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衆人往長安城裏走去,城中的河将長安城分成兩邊,蘇沐陽打算租個小船,從上遊往下遊看一遍,也當做是欣賞風景了,河中本來就有不少船,不過這河不算很大,隻能承載小船,那些河上的花船畫舫,看着大的,其實都是建在水裏的樓,裝飾成樓船的樣子,真正能開動的花船都是很小的。
路上正好經過大慈恩寺,這寺廟看起來比唐觀鯉那個玄都觀可要大多了,金殿看起來金碧輝煌,内裏香火鼎盛,一尊尊金身大佛,蘇沐陽往裏看了一眼,不少僧人在幹活,有凡人也有修行之人。
“他們好像真的不受龍氣壓制,難道是因爲修的是願力?”蘇沐陽随口說道。
李晗光也往裏看了一眼,蘇沐陽說昨夜遇見了臨安城的僧人,這麽千裏迢迢趕來長安,肯定不是來修行這麽簡單,密宗修行比一般人修行更不拘環境,又不是用靈氣,姑蘇城的廟和長安城的廟沒什麽區别。
“這事以後再說。”蘇沐陽說道,衆人來到河邊,遊河本來就是很尋常的事情,河兩邊都有小的船塢出租小船供人遊玩,蘇沐陽掏錢租了一艘,本來還有個船工來幫忙劃船,蘇沐陽直接拒絕了。
河面風平浪靜,蘇沐陽放出白鹿,讓他潛入水中去看有沒有異常,自己和邋遢道人在船上拿法寶推算,河中還有别的遊人,見他們這一船十分奇怪,引來不少目光。
白鹿在水下查看,這河在長安城裏,年年都會清理河道,因此沒什麽淤泥,水還算清澈,但是魚不是很多。
白鹿一直跟在船下,水底空空如也,連水草都沒幾根,很快衆人到了下遊,已經快出長安城,這河與護城河連通,但護城河要小得多,大唐國力強盛,長安處于腹地,沒有戰争威脅,護城河已經幾乎沒有用了。
小船快接近長安城的城門,白鹿終于在水底下發現了不一樣的東西,那是一道栅欄,看起來像是将這條河與護城河隔開,防止水中的雜物流出去。栅欄上攔住了不少樹枝和垃圾,但白鹿在其中看到一些符诏。
符诏仿佛還是新的,在水底發着黯淡的光,這都是仙人符诏,絕不可能是凡人布置的。
而爲何要在一個栅欄上布置符诏?白鹿露出水面,将這事與蘇沐陽說了,當下蘇沐陽取出四海清泓珠,将衆人裹住,一起下了水。
這其實是個水閘,是用生鐵制作,經過一段時間,上面滿是鐵鏽,又攔住了一些垃圾,看起來很髒,栅欄外就是護城河。
“這栅欄應該是防止敵人從水中進來的吧。”蘇沐陽說道,若是戰時,沒有這栅欄在,可以直接在城外派水兵進來,再将城門打開。
蘇沐陽祭出青烏火,将栅欄上的垃圾燒掉,再由水一沖,這些灰燼流出城外,栅欄看起來幹淨了不少。
上面的符诏看起來十分不凡,蘇沐陽靠近了些,記錄上面的符文,嘗試看出這些符文的意思,這栅欄在這看起來沒有别的作用,好像就是個過濾網,幾人都有些失望,琅環殿的入口總不至于被放在這個鐵栅欄上。
“好像是封印用的。”蘇沐陽看完以後說道,又揭下一張符诏,這上面沒下禁制,隻要不是凡人,都可以輕易将符诏揭下。
李晗光疑惑道:“封印啥呀,這個鐵栅欄又沒成精?”
蘇沐陽搖搖頭:“不清楚,再看看,這頭有,另一頭說不定也有,咱們往上遊走。”
終于又回到船上,白鹿也跟着上來,化作人形蹲在蘇沐雪身邊。
李晗光将船開回租船的地方,幾人趁人不注意跳進河裏,往上遊遊去,這河是從城外的山上流進來,也經過長安城的城門。
果然他們又在城門下發現另一道鐵栅欄,上面也有同樣的符诏,蘇沐陽想了想,拿出一張長安城的地圖,栅欄的位置在長安城的東南和西北位置,剛好以大明宮爲中心對稱。
“咱們得去護城河裏看看。”蘇沐陽沉思片刻,将圖收起,說道。
邋遢道人道:“護城河裏估計也有這樣的符诏。”
蘇沐陽點點頭,這些符诏才是重點,栅欄隻不過是因爲恰好在那個位置,隻好将符诏布置在上面。
但随即他又想到一個問題,大唐建立不過幾百年,十萬年前的公孫牙,難道有辦法把符诏布置在數萬年以後建立的國度裏?這些栅欄都是鐵的,又泡在水裏,估計過幾年就得換一次,這些符诏應該不是公孫牙布置的。
“難道長安城裏另有高人?”蘇沐陽疑惑想着,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這是目前他們發現的唯一的線索,去看看也沒有什麽關系。
護城河隻有兩丈寬,靠近城門的地方還都被橋面掩蓋住了,是以進城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從河上走過,河裏的水也是來自城内的河,但流動性差了許多,河水看起來十分污濁。
蘇沐陽用四海清泓珠将衆人過去,潛入水中,護城河是爲禦敵所用,故而挖得很深,雖然窄,但比城内的河還要深些。
這河也是年年修整,河底沒什麽淤泥,蘇沐陽打算繞着護城河走一圈,看看有沒有别的地方有符诏,但沒走幾步就發現了情況。
河底果然有符诏,被人用石頭壓在水中,依然散發着淡淡的光,若不是下水,根本看不見,蘇沐陽看了看,确認是與栅欄上的一樣的符诏,當下又記錄位置,随即往其他地方走去。
又走了一段路程,李子漁和邋遢道人在河床上發現幾道符诏,蘇沐陽将位置記下,随即開始推算。
衆人靜靜等着他,過了好一會兒,蘇沐陽才道:“我知道這封印的是什麽了。”
邋遢道人好奇道:“什麽?”
蘇沐陽道:“跟我來。”
衆人跟着他,蘇沐陽在水底健步如飛,很快來到河道的一側,這裏靠近長安城的一側居然有一個大洞,看樣子是通入城内。
“小心點。”蘇沐陽帶頭進入,對衆人說道,這洞很寬,足以容好幾個人同時站着進去,裏頭同樣昏暗,但有一股血腥味,而且像是某種妖獸的血。
“有龍氣。”蘇沐雪抽了抽鼻子,這血腥味中帶着一絲淡淡的龍氣,這些血液的來源應該是某個具有龍血的妖獸。
進洞不久,稍微走進去些,空間便開闊了,蘇沐陽算了算距離,此處應該是在長安城城牆的下面,長安城的城牆很厚實,藏這麽個大洞并不奇怪,不過這顯然是人挖出來的。
再結合之前的符诏,蘇沐陽猜測,這應該是某個人爲了封印這妖獸,特地在城牆下方挖出這麽個洞,再結合符诏布置了簡陋的陣法,将妖獸封印在裏頭。
長安城建成已經數十萬年,曆經數朝,但這洞絕沒有這麽久的曆史,裏頭的妖獸也沒法活這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