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陽又朝李東璧問了些白清相的習慣,自覺已經準備充分才離開,李東璧送他出了門,又道:“過段時間我與紫言成親,你可一定要來。”
蘇沐陽十分驚訝,但算算時間,他們倆也拖了許久了,自那日情蠱種下以後,兩人要不在巫山相聚,要不就在青岩山,雖然有情蠱的作用在裏面,但兩人的感情确實是越來越深厚。
洛青禾言明要等洛紫言成就地仙以後才許成親,如今李東璧這麽說,想必洛紫言是快突破了。對于這個師姐,蘇沐陽還是很爲她高興的,不過轉念一想,洛紫言在巫山無拘無束的,不知道結婚以後有人管着會不會不适應。
李東璧不是個跳脫性子,洛紫言卻活潑得很,兩人之間還需要磨合,估計難免吵架。
蘇沐陽忽然想到,原來不知不覺已經過去這麽久了,當年他和蘇沐雪從南海跑到與青山時才十幾歲,如今已經是地仙了。想起之前的事,有些還記憶猶新,可已經過去百年,對于凡人而言,這已經是一生的長度了。
時光真的是不知不覺就過去了,蘇沐陽心裏感慨着,道:“好,到時候我一定來,你們是打算在巫山成親還是在青岩山?”
李東璧難得臉紅,但還是高興的,說道:“青岩山就我和師父兩人,再加上幾個童子,我們是打算在巫山成親,按巫族的習俗來,紫言的親戚朋友多,熱鬧一些。”
蘇沐陽想了想巫山結婚的習俗,在巫山住時他倒是見過人結婚,巫族人結婚也是要司祭和司命主持的,到時候新人還要一起接受洛神的祝福,飲下洛神手中的泉水。這水有願力加持,可以使女子更快懷孕,一般巫族人結婚第一年就能生下孩子。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古怪的習俗,尤其對于外族的新郎或是新娘,因爲外族人出生時沒有接受司祭和司命的祝福,沒有接受洛神的賜福,故而在這時需要補上,否則巫山毒物衆多,外族人難以生活。但成年人接受這種賜福沒有那麽容易,蘇沐陽記得是要服用用五毒煉制的丹藥,使血液中蘊含這種毒性,對人不會有傷害,但對别的毒蟲而言,人身上有了這種氣息就是同類,便會避而遠之。
那丹藥其實根本不能算丹藥,巫族不修煉丹術,隻有煉藥術,這丹藥是将五毒搗碎以後加以數種毒藥調和毒性,味道十分難聞,更是難以下咽。這對巫族來說,是一種對外族人的考驗。
蘇沐陽看了李東璧一眼,也不知道到時候李東璧吃不吃得下去,但這對于仙人來說不算太大的問題,場面應該不會太難看。
離開青岩山,蘇沐陽便往青丘飛去,這路程并不遠,途中經過雷澤,大概一天的時間就能到了。
雷澤這段時間也熱鬧起來,青丘的事九州都傳得沸沸揚揚,便有不少散修趕過來看戲。
蘇沐陽途經一座坊市,便準備下去打探消息,這裏離青丘很近,或許還有狐族的人在。
坊市裏十分熱鬧,仿佛是個城市一般,街上行人不少,蘇沐陽一眼望去,忽然在人群中看見一個熟人,那人頭上頂着兩個龍角,正在一個小攤上買東西,四周聚了不少人,都覺得他稀奇,想是什麽龍族修爲不夠化形化了一半。
蘇沐陽可是知道景棠的實力,這少年雖然一直在龍墓裏沉睡,可實力堪比天仙,這些人圍觀起來不知輕重,要是把景棠惹毛了,隻怕要出事。
他連忙走了過去,叫道:“景棠。”他此時還幻化着白清相的樣子,卻是忘了景棠不認得他這模樣。
景棠回過頭來,一眼就認出了蘇沐陽,仿佛蘇沐陽那幻化的法術根本不存在,自龍墓出來以後他就到處逛,如今聽聞青丘有事,便跟着人過來看熱鬧。
“這是什麽?”蘇沐陽走到他身邊,景棠手裏拿了塊木頭,看起來是雷澤裏盛産的雷擊木。
景棠把雷擊木給他看,又道:“這木頭他要一萬靈露,我沒有這麽多錢。”
攤主見蘇沐陽穿着不凡,心想是個有錢人,連忙道:“這位小哥,不如你替他付了這靈露?這可是上好的雷擊木,本身有着千年的樹齡,被天雷擊毀以後又長了千年,品質絕非一般。”
蘇沐陽看了一眼,倒沒看出什麽問題,便将錢付了,拉着景棠走進一家客棧。
“你是怎麽認出我的?”蘇沐陽低聲道,付錢的時候他才想起來自己還維持着幻術,按理說景棠認不出他才對。
景棠笑道:“這種掩人耳目的法術怎麽瞞得過我?蜃樓幻化的東西我都能一眼看穿。”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是爲什麽,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能力一般,數萬年來他看守龍墓,若能被幻術瞞天過海,龍墓早被人偷光了。蜃龍一族以扭曲光線的幻術見長,景棠對類似的法術再熟悉不過。
蘇沐陽想想也是,景棠身份特殊,估計是蜃龍的祖先們留下來的守墓人,狐族的惑神法術與椒圖們的法術各有千秋,但殊途同歸,景棠能看破并不稀奇,隻要狐族的人看不破就行。
景棠把玩着手裏的雷擊木,蘇沐陽便問道:“這木頭有什麽特殊之處嗎?”景棠實力不凡,一般的東西應該入不了他的眼,不過也不排除他孩子心性的可能,畢竟他一直在龍墓中,實際上就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孩。
景棠低聲道:“這木頭不值錢,但他們都沒看出來,這裏面有條蟲子。”
蘇沐陽驚訝道:“不會吧?我都沒看出來這裏面有别的東西。”他修行紫陽靈木,自問到如今已經堪比一些生而有破妄之瞳的妖獸了,這法術若修行圓滿,便堪比鳳凰一類的神鳥的眼睛。
景棠得意道:“你的眼睛自然不如我的。”他用指甲在焦黑的木頭上劃了劃,木頭便被分成兩半,木頭内側果然有許多蟲咬的痕迹,一隻藍色的蟬安靜睡在它咬出來的通道裏。
蘇沐陽見到這蟲便知道了,這蟲子叫做雷髓蟬,蟬是靠吸食樹枝的汁液成長,這雷髓蟬卻是雷澤獨有的稀奇妖蟲,專門吸食雷擊木的汁液,雷擊木蘊含天雷之力,這蟬蟲需要的便是這種力量。但它很會隐藏,藏在雷擊木中時根本沒有任何痕迹,經常是在有人拿雷擊木煉制法寶時被逼出來才被發現。
景棠知道這裏面有蟲,卻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麽,還是蘇沐陽解釋了一番才明白。但他眼光獨特,知道這蟲子厲害,才要買下。雷髓蟬被剖了出來,頓時醒了,振翅欲飛,景棠見狀說了聲:“敢跑就死。”
蟬蟲頓時安靜下來,如死了一般一動不動。
蘇沐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