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聊了半天，九衍真君看着外面衆人忙忙碌碌，感歎道：“還是你們年輕人有活力。”

蘇沐陽不知道爲何九衍真君會突然有這樣的想法，就聽九衍真君接着說道：“活得越久，就越容易感覺自己已經老了。很多時候我覺得自己心态還是個年輕人，可當我真正見到年輕的人的時候，發現他們已經不是我印象中的年輕人的模樣。所以我覺得我們已經老了。”

蘇沐陽有些理解他的意思了，對于天仙而言，時間的變化其實是很慢的，他們有很充足的能力和時間去見識新的事物，以跟上時代的步伐。可很多新的東西根本不是他們能想到的，他們的意識裏沒有這樣的東西，這樣的話，哪怕再怎麽追趕，他們也不可能憑空去知道這些新的事物。

在不知不覺中他們就和這個時代脫節了，等到他們意識到的時候，就會發出這種我已經老了的感歎。

“天一閣出的東西我都會看，包括你們年輕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榜單，我以爲我已經跟上了你們年輕人的腳步，可現在我發現在我的認識之外還有很多新的東西。而這些東西對你們而言已經是見慣了的。這太可怕了。”九衍真君說道。

蘇沐陽明白了他的心情，說道：“最是人間留不住，朝顔辭鏡花辭樹。其實有時候我也有您這樣的感覺。對您而言我算是年輕，可我的魂魄有一些問題，我小的時候每天做夢，夢裏是另一個世界，短短幾年我就在夢裏過了一生。在某些方面我還是年輕人，可面對有些事的時候我比很多同齡人成熟很多。而且我學的是陣法，精通推衍的法術，這種運籌帷幄的感覺有時候會讓我覺得我已經活了好多年。”

九衍真君點點頭，道：“推衍之術本來就是老人用的，年輕人一腔熱血，何必什麽事都提前算計好？不趁年輕的時候沖動一些，老了以後也沒什麽機會去發少年狂了。”

蘇沐陽看着窗外說道：“但是我不敢，我擔心妹妹，弟弟，還有這些靈獸、童子，要是我不穩重一點，可能他們就會受到傷害。所以我隻能像個老人一樣，盡量把未來的事都算好。”

九衍真君笑道：“看來你也老了，年輕人沒有什麽不敢的，隻有像我這樣的老人才畏首畏尾。但有時候沖動之下反而會有比較好的結果，算出來的東西終究要發生了才算數。”

浮遊天舟上的東西都被搬了下來，島上的人一邊玩一邊幹活，弄得雞飛狗跳的，但在九衍真君看來，這才是年輕人的表現，像他這樣的老人聚在一起隻會喝喝酒喝喝茶，下個棋彈個琴什麽的。有時候有玩遊戲的興緻卻也羞于表達，怕被人取笑。

但年輕人不一樣，他們喜歡做什麽就做什麽，就算做一些不符合這個年紀的事情，被别人取笑也可以坦然面對。

“但其實小時候大人都希望我們能夠懂事一點。結果等我們成了大人開始羨慕那些小的。”蘇沐陽忽然繼續說道。

九衍真君道：“主要是省事，如果能夠不給人添麻煩，玩得瘋一點也沒有關系。”

歸墟中拿到的靈物都是碎的，像是搬了一堆堆沙子回來，要分類挑出來十分麻煩，蘇沐陽讓丹楓做了個大盒子，把這些碎的東西都放進去，然後不斷晃動，這樣不同重量的靈物就自己分層了，隻需要一層一層挑出來就行。

雖然用這個辦法加快了挑撿的過程，可他們從歸墟中運出來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要全部整理完估計得用上好幾年的時間。

蘇沐陽想着這個反正也不急，幹脆就讓他們全搬庫房裏，以後要用自己進去大浪淘沙吧。

化身在幹活，蘇沐陽的本尊則和九衍真君坐了一夜，九衍真君看起來還是個性情中人，對什麽東西都能生出感觸。等到天快亮的時候，兩人出了門，坐在一片空地上，等着東方的紫氣。

天空還是黑色，但有一些星星，蘇沐陽拿出碧落瓶有些緊張，紫氣東來隻有很短的時間，萬一沒收住又得等上幾百年。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太陽從東方緩緩現出，但紫氣還沒有出現，要等太陽完全從虞淵出來的時候才會有紫氣。

九衍真君之前嘗試過幾次，紫氣東來的時候太陽周圍會有一圈泛紫的光，但他想了很多辦法都收取不到，隻有碧落瓶這件法寶可以收取。

九衍真君拿出一張圖，圖的背面繪着銅錢和金銀，看起來十分華麗，但又有一種暴發戶的氣息。他将圖展開，上面卻是像地圖一樣的東西，有山川河流，隻是都是金色的。

“這是天寶彙通圖，上面的脈絡是财産流動的方向，點是财寶堆積的地方。”九衍真君說道。

蘇沐陽朝上面看去，他們所在的地方金色的點很大，看樣子堆積了很多的财寶，甚至整個靈州範圍最大的一個點就是他們所在的地方。

蘇沐陽見到這圖就明白了，難怪九衍真君可以發展出世界上最大的商會，有這張先天靈寶在，任何商機都逃不出他的掌控，連哪裏埋有古人的寶物他都一清二楚，隻是想不想去拿的問題。

這是天地所生的掌管财運的法寶，拿到寶物的人隻要智商沒問題就可以成爲天下首富。

天光泛紫，九衍真君将寶物抛出，化作透明浮在兩人頭頂，金色脈絡若隐若現。

蘇沐陽将碧落瓶祭出，懸浮在他頭頂，刹那間太陽仿佛躍出地平線，天光大亮，一圈明顯的紫光出現在太陽之外，而且開始飛速消失。

“收。”九衍真君手指一勾，天寶彙通圖上的脈絡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東方的紫氣被牽引過來，蘇沐陽同時催動碧落瓶，紫氣被天寶彙通圖牽引到附近以後就落入瓶中。

過了一會九衍真君就收手了，太陽上還有紫氣殘留，但已經微不可查，每一次紫氣東來隻有這短短的一段時間，幾乎沒有人可以利用上。

蘇沐陽朝碧落瓶中看去，紫色的氣實際上是一種雲氣，難怪可以被碧落瓶收取，畢竟碧落瓶就是掌管所有的雲的先天法寶。

九衍真君拿了一縷出來，放在指尖，蘇沐陽眨眨眼，這紫氣就消散了，以往九衍真君應該也用法寶牽引了不少紫氣，可惜沒利用上就直接消散了。

“你将紫霄雲旗的元胎投進去。”九衍真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