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此打擊,日軍第13師團立刻停止渡河,并收縮兵力遠離了蕰藻浜北岸。
日軍離開的很突然,而且非常迅速,江家宅一段河道北岸很快就連一個日本兵也看不到了。隻剩河道裏被血染紅的河水和到處漂浮着的日軍屍體以及一些殘破的竹筏皮艇,昭示着剛才的戰鬥有多激烈。
戰鬥突然中斷,弄的負責防守的教導總隊很不适應,士兵在陣地上一個個大眼瞪小眼,都搞不清楚小鬼子在搞什麽鬼,也不敢小心大意。等了一陣子,發現對面沒反應,一些百無聊賴的士兵架起槍,開始朝河裏那些受傷未死的日本兵挨個補槍。
半小時後,河對岸傳來日軍撤退的消息,大家才相信日軍真的退了,陣地上的士兵這才徹底放松下來。教導總隊副總隊長周振強和邱清泉來找白飛,雙方見了面,邱清泉一臉興奮說道:“白團長,托你的福,日軍估計已經知道你們66團來助陣,現在徹底退了,估計一時半會是不會從這裏打主意渡河了。“
周振強也高興地說道:“你們的防空武器簡直太神了,居然能打那麽高那麽遠,5駕飛機眨眼的功夫就被擊落,沒有了飛機助陣,小鬼子想不退也不行,這次可真要謝謝你們。”
白飛擺擺手謙虛一番,問道:“部隊傷亡怎麽樣?”
周振強歎道:“我們一個旅現在死傷已經達到1000人左右,看來這次等桂總長從英國回來,非罵死我不可。”教導總隊總隊長桂永清現在正在英國參加英女王加冕儀式,故此他才這麽說。
談到傷亡,衆人興緻也沒那麽高了,聊了幾句後,便各自散開處理善後事宜去了。
當天下午,教導總隊就接到退回後方休整的命令,臨走之前周振強和邱清泉與白飛告别,一番感謝之後,周振強和邱清泉不等接防部隊到來,就帶着隊伍離開上海退回南京去了。
又過了幾個小時,桂軍廖磊的第二十一集團軍48軍173師517旅前來接防,率隊的是173師副師長兼517旅旅長周元,大約四十多歲,個子不高,着将軍服,顯得威武正氣。
白飛與他見面寒暄一番後,又将戰況詳細說于他聽,周元聽了後笑道:“白老弟一來,日軍就退,顯然是怕了你66團了,我想他們暫時是不敢輕舉妄動了,說起來我們這次倒是撿了個便宜…”
白飛同他談笑幾句,說道:“日軍雖然暫時退了,保不齊什麽時候又會卷土重來,周旅長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啊。”
周元道:“那是自然。此乃我517旅來上海參戰的第一個防守任務,日軍不來則罷,若敢來犯,縱使他們船堅炮利,我八桂男兒也決不後退半步,定會叫他們有來無回。“
……
此後兩日,花園橋、江家宅一段河道北岸依然看不到半個日軍士兵的影子。但是,壞消息卻一個接一個的傳來。首先是山室武宗的第11師團彙合日軍第6師團再一次突破第8師、59師、61師等築于練祁河南岸的防線。日軍渡過練祁河後,開始向廣福、陳家行直插而來。同時,日軍第9師團和渡河受阻的第13師團、101師團也開始向滬太公路西側的國軍防線發起猛攻。
陳誠等人立刻命川軍楊森率領的20軍和43軍26師、廖磊的21集團軍以及暫編的3個旅分别相繼開往渡橋頭、姚塘宅、金家店一線,以及滬太路西側進行布防抵抗,這才堪堪止住日軍前進的腳步,雙方戰鬥打的異常慘烈,中方軍隊死傷慘重。
然而,這還不是最壞的消息。下午十分,日軍重藤支隊以及僞靖安軍第1旅、僞于芷山旅、僞李春山旅等共計兩萬多人,突然從張華浜沿着逸仙路朝江灣方向發起猛攻,而虹口和楊浦一帶的日本海軍陸戰隊也向複旦大學及公大紗廠等地發起攻擊。雖然防守于江灣一帶的51師和稅警團第一支隊奮力抵抗,但日軍前後夾攻,又在黃浦江中軍艦大炮的協作下,使中國守軍傷亡慘重,形式岌岌可危。
稅警團是财政部長宋子文的心頭肉,陳誠羅卓英朱紹良等人如何敢得罪這位财神爺?得知情況後,立刻緻電白飛讓他帶66團前去解圍。
接到信息,白飛二話不說,立刻帶領部隊前往。趕動江灣東面陣地時,這裏剛剛打退了一波日軍進攻,雙方暫處于休戰期。隻見陣地上到處是被炮炸過的大坑小坑,隐約可見殘肢斷臂,一群群受傷的士兵被裝上擔架擡了下去,沒受傷的士兵則全部在整修陣地,戰場上到處硝煙彌漫,氣氛緊張而壓抑。
白飛等人被請進了51師的前敵指揮所,在這裏他見到了51師師長王耀武、153旅旅長李天霞以及駐守這裏的153旅305團團長張靈甫。
抗日名将張靈甫的大名白飛早就如雷貫耳了,關于他槍殺妻子的轶事也是了解不少,對于這個充滿争議毀譽參半的人,白飛不由地多看了幾眼。
雙方幾人寒暄一陣,51師師長王耀武将戰況給白飛做了簡單介紹,正訴說間,隻聽外面傳來陣陣轟鳴的發動機聲,很快就有士兵進來報告,原來日軍集結了三十幾輛坦克,再次朝陣地發起了攻擊。
白飛立刻拿起望遠鏡,通過指揮所裏一個瞭望窗向外看去,隻見陣地前方千米外,一群群穿着和國軍一樣軍服的士兵,在30多輛日軍坦克掩護下,正向這邊進攻而來。
白飛看的直皺眉,向51師師長王耀武問道:“王師長,這是怎麽回事,上海難道有人帶隊投靠日本人了嗎?”
“是有人投靠日本人,但不是在上海。”王耀武點點頭,說道:“這個問題正要跟你說,我們也是剛剛抓了幾個俘虜才搞明白的:陣地前穿着跟我們一樣軍服的這些人,其實以前就是東北軍的一部分,隻不過後來投靠了日本人當了走狗,現在是僞滿洲國的軍隊。靖安軍第1旅、僞于芷山旅、僞李春山旅皆屬此列。包括這次來襲的日軍主力部隊重藤支隊,其中大部分也是台灣人。“
王耀武說到這裏,歎了口氣說道:“中國人幫着外人侵略自己國家,中國人打中國人,認真想一想,還真是讓人可恨、可悲、可歎!”
白飛恍然大悟,這才回想起來,他以前看過一本書,上面說參加南京大屠殺的不光是日本人,還有台灣人,朝鮮人和原東北軍。當時還以爲作者寫錯了,現在結合眼前的事,一下就明白了。
他寒着臉冷哼了一聲,罵道:“這些人自從投靠日本人那天起,就已經不再是中國人了!媽的,我這人最恨漢奸了,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狗,既然這樣我就成全你們,爲你們的主子去死吧!”
說完,他立刻對站在旁邊不遠處的吳大炮做了個手勢,說道:“吳連長,該做正事了!”
吳大炮立刻挺直腰杆敬個禮,快步走了出去。
片刻後,炮兵部隊開火,五六十具火箭筒一起發射,立刻就把正在戰場中耀武揚威的日軍坦克打得稀巴爛。強大的攻擊火力将指揮室裏51師衆人吓了一跳,尤其是張靈甫,吓的臉色都變了。白飛以爲他見自己自作主張心裏不高興,于是說道:“不好意思啊張團長,沒跟你們商量就擅自做主讓我66團的兄弟們開火了,還望别介意。”
張靈甫忙擺手道:“不不,我不是這意思,早聽說你們66團裝備犀利,火力強大,沒想到三十幾輛坦克在你們手中竟如此不堪一擊,太讓我震驚了。”
白飛笑道:“原來如此,那等下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了。”
其他人聽白飛如此說,紛紛拿起望遠鏡,趴在指揮所嘹望口向戰場嘹望。
陣地前,被炸了坦克的僞滿洲國靖安軍第1旅,一個個像沒頭蒼蠅一般,也不知道該退還是該進。有聰明些的,立刻趴在地上或者躲在坦克殘骸後面躲避。而那些懵在原地的,沒有坦克的掩護,自然就成了51師陣地上國軍士兵的人形靶子,一時間不斷有人被打死。
有安插在僞軍中任各級長官的日本兵見狀,立刻組織隊伍後退,然而就在這時,一陣山呼海嘯的炮擊聲傳來,頓時,陣地前的僞靖安軍第1旅就遭到了滅頂之災,一個個粗大的150mm高爆榴彈像冰雹一樣落在僞軍人群中,四周不斷有人被炸的碎肉橫飛,斷體殘肢者不知凡幾,哀嚎慘叫聲不絕于耳。那些僥幸未死的衆僞軍爲躲避炸彈,一個個連東南西北都不分了,隻顧抱頭四處亂竄,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51師師長王耀武見狀眼睛大亮,見機不可失,立刻命令部隊吹響了沖鋒号,開始追擊潰兵,想要收回失地。原來,51師之前的陣地在殷行路一線附近,後來在日軍軍艦和日僞軍的攻擊下,被迫放棄陣地,轉到三門路民府路附近,此時見僞軍在66團的攻擊下,如此不堪一擊,王耀武立刻就動了心思。
沖鋒号吹響後,51師全線守軍立刻像下山雄獅一樣沖向陣地前的日僞軍,此時66團的炮兵部隊雖已停止炮擊,但僞軍兵敗如山倒,日僞靖安軍第1旅被炸的毫無鬥志,隻顧像兔子一樣扯腿逃命,立刻就将負責協同進攻作戰的僞于芷山旅留在了後面。僞于芷山旅見側翼友軍跑了,立刻收縮陣型轉身也跟着跑,但很快就被身後的51師151旅周志道所部追上,衆人你追我趕,很快就在戰場上上演了一幕痛打落水狗的大戲。
然而就在這時,遠處天空突然飛來幾架日軍飛機,兩架飛的較快靠前的戰鬥機很快就飛臨戰場上空,它們一個俯沖,降低高度後,開始利用機載機槍瘋狂掃射正在追趕日僞軍的國軍士兵,從飛機上射出來的子彈像燒紅的鏈條一樣,一次呼嘯而過,立刻就有近百名國軍将士被絞殺而亡。
指揮所裏王耀武等人看到這一幕,一顆心立刻就懸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