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方才鍾慶破窗而出的那層樓後,鍾九榆卻止步不前,也不肯回頭。即使現在他回頭就能透過窗戶看見那些人,他也沒有。隻是定定的站着,眸中染着的紅色,悲傷多于憎恨。
霖幻則在一旁不敢發聲,但她也沒有松開握着鍾九榆的手。
這時,殿内傳來陣陣打鬥的聲音,不是刀劍,倒像是近身肉搏,拳拳到肉。
鍾九榆道“過去看看。”
她們二人所在的地方是這層的主間,而打鬥聲則是從樓梯口方向傳來的。
二人往前走着,發現這一層已經被打鬥破壞的相當嚴重了,茶盞擺件都被波及摔了個粉碎,桌椅牆壁也沒能幸免。鍾九榆看着牆壁上一個又一個的大洞,這不是兵器一類的東西留下的痕迹,應當是拳腳功夫造成的,微微皺起了眉。
繞過牆壁再往前,映入眼簾的是一群人,一群圍成圈的人,一個挨着一個肩膀,一動不動。
這些人姿勢怪異,霖幻可以看見他們有的人已經受傷,衣服上挂着血,但似乎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背對着的看不清,但從對面的幾人可以看見,他們神情一緻木然,手裏捏着統一的訣,面對着在中間打鬥的二人。
那神情和架勢,像極了那天攻擊霖幻的人。
她訝然道“這是……攬月宮的攝魂術?”
霖幻擡頭看向鍾九榆,發現他目不轉睛看着中間打鬥的那二人,神情似比霖幻還訝異。
“方叔叔?”
霖幻看着人圈中間的那二人,一位身着黑底金絲紋的男子,不住的躲避着來自另一位灰衣男子的攻擊。那位灰衣男子體型高健,雖未用武器,但拳風剛勁,但招招都是下了死手。而黑底金絲紋的男子面色緊繃的躲避着,看他躲避的身形,雖不輕松但反應極快,不像是被逼到無法還手的地步,反而像是在隐忍。
霖幻就這鍾九榆的話問道“這二位……哪位是你說的天宵宮的方叔叔?”
鍾九榆收起訝異,悲涼道“這倆位都是天宵宮的人。”
然後在霖幻的震驚中,擡手指着那位灰衣男子道“這是方冕,天宵宮魔君林歸涯的右護法。”
轉而又指向另一位黑底金絲紋衣服的男子,良久才道“這位便是魔君林歸涯。”
霖幻更爲震驚加不解,睜大圓眼看着那二人,鍾九榆口中的那位右護法,似是将魔君林歸涯當做必殺之人,招招淩厲,攻勢不減。
她心道,看這架勢,難不成這右護法叛變了自己的主子?
看着方冕雖下着殺招,但面上沒有一絲殺意,神情與那個圍成人圈子的人一樣,木然無神。
一個念頭已經在她腦海裏出現,鍾九榆顯然也已經明白了,他道“方叔叔被攝魂了。”
霖幻眉頭壓低,“攬月宮當年居然在這件事上插手了。”
鍾九榆道“這些年我們一直不知,爲何當年天宵宮敗的如此徹底,原來是攬月宮從中作梗。”
“當真該殺!”他面色染上素殺,十指成拳。
這時卻見林歸涯一腳将方冕踹的後退,接着怒吼一聲“方冕!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林歸涯并沒有使用魔氣,但那頭的方冕卻被林歸涯踹的後退十餘步,直直撞到那一圈人牆上。而詭異的事也随之發生,在接觸到方冕的身體時,那圈人手中結的印皆發出了紅色。然後在他們所站的範圍内紅色迅速連接着,出現了一張細密的紅色的網,直蔓延到上空連接起來,将圈内的林歸涯和方冕都罩在其中,像是什麽陣法。
與此同時,方冕的身體一接觸到那張紅色的網,就像遭到累擊一般,抽不開身,隻能抱着頭跪倒在原地,痛苦的嚎叫起來。
林歸涯見狀,咬牙道一句“好一個卑鄙無恥的攬月宮!”
身體卻迅速移至方冕身邊,一把将他拉出那個紅色密網接觸的範圍,那紅網也在方冕脫離的瞬間再次消失。
而林歸涯自己也受到了紅網連帶的波及,那種似被蟲蟻咬噬的痛苦自手臂迅速傳來蔓延半個身體,他也一個踉跄,動作一滞。而被他帶離出來的方冕卻找到時機,一拳打向林歸涯胸前。林歸涯用另一隻手臂擋住,順勢推開方冕,自己躍至一邊。
鍾九榆道“魔君怕用魔氣再此将方叔叔推到紅網中,傷了方叔叔。”
霖幻氣的直咬牙“攬月宮料準了魔君必有顧忌,這怎麽打!”
林歸涯面色緊繃環視着那一圈結印的人,方冕被攝魂,現在最要緊的是必須先解決這些人,他們的陣法相當厲害。
對方冕不是沒有用過定身符,可他使用定身符之後,這圈人又立馬換一種陣法,将他們自身所有的靈力瞬間都注入方冕身上,引得方冕差點爆丹。
方冕雖有金丹,但他體質特殊,修的不是魔氣,不是靈氣,隻憑一身蠻力撼動天地,又練的一身金剛之軀,一般的靈器根本傷不到他。他也憑這一身蠻橫的本事,縱橫天下許久。
所以隻要他體内被不屬于自身的靈氣或者魔氣強行所入,都會引發爆丹而亡的危險。
天宵宮人的弱點被摸得如此清楚,攬月宮這些人真是煞費苦心啊!
他眸中殺意已起,朝着那圈人中的幾人就打出帶有魔氣的一掌。然而方冕的身影快到不可思議,閃到那些人之前竟是要已當下這一掌!
林歸涯大驚,方冕縱有金剛之軀,可必然擋不住來自他的攻擊。
而方冕被攝魂術控制,也許他知道自己将要面臨什麽,可神情依舊木然。
千鈞一發之際,林歸涯慌忙撤回掌力,自己卻遭到掌力的反噬,踉跄後退,半跪在地。
方冕趁機又揮拳攻了上來,林歸涯皺眉罵了一聲“你這頭倔牛!”後,慌忙閃身躲開。
方冕那一拳用足了氣力,林歸涯躲開後,那一拳收不回來,直砸在地闆上。地面出現一個大洞,碎石滾落,可以清楚的看到,位于這層下方的另一層的光景。
林歸涯見狀,眉毛一挑,輕笑一下道“老方啊老方,不枉我提拔你這麽多年,你還有是聰明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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