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少年郎的神色一頓,輕輕放下了茶盞,坐直了身子。
他出身寒微,在京都的時候,一直被人嘲笑,與那些貴族子弟們格格不入,因此在有外人在的時候,就特别的注意自己的言行。
“少爺,有消息傳回來了!”管家心裏焦急,卻也記得少爺的話,要“泰山崩于前而不動聲色”,因此隻能聲音平靜地禀報道。
“哦?這麽快有消息了?章程可是将人抓到了?”
不待管家回答,少年郎又指着跪在下面的老者說道:“既然抓到了,就讓他把人帶回去吧,記住,若是這次再出什麽岔子,我要你好看!”
跪在地上的老者連連應道:“是,是,多謝公子開恩,多謝公子仁慈!”
“公子!”管家忍不住打斷了少年郎的話,“章程他……”
“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打斷我說話!”少年郎厲聲喝道。
管家頓時噤若寒蟬。
少年郎又換了副溫和的面孔說道:“管家,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打斷别人說話,是件很不禮貌的事,我們要盡量的等人把話說完,不要随便的去插話,你可記住了?”
管家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沒有反駁少年郎的話。
“是,少爺說的對,少爺,我剛剛話還沒有說完,其實……”
“好了!”少年郎有些不悅地打斷了管家的話,“你不就是想說章程他想見我嗎?
行了,我知道了,你告訴他,他辦的這件事我很滿意,我會在父親面前爲他多美言幾句的。
至于見面嘛,就不必了!管家,等我爹這件事辦成了,咱們家就會一躍成爲京都那些世家貴族們都比不了的超級家族了!
既然是超級家族了,有些規矩,該立起來了,少爺我身爲超級家族的少主,可不能是誰想見,就能夠見得到的!”
聽着少年郎滔滔不絕的說着這些話,管家頭上的汗,順着臉頰直往下流。
他不明白少爺這到底是怎麽了,原來是多麽溫和樸實的少爺啊,不過是去了一趟京都,回來之後,整個人都變得神神叨叨的,如果不是他确認過少爺身上的印記,他真的懷疑少爺是被掉包了。
少年郎自顧自地說了很多,這才發現管家的臉色有些不對勁兒,他整了整衣襟,然後坐正了身子問道:“管家,你有什麽話,現在可以說了!”
管家臉上的肌肉不由得跳動了幾下。
“少爺,章程派人傳話,說他們沒有抓到人,被他逃了。”
“什麽?”少年郎頓時驚得目眦欲裂。
他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不形象的事了,“噌”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來回在屋子裏打轉。
“這個章程,他怎麽這麽沒用,連這麽個廢人都抓不到!這個怎麽辦,若是讓那小子給逃了,我可怎麽辦?他一定會殺了我的,一定會的,還有爹,他聽我說過爹的事,這下可真是糟了!”
他焦急地在屋内轉來轉去的,冷不丁地看到了把自己縮成一團的老者,他上去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沒用的東西,如果不是你,我怎麽會陷入這樣的危機之中,你可害慘我了!”
管家見少年郎瘋癫的樣子,生怕他會把人給打死了,忙上前勸道:“少爺,你冷靜一下,你不是說了嗎,那人已經廢了,除了眼珠子能動,身上其他的地方根本就動不了,他就算是知道些什麽,又怎麽樣,仍舊無法告訴别人啊!”
少年郎身子一頓,眼珠子轉了轉,然後雙手擊掌,一下子就笑了起來。
“呵呵呵,管家,你說的沒錯,我擔心什麽?什麽都不用擔心,他已經成了一個廢人了,就算是被人救了出去,又怎麽樣?根本也對我造不成什麽威脅!”
管家見少年郎終于恢複了平靜,連忙順着他的話說道:“對,少爺說的對,那人已經廢了,不會影響到少爺的。”
話是這樣說,他還是決定偷偷的給遠在京都的老爺寫一封信,把少爺做的事情告訴他,他雖然是那樣安慰自家少爺,但這世間的能人異士多得很,誰又能保證那人不會被治好?
何況……
他看了看已經昏死過去的老者,這老者之前回報的時候說過,救走那人的女子自稱是那人的表妹,據說有着一身高明的醫術,說不定真的能治好那人呢!
“好了,你把這沒用的東西帶下去吧,真是弄髒了我的地毯!”
管家應了一聲,找了兩人過來把老者拖出去了,他自己也向少年拱了拱手,退了下去寫信去了。
而少年郎則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自言自語地說道:
“鳳磬,真是便宜你了,你不是看不起我,嘲笑我出身低微嗎?你不是一直标榜你貴族的氣節嗎?
哼,原本是想讓你感受一下真正出身卑微的人是如何生活的呢,所以,我千挑萬選的給你找了一個好家,一日三餐都難以爲繼,我倒要看看,到時候全身都不能動彈的你,還怎麽保持你貴族的氣節!
沒想到你運氣真好呢,竟然被人救走了,不過,那又怎樣?我倒是很想知道,成了一個隻有眼珠子能動的活死人之後,你還怎麽嚣張,還怎麽在我面前展現你的優越感!
真是令人期待呢!”
大丘山的山腳下。
“這、這麽說,那萬益道就因爲你曾經無視他,沒喝他敬的酒,就要報複你?”
慕青聽完了鳳磬的講述之後,頓時瞠目結舌。
就連慕白,也覺得太過不可思議了。
由于沒有現成的藥,齊幻隻能去一趟熔岩火洞去爲鳳磬煉制傷藥,他渾身的骨頭寸寸斷裂,若是普通的傷藥,根本就無法完全治愈,齊幻決定按照低階回春丹的丹方上所列的那些靈藥的效用,用普通的凡人間的藥草煉制一爐回春丸試試效果。
齊幻上了大丘山之後,慕白慕青兄弟就留在了山腳下照顧鳳磬。
閑來無聊,慕青忍不住問起鳳磬爲何會成了這樣。
鳳磬早就憋屈了許久了,此時見有人問,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講了出來。
“這也太過荒誕了吧?哥,你信嗎?”慕青扛了扛慕白的肩膀,輕聲問道。
慕白說道:“我們信不信有什麽關系,你要是不信,就當是在聽故事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