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功德,密宗到底還是救了不少凡人,這些人感念恩德,便有這些人道功德,隻不過不比天道功德,整個密宗也隻有這一些而已。”蘇沐陽說道,他看不見那些金光,卻也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當年他也獲得過一些功德金光,隻是在入長安的時候花掉了,石人手中的金光與功德金光類似,隻是品質要低一些,是凡人信仰轉化而來。
仙道中早有傳言,人道功德亦可削減劫數,隻是以一人之力,哪怕日夜不停做好事,也很難積攢起來可觀的功德,故而雖有不少仙人渡劫之前入世修行,卻也隻是隐約有感劫數變化,像石人這般能積攢起這麽多的功德金光實屬罕見,也多虧了密宗這千年來的積攢。
舉整個教派之力爲一人做嫁衣,這石人确實對密宗而言十分重要,蘇沐陽倒有些明白爲何當初密宗會興師動衆來追殺他了。
石人的天劫原本就不強,雖被蘇沐雪加強,可此時又被功德削減,變得十分簡單,九道天雷都被他有驚無險渡過。但即便如此,他也在天劫下受了不輕的傷,其餘僧人一直都在爲他護法,不過也沒有人出手阻攔。
烏雲散去,便有五彩的霞光生出,照耀四野,天空落下金蓮,石人沐浴在霞光之中,傷勢正快速恢複。
不少僧人喜極而泣,仿佛突破天仙的是他們自己一般。擁有一位天仙對密宗而言十分重要,故而密宗不惜一切代價将石人培養起來,如今終于得償夙願,也意味着密宗的勢力進一步擴大。密宗地仙本就不少,缺的隻是天仙而已,如今多了一位天仙,勢力便與太白劍宗這等頂尖門派比肩。
密宗修行的是願力,故而門下弟子對宗門都十分虔誠,倒也沒有多少私心,見石人成功,也有些感同身受。
石人站在半空,閉目感受着天仙的力量,數種法相在他身旁顯化虛影,作爲密宗第一位天仙,他修行時日雖短,卻接受了大雷音寺多位高僧灌頂,多次頓悟,對于密宗經典的理解并不弱于任何人,密宗數千法相他都可以施展。
隻見這些法相在他身周誦經,彙聚成浩蕩天音,伴随着天空的金花落下,真如密宗傳說中的舌綻蓮花一般,下方護法的僧人被經文洗滌,境界亦有提升。
“這下好了,這些僧人有得嚣張了。”李晗光不屑道。
蘇沐陽安慰道:“我和妹妹種下的印記還在,不用怕他。”
李晗光稍微寬慰了些,這時天空的石人忽然一個趔趄,竟是從天空栽倒,周身異象全部在瞬間消失。
“這是怎麽回事?”李晗光驚訝道,雖有些幸災樂禍,在不明原因之前,也不敢放心,這石人若是無聲無息被暗算,他們在附近也有危險。
蘇沐雪道:“和當初狐王有些類似,難道也是被誰暗算了?”
隻見石人體表冒出濃郁的黑氣,轉瞬寶相莊嚴的僧人便化作惡鬼一般,額頭甚至長出了黑色的角。
石人咧嘴一笑,笑聲帶着幾分邪氣,僧人們大驚失色,紛紛祭出法寶,試圖解救石人,卻被石人揮手推開,這随手一擊,便将僧人們打成重傷。
“快通報大雷音寺。”一個僧人吐血身亡,臨終前說道。
這變故太快,不少人尚未反應過來,僧人們掙紮着發出通訊符,石人毫不在意,如今他已是天仙修爲,整個密宗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對手。
“這石胎本就是本座培養的靈物,你以爲你們念了幾天經就能奪走?”石人哈哈大笑,衆人聞言臉色一變。
蘇沐陽道:“是葛葉,當初這石人就是在鎮壓他的地方得到的,采石窟裏的石胎都是他苦心收集而來,想必早就留下後手,密宗一直沒發現,此時石人突破,正是虛弱之時,想必被葛葉奪舍了。”
李晗光道:“這怎麽辦?葛葉本就是天仙,如今又得了一個天仙化身,一個頂倆了。”
蘇沐雪道:“我的符文還在,或許可以暗算他。”
蘇沐陽按住她施法的手,低聲道:“先别動手,等個好時機,當初咱們得到的短劍石胎呢?”
蘇沐雪在山河盤裏找了找,當初在采石窟中得到不少石胎,全放在山河盤中,隻是這些石胎都是需要長時間的孕育才能夠誕生的靈物,那短劍也還在孕育當中,如今隻是個有靈氣的石頭而已。
蘇沐陽當初就算到,那短劍是一切石胎所化靈物的克星,卻沒想到在此時應驗,而石人已經成爲天仙,可短劍還未孕育完成,若此時拿來對付石人,無異于以卵擊石,需得想辦法将短劍催化一番。
當初在采石窟中,石人乃是在一個鍾乳池中培養,那麽多石胎,唯有這人形之物有這等特殊待遇,說明葛葉一早就看重石人,隻是被人封印,一直未能動手,但想必早有魔種藏在石人體内。那鍾乳對石胎孕育頗有好處,蘇沐陽留在了度朔山中,但這等寶物也不是可以一蹴而就催化靈胎的東西,隻不過可以縮短靈胎孕育的時間而已。
此時石人熟悉了力量,已經開始施法,短短時間,葛葉就掌握了石人的身軀,便将法力轉化爲魔氣,石人體表黑氣缭繞,額頭雙角閃爍紫色雷霆,劈在地面,瞬間劈出一道數丈寬的裂縫。
地下的骸骨再次被翻了出來,同時還有不少岩石被翻出地面,石人施法,這些石頭化作铠甲覆蓋在骸骨之上,骸骨空洞的眼窩中燃起紅色的火光,又活了過來。
這石人從石頭中脫胎而出,竟是有着操控石頭的能力,石頭本是土屬,對于土屬的東西,他都有一定的操控能力,甚至能随意變化,如同捏泥塑一般。
都廣之野殘留的遺骸沒過多久就被石人全部化作身披石頭铠甲的亡靈軍隊,石人一聲令下,這些亡靈便朝着廣陵城開始沖鋒。
“不好,他的目标是廣陵城。”李晗光見狀驚道,廣陵城才被彼岸花摧殘過一次,城中死了上百萬人,若這些骸骨沖入城中,恐怕又是血流成河。
這時衆人身後響起吱吱的聲音,蘇沐陽察覺道莊少遊的氣息,忙道:“前輩可有辦法對付葛葉?”
莊少遊肩膀上坐着一隻巴掌大的猴子,雖已過去許久,不囿的身形仿佛還是出生那時的大小。
猴子也認得蘇沐陽和蘇沐雪,當即跳了下來,蘇沐雪将之抱住,莊少遊道:“不囿亦是石頭裏出來的靈胎,隻是修爲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