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事不帶腦子的嗎?百裏臻自問道。
毫無疑問,還真就是他本人自己做出來的,更加可怕的是,他做的時候,腦子非常清醒,思路非常清晰,并堅決确定并沒有被任何不幹淨的東西給附體的可能,并不是妖魔作祟之下,才會有此舉動的。用一句更加人性化的說辭就是——這種事情,确系是他本人所爲,不存在任何被冒名頂替的可能。
這個結論,理所當然,但是卻,怎麽聽怎麽讓人覺得難過呢。
現在,百裏臻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他是寄希望于阿绫能夠閉嘴的,以免這個局面更加尴尬,可與此同時,卻又非常想知道到底是爲了什麽,自然,這種“非常想知道”的想法,是出于對自己寶貴的尊嚴與面子的挽回,才不是擔心這個沒有良心的小白眼兒狼的人身健康呢......好吧,稍微,有那麽一丁點的擔心,隻有那麽一丁點而已,隻有一丁點而已,再多的課沒有了的。
“血多說明我身體好,不行啊。”阿绫一直被百裏臻這麽咄咄逼人地追問着,一路就這麽一步一步的,被他仿佛逼到了絕境一般,本身,這就不是一個她願意放到明面上讨論的話題,自然是能避讓一下就避讓一下,以求得暫時的忍讓,能夠切實地把這件事給壓制下去再說,可是......可是沒想到啊,百裏臻卻是步步緊逼,慣是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于是,阿绫這會兒實在忍不住了,也無路可退了,直接不屑地朝百裏臻翻了個白眼,她雖然很多地方不如百裏臻,但在大姨媽的問題上,阿绫自認爲絕對比這個男人精通。
——這也沒什麽好驕傲的吧?大概......
“......”百裏臻一時語塞,當真說不出半句話來。
這話好像是沒啥問題,但是......怎麽聽怎麽覺得......有億點點奇怪。
要是老嚴在的話,他一定會微微蹙眉,給他一個眼神,問道:這事兒,是這麽說的嗎?
——老嚴:......這我怎麽回答。
還有,這丫頭怎麽回事,忽然敢如此沒大沒小、理直氣壯地和他說話了,明明往先的時候,還講究個禮節尊卑的,現在倒好,好像是豁出去了似的。什麽都不管不顧了。
百裏臻有點想不明白,但是,說實話他并不反感阿绫這樣,仔細思考一番的話,他大約還會得出什麽“這丫頭敢這個樣子,多半是我自己給她慣的了吧”類似這樣的結論。
繞來繞去,好像都是他的錯。
明明将她的真身攤到了明面上,怎麽該謹小慎微的反而大了膽子,本應手握命脈的卻是束手束腳。
兩人之間,彼此就這麽沉默着,空氣凝滞了片刻之後,還是百裏臻先打破了沉靜:“右手給我,切個脈吧。”
他的語氣一如平常一般,是聲調沒什麽起伏地淡漠,絲毫聽不出怒氣。
就好像,公事公辦一樣,就好像,這世上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動任何哪怕多一點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