盞盈和千歌獵了幾隻兔子回來,鸾泊看了看一旁于寅陰沉的臉,示意二人走遠點去處理烤了。
小楚在于寅這幾天的怒視下簡直大氣都不敢出,也趕緊過來幫忙,三人退到小河邊開始處理開兔子。
小楚悄悄嘀咕問“鍾九榆自己走就算了,怎麽連姐姐都擄走了。”
千歌看着河水面無表情道“擄走的嗎,我看是霖幻自己跟着走的。”
小楚一臉不可置信,看着千歌。
千歌又道“若是擄走的,師父應該是擔心吧,不是現在這樣怒火中燒了。”
一旁的盞盈冷靜的想了想,霖幻那丫頭修爲再不濟也不是太差的,若真被擄走,怎麽也該留下點痕迹。再看她那幾天對鍾九榆的态度,說是自己跟着走也不是沒可能,心道這丫頭真的是吃了豹子膽了,敢在師父眼皮子底下跟人跑。
她道“她倒是走的輕松,這幾日簡直要折磨死我們了。”
想想這幾日,她就氣得咬牙。
自霖幻和鍾九榆一同不見後,于寅簡直是要瘋了。這些天幾人将方圓五十裏排查了個遍,每天吃不好睡不好。于寅被霖幻這事兒氣的不輕,找了幾天沒有線索,更是怒不可竭。連帶着對他們幾人也沒有好臉色,他們現在在于寅面前連話都不敢多說,生怕火上澆油。
小楚道“那日還有人要殺姐姐,她不知有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希望她平安回來。”
聞言盞盈和千歌也陷入了沉思,那些人還未查明,又橫着生出個鍾九榆搗亂,霖幻現在的境遇不知怎樣,也不知鍾九榆還能不能一如既往地保護着霖幻。
盞盈手上将一個不細的幹樹枝“咔嚓”折斷,一把扔進火堆道“鍾九榆若是敢對霖幻做什麽不好的事,我必不放過他!”
“他敢!”
于寅突然想起的聲音将盞盈幾人吓了一跳,不知他什麽時候出現在幾人背後的。
一人一句慌亂的叫着師父、前輩的,然後都立在一旁不敢多說話。
于寅冷着臉,手背在身後又道“我自己的徒弟犯了再嚴重的錯也隻有我自己能管教,那修魔的小子若是之恩不報,敢動霖幻一下,我要他的命!”
想起霖幻他又頗爲惱火,這才認識了那鍾九榆幾日啊,就被迷的五迷三道不知好壞!簡直是一點沒把他這個師父放在心上!
況且現在她身邊危機四伏,鍾九榆自己也已經受到了仙門百家的通緝,和他在湊到一塊兒簡直是胡鬧!
他憤然咬牙道“等把這孽徒抓回來,我定要把她帶回雲中關個十年八年!”
盞盈附和道“師父說的對,霖幻屢教不改,該關!”
可内心卻哭笑不得,師父這說了半天,心裏其實還是更擔心霖幻。把她帶回來也沒說給什麽懲罰,反而鍾九榆要是敢對霖幻發難要被師父殺了。以前老說逐出雲中吓唬霖幻的話,現在犯了這麽大的錯也不提了,關起來其實爲了保護霖幻吧,因爲還有人要殺霖幻。
于寅痛批了幾句,憋了幾天的怒火也算是發洩了一些。千歌細細觀察着,見他面上雖還有怒色,但已沒有前幾天的陰冷,趁機問道“師父,接下來往哪邊找?”
于寅蹙眉,他也清楚,像這樣滿世界找人無疑于大海撈針。何況這二人修爲都不俗,若真的想躲起來,又怎麽可能讓他們找到。
還是應該先到千機閣找那隻老蛤蟆問清楚,救一個人救出這麽多亂子,老蛤蟆和鍾九榆是什麽關系?
他道“先不找了,按原計劃,去千機閣。”
于寅望着北邊微微歎了一口氣,眸中帶着些許憂傷。那是雲中的方向,不知道還得多久才能回去。
他心裏總有一個不好的預感,接下來的事情怕是更多。
……
霖幻回到現實中後沉沉睡了一日,在天宵宮一間還算完好的後室中,她蜷縮在陰冷的木床上。
鍾九榆坐着靠在旁邊的柱子上一直看着她,眸中的光忽明忽暗,不知在思考什麽。
霖幻是被冷醒的,她閉着眼伸手去撫冰涼的胳膊,卻摸到一件不是自己但又熟悉的衣服。睜眼去看,熟悉的白色罩在自己身上,應當是鍾九榆将他的外袍脫下來給自己蓋着。
外袍是自己身體的溫度,還有鍾九榆身上常有的一種淡淡的清冽的香味,如勾魂攝魄一般萦繞在鼻息間,突然就讓霖幻舍不得起來。
她打量着這間内室,夕陽微弱的慘光從窗間照入,破敗的窗格在牆上斜斜投下長長的影子,越發顯出如今天宵宮的凄涼。
外面天氣也不是很冷,可她在内室蓋着衣服都覺得冷。經曆了那一場慘絕人寰的大戰,天宵宮黑雲頂上那些沒有超度的鬼魂一直聚集在此,已經讓此地成爲一處陰森之地。
剛入天宵宮看見的蓮池中的森森白骨已經不難猜出,那必是當日死了的魔修們的屍身。林歸涯身死之後,仙門百家再無顧忌,本就對魔修們恨之入骨,自然不會爲他們安葬超度,隻将那些屍身草草投入蓮池之中,任他們腐化。
而天宵宮已經隕落,僅存的一些魔修應當和鍾九榆一樣,一直都在暗處,無人露面爲他們收屍。他們的魂魄圍繞着天宵宮不肯離去,躲在那層黑雲之下才免得被炎陽照的灰飛煙滅。死前的執念延續到死後,依然在此守護着天宵宮。一旦有人接近,它們便會沖下來保護着天宵宮。
之後鍾九榆用了秘術,将這些魂魄用魔氣喂養,做成陰兵爲己所用。
霖幻看着夕陽的光一點點沉下去,窗格的影子也漸漸消失,内室又變成一片混沌之色。随着外面的陽光消沉,那些陰兵又開始活躍起來,上空傳來陣陣陰森凄涼的鬼泣鬼嚎之聲,又将霖幻的思緒拉回到她看見十五年前那場大戰之時。
這時霖幻才轉眸看着一旁的鍾九榆,她自醒來就知道鍾九榆在看着自己,但突然不知怎麽去和他說話。
鍾九榆讓她看那場大戰是爲了讓自己去理解他的心情嗎?她不知道。
霖幻雖跟着師父修仙,其實對于修仙和修魔并沒有明确說站在哪一方,許是受師父對仙魔之間态度的影響,她覺得自己是保持中立的,隻站在對的一方。
知道了師父早年同林歸涯認識,還因此事被逐下山門,但師父從未提過此事,也并未說過仙魔不倆立的話。隻說讓她找到本心,也使得霖幻從來沒有因修魔而去确定一個人是否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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