寶玉,道:“這是常陽玉,是陽曦之精凝結在地表而成,七品靈物,夠不夠?”
蘇沐陽點點頭,又問道:“比什麽?”
盧照看像皇帝,問道:“之前最後一場準備比什麽?”
皇帝見他們劍拔弩張,還有些擔心,仙人打架可了不得,回頭把他的金殿給拆了,聞言松了口氣,道:“先前預備比射箭來着,朕已經命人準備好,現在就可去靶場。”
盧照道:“就比射箭吧,怎麽樣?我們長生殿也不修箭,不占你便宜。”
蘇沐陽也點點頭,道:“就這樣。”
于是皇帝宣布移駕,文武百官和後宮妃嫔全都跟着去了大明宮中的靶場,這本是建給皇族鍛煉用,皇帝偶爾來射幾箭,倒是幾個皇子來得比較多。
衆人一到,靶場瞬間顯得擁擠起來,主簿和道士跟在人群裏,也不太明白這個上仙的意思,先前謝朝顔帶着他們去了唐觀鯉那裏,盧照已經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确認胡貴妃就是狐妖。
然而好不容易進了宮,又不動手了?謝朝顔本來都抱着必死的決心,隻要盧照動手,他便将卷宗都拿出來,親口說出真相,有文武百官在,證據雖不算充足,但仙人都已确認,貴妃也在,自可當面對質。
小狐狸懷桑也在,隻要驗證血脈,便可确認貴妃的身份。不過這事一旦爆發,就是個千古醜聞,皇帝的妃子是個狐妖,這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身爲始作俑者,謝朝顔知道自己的下場絕不會有多好,但他無所謂。
蘇沐陽沒有弓箭法寶,盧照也沒有,皇帝便命人取來兩把玉腰弓,用的都是同樣的材料,是皇家專用,上頭還墜着玉玦,弓弦是用獸筋經過幾十道工序制作,很有力量,一般人還拉不開。
“每人射三箭,打百步外的靶子,誰中的多,射得準,就算赢,如何?”盧照試了試弓,還算滿意,問道。
蘇沐陽道:“才百步,不如改成一裏?”
盧照皺眉道:“你眼睛受傷,我可不願占你便宜。”
蘇沐陽道:“我心中清明,以心代眼觀萬物榮枯,沒什麽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