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陽來到元符殿門口，又是楊戰在等他，不過蘇沐陽與先前模樣很不一樣，倒讓楊戰吃了一驚。

“蘇兄弟，你這是怎麽了？”楊戰一邊帶着他往裏走，一邊問道。

蘇沐陽笑道：“先前中了蠱術，返老還童了。”他是本尊出行，化身還在浮島上修煉，離人仙境界不遠了。

如今他是十三四歲的模樣，而先前楊戰見他時是成年的樣子，兩者除了身高其實差别不大，十幾歲的少年樣貌已經定型了。

對于自己的身體，蘇沐陽也是郁悶得不行，自離開南海起，他就一直在變，先是服用了修顔丹，維持少年的樣子大概一百年，後來好不容易長回來，結果沒過多久就中了長生蠱。變成嬰兒以後在巫山恢複少年的樣子，算起來如今他幾百歲，維持成年人的樣子卻不到十年。

簡直像個特意以少年模樣示人的怪人，不過蘇沐陽也沒有辦法，這種東西他也不是他想改就能改的，除非成爲天仙。

煦明真君坐在青石上修煉，看起來一點都不着急研究符草，他渾身缭繞金色的符文，散發出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仰望的氣息，仿佛他是一位聖人。

這是符文的氣息，符文是天地的文字，本就有着神聖的氣息，隻是修爲低的人使用符文并不規範，像煦明真君這種專門修煉符文之道的天仙才能寫出有神聖氣息的符文。

蘇沐陽來前已經專門分析過之前煦明真君給他的那些符草，這些都是失敗品，本來已經已經枯萎，隻是煦明真君在其中強行注入生機，維持生命，以拿來繼續研究。

與玉璧真君不同，煦明真君并不是專門研究生機的天仙，故而他沒有與玉璧真君采取同樣的辦法，雖然他以自身強大的符文造詣在符草的種子中烙印下符文，可這些被種下符文的種子并不能正常生長。

“主要是符文與符草本身的結構并不相容。”蘇沐陽以法術演化符草内部的情況，展示給煦明真君看。

符草本身的生長脈絡在被打入符文以後有的直接斷裂，有的則是被扭曲，根本不可能正常生長。如果要想生長的葉片上自然帶有某種法術的符文，必須使之與符草融合在一起。

煦明真君點點頭，他對生機方面不是很了解，無法像蘇沐陽這樣直接将符草的生命結構解析出來，故而一直以來都沒找到正确的辦法。

“我覺得可以直接修改這些符草的葉片，将它們的葉脈化成符文。”蘇沐陽繼續說道，他将法術演變出來，先是用法術修改符草的種子，然後開始模拟符草生長時的樣子，特别将葉片的生長放大，使上面的脈絡清晰可見。

符草的葉片都十分寬大，上面的葉脈也如網一般十分複雜，蘇沐陽将這些蜘蛛網般的葉脈修改成符文，原本十分直接的葉脈變得如蚯蚓般扭曲，像是一筆畫下來的一整個法術符文。

“這樣一來葉片的元氣通過這些葉脈流轉，将葉子摘下以後注入法力，沿着葉脈流動，便等于激發符紙。”蘇沐陽在畫面上标注出元氣的流動，葉脈被修改以後，從符草根部流過來的營養物質隻能沿着修改後的葉脈流動，由于路線彎曲，營養物質的輸送比原來慢了許多。

這就意味着修改以後的符草生長會很慢，而且所需的元氣比正常的符草要多很多。

但這都是煦明真君早就考慮過的，這點小小的缺陷并不影響大局，他本來就是想通過批量種植這樣的符草來替代人工制造低級的符诏，元符殿占據很寬的地盤，生産得慢些也不過擴大種植面積而已，循環得過來。

“但是有一個問題。”蘇沐陽繼續标注，營養物質在輸送的過程中，葉片距離根莖較遠的那一段可能因爲供應不足而死亡，這樣一來符文就有缺失，這整片葉片就沒用了。

而且這個問題會普遍存在，由于葉脈的扭曲，這是一個必然的結果。

“要在不增加最遠距離的情況下将葉脈修改才能避免這個問題。”蘇沐陽說出結論。

“你看這樣有沒有可能？”煦明真君聽完以後在畫面上一劃，符草的葉脈變得更加纖細，同時多出許多的分支，這樣一來，其實葉脈總的大小與先前是一樣的，隻是将一條主脈分成了好幾條支脈，變相地給了書寫符文的空間。

蘇沐陽皺眉道：“可這樣一來，葉脈不足夠支撐葉片的重量，符草會倒伏在地。”

一條主脈可以支撐起整片葉片，但分成幾條纖細的支脈以後就沒有辦法了，煦明真君摸着胡子思索了半天，最終将這些分散的支脈糾纏在一起，重新彙聚成一條主脈，像是搓草繩一般。

“這樣符文好寫嗎？”蘇沐陽問道。

煦明真君沉吟道：“我試試。”說着他就拿出一粒種子試了起來，蘇沐陽靜靜看着他施法，天仙做這種精細活還挺養眼的，煦明真君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不差毫厘，像是一個匠人在做一件精美的藝術品，這個制作的過程本身就挺藝術的，看着是一種享受。

煦明真君精雕細琢，但這個複雜的活計對他而言也是第一次挑戰，他在一粒種子上刻畫了好幾個時辰，額頭上都出現了汗珠，看樣子對他的精神也是不小的消耗。

蘇沐陽倒是沒有想到這對天仙而言都這麽難，符文之道等于是研究整個天地，本就博大精深，煦明真君作爲專修這一門的天仙，在符文的造詣上應該無人可出其右，可這樣的人都能累成這樣，難以想象若是換個人來做會不會直接耗盡神思暈過去。

符文的光芒乍起乍收，煦明真君長舒一口氣，将種子給蘇沐陽，蘇沐陽拿出一個玉盆種了下去，随即用四時之水澆灌，符草馬上生根發芽。

最先長出的是兩片厚實的嫩芽，蘇沐陽仔細觀察，這兩片葉子上是有細密的符文的，以他的眼力可以看出，不到拇指寬的葉片上刻畫了上千符文，他自己絕對做不到。

不過并沒有想象中那麽順利，除了這兩片葉子以外，新長出來的葉子還是原來的樣子，葉脈并沒有變成符文。

“這是怎麽回事？”煦明真君不解問道。

“不清楚，再看看。”蘇沐陽沉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