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陽直接往離淵的位置飛去，這羽人顯然也認出了方向，知道蘇沐陽已經知道自己先前與小羽人的對話。白色的神光速度極快，雖然碧落清霄舟已經飛出去很遠的距離，還是追了上來，蘇沐陽直接用黑色的元磁神光抵擋，刺目的光芒再次炸開他，天地間白茫茫一片，誰也看不清方向。

兩人一逃一追，很快離開羽人部落的範圍，而後面還有幾個地仙羽人追來，隻是速度太慢。碧落清霄舟作爲頂級的飛行法寶，在速度上沒有别的法寶可以出其右，但蘇沐陽還沒有把它祭煉圓滿，還是差了些，不過也已經是極速了，就算是專門修煉過遁術的地仙也追不上他，隻有天仙可以。

而擁有白色神光的羽人速度也很快，但距離還是漸漸被拉開，隻是羽人知道他要去哪，一直在後面跟着而已。

飛了一段，蘇沐陽發現地面上的積水越來越深了，看起來不再是淺灘，有了海的感覺。他擡頭看去，從東海流進來的水如同瀑布一般傾瀉而下，明明看起來就在頭頂，可卻沒有一滴落到地上，而是在半空就直接消失了。

這也算是一種獨特的風景了，配合黃昏的天色，看起來宛如末日之地，歸墟的屬性也确實符合這個主題。

蘇沐陽忽然心頭有了微弱的感應，丹田内的元磁神光蠢蠢欲動，終于感應到了白色神光的位置，照這個趨勢，再有千裏範圍就能到離淵了。

歸墟十分安靜，連水都幾乎不動，好久才能看到一道漣漪，水面光滑如鏡，倒映着天色，正是秋水共長天一色的樣子，可惜少了落霞和孤鹜。

溫度開始下降，蘇沐陽有些奇怪，歸墟之中的溫度一直以來都不是很低，大概是外界秋天的樣子，可到這裏以後有了冬天的感覺。仙人不會受寒，但還是能察覺到溫度的變化，這是不尋常的變化。

又飛了一段，這片水域更加寒冷，但水面沒有結冰，反而水底看起來一片潔白，是水夾雜着靈物的碎片凍在了一起，像是一層濃度太高而析出的鹽。

空中有很大的風，蘇沐陽知道羽人們說的危險來自哪裏了，對于有翅膀的羽人來說，這種大風是很危險的，尤其是幼年的羽人，他們飛行主要靠翅膀而不是法術，一旦被風卷起，很難把握方向，隻能随着風飛，不知道會被帶到哪裏。

身後已經看不到羽人的影子，蘇沐陽收了飛舟，走在水面上，雖然水面平靜，但他的紫陽靈目洞徹毫末，這裏的水是有一股旋轉的力量的，應該是一個大漩渦的邊緣地帶。

漩渦的中心應該就是離淵。

他祭出四海清泓珠，走下水面，往深處走去，這裏幾乎已經是海的深度了，而且海床有着弧度，如果放完整了看，是一個巨大的漏鬥。

水下水流的運動更加明顯，他可以感覺到漩渦的力量，邊緣地帶的力量并不明顯，如果貿然進來，在發覺這裏的真相之前，應該就已經被水流帶入到漩渦中央了，也不知道那個羽人當年是怎麽活下來的，居然還能在裏面得到元磁神光。

有清泓珠在，蘇沐陽在水下如魚得水，漩渦旋轉的力量根本影響不到他，羽人們把這裏列爲禁地是明智的，羽人們體表有着絨毛，不适合進入水下，被沾濕以後行動困難，小羽人到這裏來幾乎就沒有生還的希望了。

水中溫度很低，蘇沐陽已經發現許多随着漩渦一起旋轉的碎冰，或許是因爲漩渦的力量，這些冰始終不能凝固在一塊，隻能以碎片的形式随波逐流，但如果沒有護體的法術，人進入這裏就會被這些冰劃成肉片。

蘇沐陽一路遊入深處，這裏的水已經不是尋常的海水了，而是重水，每一滴都有成百上千斤的重量，人仙以下的人到這裏瞬間就會被重壓壓死，人仙能夠勉強抵抗，但行動也會受限，地仙才好一些。

蘇沐陽憑借四海清泓珠護體也覺得有些難受，除了身體上的壓力，這些重水還給他一種窒息的感覺，像是溺水的凡人。重水除了被漩渦的力量帶動以外，幾乎處于靜止狀态，力量是相互的，蘇沐陽走動的時候帶起的力量會被重水反彈回來，仿佛所有的水都在朝他這裏擠。

水中的重壓太過嚴重，蘇沐陽施展風雨化龍經，化作一條玉龍，頓時感覺壓力小了許多，畢竟深水是龍族的主場，他們的身體結構天然适應水底的強壓。

漩渦已經越來越明顯了，水中出現許多白色的痕迹，這是不同程度的重水被漩渦帶動時撞擊到一起産生的痕迹，重水有九重，不同的重數重量不一樣，而漩渦的力量是一樣大的，這導緻水流之間的速度會有差異，高速的水撞到低速的水就會産生肉眼可見的痕迹。

蘇沐陽所化的玉龍在水中盤旋着前進，他已經可以看到水底白色的光了，那是位于漩渦中央的一個巨大的球，像是沉在水底的月亮，所有的水都朝那裏湧去，漩渦其實是因爲元磁神光不斷将水分解而産生的，難怪這裏像個無底洞。

這個巨大的球蘇沐陽目測有數十裏方圓，水底光線扭曲，他覺得實際上應該還要大一些。蘇沐陽朝那裏遊去，上方卻忽然打來一道白色的神光。

蘇沐陽匆匆躲避，擡頭看去，那羽人居然已經趕了過來，看樣子他對這裏十分熟悉，而且有白色神光在手，他可以毫不費力氣地下到水底。

“這裏就是你的死地。”羽人用神光裹住自己，迅速下潛，說道。

蘇沐陽笑道：“那可不一定。”說着往白色神光中鑽去，他有元磁神光在手，并不懼怕這白色的神光。

玉龍一個擺尾消失在白色光球中，羽人正欲跟着進去，忽而白光中傳出巨大的力量将他推了出去，然後一股可見的波動從光球中傳了出去，如同海嘯一般，瞬間整個水域都炸了開來，水面不再甯靜，無數水珠跳出水面。

整個歸墟在那一瞬間陷入了黑暗，羽人們還以爲是自己太久沒眨眼，隻有修爲較高的一些羽人有所察覺。

天空中開始落下白茫茫的碎片，有些還是完整的六角花形，羽人們接了些在手上，碰到手的時候，這些白色的碎片就融化了。

“這是什麽？”小羽人們問身邊的大人，但大人們也十分茫然。

浮遊天舟上，蘇沐雪看着天空，驚歎道：“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