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在這個孩子身上,看到了這樣的姿态。</p>
許是欣慰,許是快意,元帝不由得笑了。</p>
旁邊侍立着的陸征,微微一詫。</p>
那一笑,竟然依稀讓他想起了他們那個最最美好的少年時,真誠而純粹,自在而随性,不摻雜世間的功利,僅僅隻爲自己而笑,再也不爲俗事幹擾。</p>
那樣無拘無束,那樣暢然歡笑,沒什麽會折服那年輕而桀骜的腦袋,卻又會爲偷看姑娘漂亮的耳垂、細細的腕子而鬧個大紅臉,仿佛左手是青春年少,右手是韶華蔥然,無畏無懼,連時光都無法與朝陽一般的少年爲敵。</p>
你瞧,這日子呀,也是有不同樣子的過法的,而不同的過法,也決定了日子最終會走向何處。</p>
譬如他們的日子,正是苦盡甘來之時,正在慢慢的、慢慢的,變好呢。</p>
陸征忍不住鼻子一酸,眼角也險些忍不住沁出些許水氣來。他自小生長在深宮之中,又見慣了腌臜之事,常年遊走在那黑不黑白不白的灰色地帶,到了如今這個年紀,早就已經看透了一切,沒有什麽是能輕易撼動他的内心的。</p>
也就是除了他的陛下一家子啊,是他内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了......</p>
他忙一低頭,袖子裏的手指猛得掐了自己一下,狠狠地将心底那腔子回憶壓住了,将那股子心情散開了,如今禦前伺候,這麽重要的場合,他可不能失儀啊。</p>
倒也不是爲了自己這張老臉,他的臉、他的面子,說到底能值幾個錢?隻要他不過分看重,那就壓根沒什麽關緊的。他從不高看自己,永遠将自己放在低處,哪怕自己是陛下面前的大紅人,也依然保持着那股子謙卑。因爲他知道,他這一切,都是陛下給的。</p>
所有的一切,都是爲了不能丢了陛下的臉。這麽多年過去了,這條鐵律對他而言,依然如是。他能一直被陛下看重,讓他近身伺候,說到底,不還是因爲,他始終将陛下,放在心中最最重要的位置嘛。</p>
他忙一回神,将心思落到的眼前的事情來,讓自己從那段說不上是快樂還是痛苦亦或是壓抑,但是對于一個人來說是必不可少的過往中,快速恢複狀态。</p>
此時,再來端看他的面容,還是之前那副模樣,已經看不出分毫閃失來。</p>
陸征是個多麽心思細膩、安排周到的人啊,其實早就囑咐下面多準備着了,隻不過聽到元帝這麽說,還是歡喜的。陛下這拳拳父愛,便是愛屋及烏,即便是兒媳婦歡喜吃什麽這種事情,也要多叮囑一句呢。</p>
想到小殿下和他的太子妃,陸征的心情,又歡快了許多,倒是真的放松了心情。</p>
“是,奴才都記下了。”陸征心如明鏡,臉上卻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一般,還特别笑吟吟地多說了一句元帝定會聽了高興的話,“想來小殿下和太子妃定會歡喜的。”</p>
雖說元帝爲君爲父,送的東西那就是禦賜,再加上長者賜不敢辭,喜不喜歡這種事情,本就無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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