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知說的是自己,還是說于寅。
于寅不理會,他道“魔君,這是我和煙落倆個人的事。”
這就是說,除去仙魔之間的紛争,林歸涯是無權幹預的。
林歸涯知他的意思,卻不願松口,他道“你怎知她也願意?”
“你怎知她不願意?”
林歸涯被他此言激的面上已有殺氣,反觀于寅,他唇角噙着一絲笑意,依然無懼。明明隻他受制于人,可神情反似他才是勝券在握之人。林歸涯手中的劍,又握的緊了些,一觸即發。
“我願意。”
清冷的的女聲響起,林歸涯側身看着站在密室入口一襲黑衣的林煙落,面上浮出一絲訝然。
而于寅則隻看着林歸涯,一動不動,隻是眼中的笑意更濃。
一個半月未見蘇金遠,這似乎更富态了一些。他手裏把玩着一隻金鑲瑪瑙的蟾蜍,銅臭味更足了。
于寅忍不住調侃他幾句“蘇兄,别人盤核桃你盤金錠子,講究!”
蘇金遠聽出了他話裏的嘲諷,闆着臉隻道“于兄,你太不仗義了,一别多日不見,也不叙舊,上來就呲嗒我。”
于寅搓手笑笑,“我這不是……有事回山了嘛,也沒法子聯絡你。”
蘇金遠伸舌舔了一下拇指,撫了撫蟾蜍上的一對紅色瑪瑙眼,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知道,你被罰到後山思過了。”
于寅咋舌,心道這生意做的是越來越好了,這才多久,消息網就這麽廣泛了。他想想來找他的正事,也不寒暄了,直奔主題。
于寅上次就囑托蘇金遠搜集各種仙門羅列天宵宮所做的“惡事”,爲的就是反面證明天宵宮的“清白”。這話聽着滑稽,但他眼下隻有此法可行,要想化解仙魔之怨,隻能從根上抓起。他要證明現在的天宵宮已經魔君林歸涯與之前出現的魔修的不同,以此說服仙門百家對天宵宮的忌憚。而今心裏因爲林煙落,更是迫不及待的想成此事。
蘇金遠把胸脯拍的作響,隻說包在他身上,一定不負所托。
于寅送走了蘇金遠,出門看見一個賣首飾的攤子,腳步似定住了一般。攤子雖小,東西也不華貴,做工也不是上佳,但勝在心思巧妙。他目光停留在一支銀質的鳥銜流蘇簪子上,鳥兒活靈活現,振翅欲飛,卻似又被口中所銜的一點血紅色瑪瑙墜子所累,定格在了此刻。他腦中浮現出那皎若月光般的面容,這簪子插在她的發間,不知會是何種顔色。
鬼使神差般的買了那支簪子,貼身揣在懷裏,一邊走一邊還忍不住去摸摸它在不在。自己想來覺得有些可笑,若是仙門子弟看見逐蒼宮首席弟子在首飾攤買女人的首飾,不知道會做何歎。
正思量着,發現身後似有人跟着他,心裏暗道不妙,加快腳步拐入一個小巷内,準備禦劍時,卻聽的身後一聲“師兄。”
于寅一怔,聽聲音已知來人是于晨,再轉身看,笑意僵在了臉上。來人不止于晨,除了逐蒼宮的一些弟子外,還有他的師叔焦升。
于琮瀚拍桌而起,一把抄起手邊的茶盞朝着跪在中央的于寅砸去,茶盞砸在于寅身上有彈落在地面,應聲而裂。于寅肩頭已被茶水暈濕,依舊一言不發。
于琮瀚并沒有因爲于寅的順從而息怒,看着他如此沉默,反而更爲怒火中燒。他冷聲呵道“說啊!你平日裏不是一向能言善辯!”
于寅面色蒼白,上次背上的鞭痕還未好透,今天又挨了二十鞭,後背已被血染透。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疼的已經麻木。額上生出細密的汗珠,他隻道“弟子知錯。”
“知錯還犯!”于琮瀚一步步走向他“派去跟着你的弟子探得你與天宵宮妖女不清不楚我還不信,一心以爲你受制于人,還讓你師叔去搭救!可你呢!堂而皇之跟着林歸涯入了天宵宮,又完好無損的出來,現在此事人盡皆知!仙門百家都說你與天宵宮勾結!你作何解釋!”
于寅心下一驚,此事怎麽會人盡皆知!他挺直了背仰頭看着面前的師父,于琮瀚眼中的怒火似要将他燃燼。
現下混身是嘴也說不清了,他又重重一拜,叩倒在于琮瀚身前,這一立一拜又牽的背上火灼一般的疼,他咬牙道“弟子出入天宵宮是不假,但沒有做半點對不起仙門之事。”
“即便你說的是事實,即便我和你師叔相信你!可别人信嗎!你讓我我怎麽拿這話去和仙門百家交代!逆徒!”于琮瀚氣的顧不上儀态,指着于寅痛罵一番,面上怒氣沖沖。
于寅握緊了拳,伏在地上面色緊繃,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現在他的計劃還沒有實行,與林歸涯和林煙落相熟的事反而被仙門中人得知,給自己開罪都難,别說再提什麽化解仙魔之怨了。若在此時提及此事,對仙魔之怨恐怕是火上澆油。
焦升見狀對于琮瀚道“寅兒向來明理,此番行事魯莽草率定有原因。”他又看了一眼跪在地面的于寅,緩了緩又說“寅兒定是被那些邪魔外道迷了心竅,想來這些不是他本意。”
立在一旁的于晨聽完以後不由得捏緊了拳,又立馬上前跪在于寅旁邊朝于琮瀚行一禮道“師父息怒,師兄一定是不得已爲之。”
“你們不用替他求情!”于琮冷着臉瀚廣袖一揮,“他有幾斤幾兩我知道,他不是幾歲的稚子,也不是心性不定容易被蠱惑之人!哪有什麽不得已!我看他明明很樂意!”說着将于寅之前買的那支鳥銜流蘇簪重重摔在了于寅面前,血紅瑪瑙受不得如此舉動,落地飛濺開來。
于寅将那隻簪子握入手中,銀飾的鳥兒翅尖硌的掌心生疼也隻做不覺,他依然隻說那四個字“弟子知錯。”
于琮瀚将他的舉動都看在眼裏,更爲怒不可竭。他一手帶大的徒弟下山隻近一年而已,怎麽就變成了這樣!他說是知錯,可對錯在哪裏一字不提!越想心中越是怒,再也不想看見跪在眼前之人,他呵道“去後山思過!每三日領一次門規!什麽時候想說别的了再來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