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春雨聲聲,清脆悅耳,如呱呱墜地的嬰兒,充滿了活力和新生的氣息。
整個世界,仿佛隻有這一種聲音,由遠及近,由淺入深。
阿绫閑閑地倚着亭子裏的木欄杆,半側着身子,一邊閑閑地翻着手裏的書,一邊時不時遠眺一下外面的景。
亭子外便是一片湖,不知這是府内的人工湖,還是連着京城裏河網的什麽有名頭的湖,總之坐在高處向湖水望去,是滿目清波,細雨落在湖面,由遠及近泛起陣陣漣漪,爲湖水帶來了靈動的美感。
阿绫所在的亭子名喚“聽雨亭”,算不得什麽費心思取的名字,整個亭子的形制做工放在這偌大的睿王府,也隻能夠一個及格線,不過,卻和如今的情景莫名相稱。
在春雨天裏,坐在聽雨亭中賞雨,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哎,古代的有錢人真好啊!獨門獨院不提,甚至還有湖景亭,感覺在這種環境下生活,都能延年益壽呢。
來自現代的土包子阿绫,發出了羨慕的長歎。
她見識少,别嘲笑她,畢竟,前世今生,貧窮限制了她可憐的想象力。
前身小姐姐從未曾到過睿王府,而這也是阿绫本人第一次來這裏,因此她對睿王府的整體布局,可以說是腦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這個“聽雨亭”處于睿王府中的什麽位置,也不知道自己住的那個院落又算是個什麽地方。反正,無論是哪處,都靜得讓阿绫覺得,整個世界都隻有自己一個人似的。倘若不是這兩天下着雨,耳朵邊總有連綿不斷的雨聲,阿绫是真的要以爲周圍的人都死了的。
當然,有系統在手,阿绫完全可以在古代試試開啓“xx地圖導航模式”,不過,且不說她這個狗比系統願不願意配合,就是它願意,阿绫也不願意。
又不是去景區遊覽怕迷路,把線路圖摸那麽清楚幹什麽。
再說,她這不是已經自帶了一個“人工導航”嘛。
雖說是個“倔強的啞巴”。
當然,在剛剛出門之前,她還和這位“倔強的啞巴”有一段不得不說的故事。
别想多。
因爲無風像愣頭青一樣沖入雨中,阿绫有些看不下去這種淋雨的傻帽,便一手撩起披風上的兜帽,也邁出廊下,快步走到雨中,一手将手裏其中一把傘遞到他的面前。
無風愣了一下。
“啧。”阿绫卻已經沒了耐心,直接硬把傘塞到他胳膊肘和身體之間的空隙出,而後忙用自己空出的手打開自己那把傘,這才收斂了自己方才瞬間而起的暴脾氣,慢悠悠地道,“如果不想變成我前兩天那樣,就打傘。傘怎麽用,應該不用我教你吧。”
無風看了看被強行塞到臂彎處的傘,卻沒有打開。
往時執行任務,殘酷惡劣的天氣多了去了,如現在這般的雨天,根本不值一提。他覺得,是這個沒怎麽見過世面的文弱書生小題大做了。
雖然,他的心是好的。
盡管這件事,一半算是阿绫一時興起,一半算是她對無風的感謝,隻不過,面前這個人默不作聲拒絕的方式,讓阿绫那個很不好的執念,開始發作了——越是這種情況,便越要把事情做成。
“别覺得你比我厲害,就一定不會怎樣。”阿绫笑了一聲,隻不過這次卻有些嘲笑的意味,“這世上沒什麽一定,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有的隻是平日裏多爲自己留幾條後路,以備不時之需,俗話說狡兔三窟,正是這個道理。”
大抵沒想到自己面前這個“沒怎麽見過世面的文弱書生”,會如百裏臻一般看透他面無表情之下的内心波瀾,無風有些吃驚,卻聽阿绫繼續輕描淡寫地道“你就當我是日行一善吧。”
她的表情過于冷然,仿佛透過無風的身體,看向了虛無缥缈的遠處。
之前無風就說過,這位驸馬的眼神很是吓人,如今,他可以肯定,自己的感覺是對的。
他動了動僵硬的手臂,随後拿起了臂彎處的那把傘,撐了起來。
嗯,日行一善,完美。
阿绫的眼神,輕輕從直挺挺地站在亭子前的那個男人的背影上掠過,而後,落在了亭外長出的新葉上。
這應是前幾日趁着天氣暖和時發出的葉子,看上去又翠綠又柔嫩,在這春雨的洗禮中,那綠色被淬得愈發純淨,看起來也愈發楚楚可憐。
阿绫覺得,“吃人家嘴軟,拿人家手短”,這話說得真是一點兒沒錯。她在睿王府住了三四日,眼睛上的有色眼鏡便比鞋底還厚了,如今愣是連片葉子,都覺得比貞陽公主府裏的好看,還努力在葉子上誇出個花兒來,實在是毫無人性可言。
倘若貞陽公主知道,肯定得氣得伸出手指,一邊跟患了帕金森綜合征的老年人一個頻率顫抖,一邊拿着帕子點着眼角跟不要錢似的蜂擁而出的淚水,尖叫道“我沒給你好吃好喝地供着嗎,你這個沒良心的!”
阿绫撓了撓頭,怎麽講呢,同樣是吃,剛進公主府,她便被他們那大魚大肉給撐出個急性腸胃炎,這個搞(沙)笑(雕)的劇情,在座諸位可是有目共睹的。可在睿王府,她就愣是被調養回來了,還吃得香睡得棒。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她覺得自己絕對和公主府氣場不和。
誰讓那個著名定律是這麽說的,同性相斥,異性相吸。
不過,這種大實話,不能給貞陽公主聽到,更不能給百裏臻聽到,不然,誰知道這位姐控得怎麽整她呢。
等等,他是姐控嗎?
嘛,算了,就當他是吧,反正他們姐弟倆關系好,京中路人皆知。
說到百裏臻,阿绫便想到了這位殿下強行塞給她的任務。看他的樣子,要她跟着一道兒去北翟的想法,估計是蓄謀已久的——那日貞陽公主說她這位弟弟盛情邀請她們倆來睿王府,明面上說是感謝,實際估計是想借機跟她說這件事的。
如果不是當時熱暈了過去,阿绫大概脫口而出,就是一句“謝邀”。
------題外話------
沙雕小劇場
噘嘴生氣的阿绫你看你府上的呆瓜!我給他傘他都不要,淋死他算了!
看戲的臻臻無風,去淋雨,淋到死。
噘嘴生氣的阿绫喂喂喂,就這麽一說啊,你還來真的!你的侍衛長诶,你不心疼嗎?
看戲的臻臻我隻心疼你)
【此時一隻無風在雨中淩亂我是誰,我在哪裏,我在做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