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逃出竹邑5
蕭道賜從密道逃走後,并未走遠。畢竟竹邑是他五年的心血,他不願也不信會毀在蕭練的手上。不過他畢竟是個半死不活的老人,若論單打獨鬥,還不夠蕭練磨刀的。
密室共有兩條路,一條可以直接通往薊縣,另一條卻通往竹邑最核心的一個密室。
蕭道賜之所以有膽子挑戰皇權甚至神權,并不僅僅是因爲神仙玉露丸。神仙玉露丸隻是控制小角色的利器,制約一個沛郡還行,想要控制京城,控制宮闱隻是天方夜譚。
他有更厲害的武器。
這道密室的門很隐蔽,隻有兩個人能開啓,就是他與小華佗。
小華佗長年待在密室裏,很少上地面去。所以竹邑裏的很多人,都隻知其名,不知其人。他今日本想要出長生殿去,沒想到剛到殿門就看到了蕭練。他便又退了回來,同時命人給蕭道賜送了一封揭穿蕭練身份的一封信。
小華佗戴着一張有些怪異的人皮面具,留着一臉絡腮胡子,乍一看隻覺得這個人臉上又僵又醜。那人皮面具制作并不精良,大緻是因爲沒有在人活着的時候揭下,所以透着一股死灰白色,面具雖用黍酒泡過,但湊近了仍然能聞到一絲腐臭味。
這張面具是小華佗最近才戴上的,在此之前他還是一個明眸皓齒的少年模樣。蕭道賜不知道小華佗究竟經曆了怎樣的變故。他也從來沒有問過。
因爲在他看來,小華佗對于他來講隻是這個世界的“下等人”,他并不關心這些“下等人”的喜怒哀樂。但在這個世界裏,在醫學方面隻有小華佗能與他有共同語言。
所以在竹邑裏,蕭道賜給了小華佗很高的地位,卻從沒把他當成過朋友。
蕭道賜打開密室的大門,小華佗正對着一隻狗仔細地研究着。而在小華佗身後,是一個囚籠。囚籠裏放着幾十張鐵床,每一張床上都捆綁着一個人,每一個人臉上都戴着一張鬼面。
這些就是蕭道賜的秘密武器——鬼面郎君。
并不是活躍在朝中,将朝居攪亂的鬼面郎君的,而是這些被捆綁在床上,即将變成戰争機器的鬼面郎君。
蕭道賜很讨厭這個世界,因爲這個世界的人愚昧無知。可他又很喜歡這個世界,因爲這個世界的人命不值錢。與一個用猴子做實驗都要接受倫理道德審判的現代相比,這個世界實在是太方便了。可以直接在人身上做實驗,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所以蕭道賜在五年之内完成了他自己的研究,還真的做出了成果。
隻是用的人比較多而已。
是以蕭道賜每個月都會讓外界送人進來。至于“長得好看”這一條,純屬個人愛好而已。何況他可以一邊做實驗,一邊爲自己挑選一具滿意的軀體。
蕭道賜冷漠地看了眼小華佗:“我讓你做的人呢?做出來了嗎?”
小華佗看也未看蕭道賜,扯着僵硬地嘴角冷漠地回道:“做了一個,不過效果不怎麽樣。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用的狗錯了。是隻瘋狗。”
“讓我看看。”
小華佗将手中的手術刀放下,走到一個鐵門前,示意蕭道賜将鐵門上的小窗戶打開。
蕭道賜走上前去,剛一打開鐵門,門裏那鬼面郎君就撲了上來,白色的牙齒對準蕭道賜就咬了過來。鐵門的窗戶很小,平時就供查看情況。
可裏面那人拼了命地想把自己的腦袋從鐵門中擠出來。若不是因爲一張鬼面具擋着了,他還真有可能從門裏面擠出來,咬蕭道賜一口。
小華佗見蕭道賜被那人吓了一跳,冷笑着走上前,拿起一把鐵錘,大力将那人的臉推回了窗子裏,然後趕緊将窗戶關上。
蕭道賜臉色有些不好看:“這怎麽回事?難道你沒有按我說的方法做?”
“我的确是按你說的方法做的。但狗腦與人腦畢竟有區别,狗本身也有可能有問題……”
“廢物!”不等小華佗的話說完,蕭道賜就破口大罵。“教你做的東西,做不好還敢有這麽多的理由!若不是看你一雙手還可以用,你以爲你跟這些人有區别?”
即便小華佗的臉藏在人皮面具之後,也能見小華佗的嘴角往下拉了拉。
蕭道賜方才在蕭練那受了氣,心中本就不爽,原本指着小華佗這邊能做好一個不死人讓他在蕭練面前長長臉的,沒想到卻隻有這麽一個根本無法聽懂人命令的瘋狗。不過事已至此,有這麽一個人瘋狗人,好過什麽也沒有。
蕭道賜指了指鐵門:“你去把那隻瘋狗牽出來。”
“牽出來?”小華佗有些爲難。“那隻瘋狗六親不認,根本不聽命令,莫說是讓他做什麽了,可能一靠近他就會被他咬死,我還打算用毒氣……”
蕭道賜一拐杖就打在小華佗身上,還在他臉上“啐”了一口:“老子的命令你也敢不聽,究竟他是瘋狗還是你是瘋狗?”
小華佗輕輕将臉上的唾沫擦幹淨,乖順地點點頭:“是的老爺,我這個就去。”
小華佗走到門口,扶着門把手,始終在猶豫要不要打開。蕭道賜見小華佗磨磨叽叽的樣子,心中更是惱怒,走上前去,一腳踹在小華佗身上。
蕭道賜還沒罵出口,腳踝就被小華佗拽住了。接着小華佗将門打開一條縫,拽着蕭道賜的腳踝将蕭道賜扔了進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蕭道賜的慘叫聲幾乎在小華佗關門的同一時間響起。
小華佗背靠着門,任由蕭道賜在裏面絕望地拍打着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小華佗死死地壓住門。裏面蕭道賜拍門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尖利刺耳的用指甲刮門的聲音。
“沒有我你什麽都不是!”
“你什麽都不是!”
“你是一個畜牲!一個奴隸!”
“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
終于蕭道賜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鮮血從鐵門下的縫隙中流出。
小華佗的嘴角牽扯起人皮面具,微微上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