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城!平川王府,潤昔園!
暮夏見端,城中昨日夜雨紛繁,枝落不少,秋意溫涼之感,漸入濃郁!
今日午時,又襲來一陣熱風,掃了清晨的涼意,直至暮色将至,才有所緩和!
潤昔園,二王子蘇錦年常居之處!
暮陽西下,整個園子更顯富麗!
潤昔園的後院花園内設了一方石床,這是二王子極爲喜愛的地方,其周邊圍着一圈八尺高灌木林。
林大且茂密,遮了不少灼熱之氣,也是極爲隐秘之地。
石床邊一棵梨樹墜滿着清脆梨果,果香沁鼻,令人垂涎!
“你是說,那小子又偷偷溜出去了?“二王子蘇錦昔,躺在自家院中得石床内,慵懶趴睡在石床沿邊。
“是,屬下方才從睿園得了消息,便速來向二王子禀報。”樹叢外,一身着铠甲的士兵,跪地禀報。
“有趣的很,又不知是得了老爺子交代的秘密任務,還是那小子想出去偷懶。”
“屬下還從瑞安城那邊得了消息,恐怕明堂四言中——言安一支有複蘇的迹象。”
“瑞安城麽?嗯~”蘇錦昔翻身,雙眸微眯:”還未去過呢,小王妃一直嚷嚷要出去玩,借此機會帶她出去溜溜達一番,也是件美事!”
石床上的人,懶散起身,一頭長發垂落石床,手中折扇徐徐展開。
蘇錦昔勾唇一笑,仰面以扇半掩,看盡天下紛亂,早已看淡一切,
想起年少時光,總有一個軟軟糯糯随在身後,就算跌倒也會倔強起身的小男孩,讓他挂了心。
次日清晨,霧色彌散,瑞安城内的錢宅大門依舊緊閉!
濯翠院,幾個掃地家仆迎着朝陽打掃院落角落,甯兒則急急提了一捅水從偏房院子走來。
昨日小姐在書房挨了老爺的罰,足足十五大闆,看的都讓人心疼,甯兒想着當時的情形,更是憂心。
“甯兒,現在幾時了?”
躺在床榻上的人兒,面色略顯蒼白,有氣無力的趴在床沿邊,見甯兒提着熱水穿過屏風,走入偏室,便着急問了句。
甯兒将水放滿浴桶,鋪上一層花瓣,出了門道“剛出了太陽,時辰尚早,小姐,今日一定要出去嗎?”
“爹爹如今很生氣,我留在宅子裏,隻會讓他靜不下心來,還是出去吧。”
想起昨日爹爹将錢管事喊起來,厲聲吩咐錢管事着人棍棒伺候時的面目,便覺得爹爹嚴厲的很。
好似從她回來以後,這個爹爹便變了模樣,之前雖也是一臉的冷沉,但總歸對她這個女兒,還是上心的,
而現在,她有些遲疑,但想着都是她有錯在先,便也覺得父親這般對待自己,也是理所當然。
“可是,小姐身上的傷?”看着自家小姐連翻個身都吃力,怎麽可以出去呢。
“無事,正好去和家醫館看看,貼敷膏藥說不定會好些。”錢南新慘慘笑道。
甯兒還想着勸說一句,但總歸她是小姐,自己一小婢女,定是說不通的,也就放棄了。
昨日那些施杖罰的家仆,剛開始還有些猶豫,但在遭到爹爹的呵斥以後,便加了力道,後來的十大闆,那可是棍棍錐心,棒棒刺骨啊!
幸好的是隻有十五杖,若是五十杖,估計她今日是皮開肉綻,小不了地了。
出了錢宅,錢南新未去暗室支一頂轎子行路,而是選擇了步行出門。
現在的她坐着都極爲困難,更何況轎子颠簸的很,坐在轎子内隻會讓她痛不欲生。
“小姐,還是别出去了。”甯兒随在身後,甚是有些不忍心。
前面的錢南新一瘸一拐,扭捏半天的腰肢,想要輕松行路,都感覺吃力,故而隻得行一半,便要扶着牆壁歇息一會。
“無事,無事,你就放心的跟在我身後。”這點疼算得了什麽,若是真正與顧北川相比的話。
即便這般艱難,錢南新依舊咬着牙前行,按着甯兒指引的路,她們兩人先朝着和年歡所在的醫館行去。
上次不告而别,又讓他看到自己被爹爹掌嘴,想想那般溫柔的人兒,定是會愧疚在心的,故而今日去醫館,一是看病,二便是去道個歉,亦或者說是寬慰下那個子衿哥。
大小姐出去,二夫人裴氏得了消息便是馬不停蹄的去了老爺那兒告狀,大抵就是因爲錢南新還未出閣,不可随意在街市抛頭露面,再者發生了上次那件事兒,自家老爺怎就不上點心呢。
錢義安看着坐在椅子上,說的口沫兒亂飛的裴氏,并未反駁,隻是靜靜的看着手中的文冊。
安排自家女兒出門,怎可能就這般放心,她裴氏雖是嘴碎之人,但也是好心,故而也就沒将已經安排家仆跟在小姐身後的事情,說出來。
瑞安城,和氏醫館落于繁華街市的末端,這裏是進出瑞安城的必經之路。
門庭若市的景象在十幾年前還曾見過,現在已然沒有那般熱鬧了。
錢南新站在門口,端看一眼醫館周圍,見得那原本漆紅的門柱已斑駁幾許,豔紅燈籠染上了些許灰塵,頓覺凄涼。
入内,幾位老弱坐在藥膳房等着藥,藥房的櫃子上擺着幾件稍顯名貴的藥材外,并無其他陳設,櫃内也無人看守。
“這是?”
“小姐,這便是和家醫館了。”甯兒小聲耳語。
“可是,他家不是”
“那也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自十八年前瑞安城出了那件事之後,他和家就沒落了。”甯兒說話的聲音更爲輕細。
那件事!哪件事?
這裏還真是謎一般的讓人搞不透徹,不過看到如今這般模樣,再想想那些在洞中茅屋的景象,她不相信和年歡的醫術有什麽問題,當年事情,應是有人設計陷害,亦或者其他的原因造成現在這副光景。
“有人嗎?”甯兒見自家小姐沉思,也沒打擾,便朝内喚了聲。
“有人!”從藥膳房内回應一聲,便見到身着一襲白衣的男子從屋内走來。
“小姐,是要看病嗎?”來人一臉溫和,用絹巾搓着手,問道。
“不是我,是我家小姐!”甯兒看來人有些面生,便也沒了好氣的回答。
“哦哦,好好!這邊來!”男子上前引路,朝着一懸着懸壺濟世匾額的房間走去。
錢南新見那人面生,再看到那人引着自己去偏室,有些奇怪“今日,是你坐診嗎?”
“是啊,小姐許是不常來,我一直再這裏坐診。”男子不明,但也作了應答。
“我家小姐問的是,你家大公子怎麽不在醫館裏。”甯兒插了嘴。
“哦,小姐是問我家少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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