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髒被暖意包裹,然後裴嘉澤用羽毛不停地撩撥她的心,癢得讓她騷動,手指揪着衣擺來回揉搓,試圖把心髒上那點瘙癢難耐厮磨幹淨。
火鍋咕咚咕咚冒着熱氣。
煙霧缭繞,香氣噴鼻。
透過袅袅霧氣,裴嘉澤的五官被霧氣加了柔光特效,上揚的唇角在此刻看來都是如此的柔和溫暖,平時自然上挑的眼尾此刻微微下垂,眼裏撒着浩瀚星河隔着一條銀河遠遠地望着她。
杏遙的心都要化了。
裴嘉澤像是修煉成精的狐狸,此刻哪怕什麽都不說,隻是靜靜地看着她,都奪人心魄,更何況這個狐狸精用那樣魅惑的嗓音對她說喜歡兩個字。
杏遙有些呆滞,像是被他吸了魂魄一般,大腦直接短路,覺得自己變成了他捏在手中的紙巾,在他拇指和食指間被捏得動彈不得。
“怎麽跟傻了一樣?”他将手中的筷子放在碗上,發出清脆地一聲響。
“沒、沒、沒有,就——”她支支吾吾,頭上都出了汗,躲閃着視線答道,“你在說什麽呀?我好像、好像、聽得不是很明白。”她擡起一雙澄澈的杏眼看他。
眼裏很幹淨,幹淨到隻有他。
“還能有什麽?杏遙,你覺得還能是什麽?”他眼底如有深潭,望不見底。
杏遙被問得一愣。
她想說,你是在說火鍋還是在說我呀?
如果你喜歡火鍋的話,那我也喜歡火鍋。
如果你喜歡我的話,那我會比你喜歡我更喜歡你。
可你什麽都沒說,你甚至連暗示都沒有。
裴嘉澤就像難以攀登的珠穆朗瑪峰,她覺得自己已經用盡全力卻還是看不到頂點。
看不穿、猜不透。
杏遙突然就沮喪了,垂頭喪氣的像隻戰敗的公雞,“我覺得、是、是、是、火鍋吧。”
他輕笑。
有一根神經,在這樣暧昧的氣氛下,突然穿越時空回到了過去。
高中的時候,裴嘉澤作爲娛樂圈新人剛嶄露頭角,學校裏的女孩子都追星,所以當娛樂圈裏大家捧在手心上的小男神就是自己同學的時候,她們展現出無比的熱情,甚至自發組織後援會,隻要裴嘉澤一出現,她們就能自動配音,“啊——裴嘉澤也太好看了叭!”
對于她們來說,最值得炫耀的不是考了滿分的試卷。
而是誰和裴嘉澤的距離更近,如果幸運能夠說上一句話,就足夠她們炫耀好幾個星期。
而那時的杏遙作爲裴嘉澤前桌、他方圓十裏之内,唯一關系密切——其實隻是比别人多幾句交流的女同學,也托裴嘉澤的福,成了學校裏女孩子們最羨慕的人。
并且她還和裴嘉澤是初中同學。
如果不是兩個人看上去完全不來電,怎麽看都是偶像劇裏男女主角的人設。
小姑娘性格綿軟,和誰說話都笑得溫柔可愛。
所以有不少羞于表達的别班女生讓杏遙幫忙轉交情書。
杏遙那時根本不知道怎麽拒絕别人,揪着書包帶被女孩子堵在學校門口,尴尬得臉都紅了,都說不出拒絕,最後情書被強塞到手裏,隻能不情不願地把它塞進小書包中帶給裴嘉澤。
那時的裴嘉澤早就對旁人的愛意近乎麻木,對于情書禮物這類東西一律是不看、不收、謝謝你。
但當杏遙在早自習偷偷扭過身,趁别人不注意把情書塞到他書本裏的時候,他卻破天荒的沒有沉着一張臉拒絕,甚至興緻頗濃的正反翻了一下貼着愛心貼紙的粉色信封。
杏遙羞得不行,哪怕隻是幫别人塞情書,都不知爲何有一股強烈的代入感,似乎是她本人給他寫的一樣。
轉過頭,拿着筆的手都在抖,哆嗦着給他寫了一張小紙條,又飛快地扔給他。
催促道,“你快看!”
裴嘉澤就慢條斯理的打開了那封情書來看。
“裴嘉澤
第一次看見你,就被你吸引了,我是真的好喜歡你。
想和你一起上課,想和你一起走遍學校的每一個角落。
如果可以,能做你女朋友嗎?”
裴嘉澤微嗤,手指壓着信紙邊緣,另一隻手撐着額角,在朗朗讀書聲中,他啞聲問,“幫誰給的?”
杏遙背脊一僵,像做錯事的犯人一樣小聲答,“隔壁班的陳桃,唔———就是校花,長卷發,校園祭的主持人,還和你有過對話的那個。”
對話?
裴嘉澤眯起眼睛想了想,記憶裏完全沒這個人。
他眼尾上挑,慢慢合上紙條壓在桌面上,又打開杏遙給他寫的紙條,上面隻有五個字和一串感歎号,“我無法拒絕!!!!!”
“杏遙?”
“啊——”杏遙緊張得不行,直覺自己要被罵,用書本擋住自己的臉,身子往後靠,長長的黑發垂在椅背和他桌面中間的空蕩位置,随着她的動作輕晃。
“談戀愛嗎?”他毫無征兆的放下重磅炸彈。
杏遙整個人都懵了,身體都不受控制往後仰,椅子在地面拖出長長地刺耳的‘吱呀’聲,帶領讀書的語文課代表聞聲看過來,冷聲警告了一下她,又帶領大家繼續讀下一篇課文。
杏遙卻什麽都聽不見了,她扭過頭臉蛋通紅眼睛睜得大大的看着裴嘉澤,“你、你、你!”
裴嘉澤眼睛一掃,眼底是一片深潭,望不到底,唇角勾着,像是在嘲笑她的羞燥。
“不是說無法拒絕?下次——”他擡眼看着她,手指捏着那封情書,尖銳的信紙抵着她抓在椅背上的手,他冷聲,“别再給這種東西。”
他眼底明明白白寫着冷漠,薄唇輕吐出兩個字。
“很煩。”
……
不知道爲何會突然想起曾經的回憶,可那時心髒的刺痛感到現在都記憶猶新,杏遙回神,深吸一口氣,火鍋的辣氣嗆得她無法克制的咳嗽了好幾下,眼睛紅彤彤的滿是水光。
那時的難受還記得。
委屈到想哭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拿回那封情書轉過去繼續早讀,她覺得那封情書就像她明晃晃毫無掩飾放在他面前的真心。
他不要。
不僅不要,他還告訴她。
下次不要再把真心攤開給他看,他不喜歡。
所以那愛意變得隐忍又膽怯。
連承認都變得艱難。
一腔孤勇沒有用,裴嘉澤百毒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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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遙太委屈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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