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光塵可不會像文國赫想的那麽遠,倆世爲人說起來快四十多歲了,和胡文差不多歲數,可是實際上上輩子文光塵一出社會就進國企,沒有關系還是分到偏遠地區的小地方,這一輩子十八年也就是在桐柏山這片地方跟着劉宇厮混,見識經驗又是有,可歸根到底不如胡文明白,甚至還比不過因爲家境困難在郡裏遊蕩慣了的文國赫,要不然也不會被胡文吃的死死的。
自打文光塵和胡文和解之後對巡檢兵們也好了不少,想想上輩子聽人說起過一把手和二把手最好的結果是一個紅臉一個黑臉,自己這輩子竟然還真的照做,自以爲如此就可以和胡文和平相處,事後文光塵想起來自己都覺得好笑,又不欠胡文什麽東西人情的,憑什麽給胡文配合?
文光塵雖然明白是明白了,可該帶着人巡邏操練還是得幹,胡文人事财政一把抓他是插不上話,要是就連訓練巡邏都放棄了不就徹底成了隐形人了?
冬天的日子着實難熬,文光塵就算是披了厚厚幾層棉衣都有些扛不住,這幾天硬着頭皮出去巡邏順便把前兩天丢的臉面補回來,人就是這樣,你要是不斷指揮領帶别人,别人就會聽你的,你要是初來乍到就是天王老子一時半會也隻能吓住人而不是指揮人。
文光塵這兩天确實是有些吓人,倒不是因爲别的事情,還是郭行那未完工的“橫死葬崗”給坑的。郭行臨死前幫他一把不假,可是走的太突然了,橫死葬崗還有很多地方沒有完善,尤其是缺少很多屍體。
想想看你的上司每天巡邏的時候盯着路上的流民屍體看來看去,時不時還親手扒開了看看是不是怨氣十足,是個人都難以親近的上。
文光塵也是沒有辦法,這幾天一邊指揮着幾個或是倒黴被文光塵挑中,或是之前跟着胡文針對過文國赫唐信鴻的被文光塵打擊報複,還有幾個被利誘過來的巡檢兵去埋屍體,一邊還得小心提防這胡文毀諾。被胡文打擊過的文光塵如今唯一隻能是想着靠年齡小的熬走胡文。
這一天文光塵正帶着幾個倒黴蛋埋着流民的屍體,一邊還不忘四處觀察一下這亂葬崗,文光塵是巴不得胡文現在就用上。
可是文光塵在看着幾人填土的時候卻是一愣,随即整個人都昏睡了過去,隻是恰好文光塵此時正好坐在馬紮上外人瞧不出模樣來。
再睜開眼睛的文光塵卻是隻瞧見一片灰蒙蒙的霧霾中一個熟悉的面孔——郭行那滿是褶皺的臉龐和好似被生活壓彎了的腰卻是一下子讓文光塵清醒了過來:“你怎麽這麽快就聚魂了?”
文光塵瞧着郭行身上散發出來的清光卻是立馬開口了,就好像當初郭行死的時候文光塵無悲無喜一般,未知的才是最可怕,文光塵在劉宇身邊學了也有八九年了,對付的鬼魂雖然不多也不在少數,怕是不怎麽怕,可是對陰魂的産生有所了解讓文光塵不由得對郭行發起了問。
人之将死,其魂魄卻不是馬上就能聚集起來被陰差帶走的,每個人身上都有不止一種情感,将死之時三魂七魄中有不想死的情感的魂魄就會慢些凝實,有淡然面對生死的魂魄就會早點顯現,各個方面影響下真正凝實成可以稱之爲鬼魂時間不一而足,短則七天長則三年誰也說不定。
郭行死了也有幾天了,可是修士一向講究心平氣和,郭行走的時候又沒什麽眷念的在文光塵和胡文的客套中去世,不說像流民那般餓死或者凍死怨氣沖天的能一死就化作惡鬼,可好歹也該登上十天半個月之類的吧?
郭行卻是沒有理會文光塵的詢問,笑盈盈的拿出一張牙牌,上面雕獅鑿雀的卻是寫着三個大字“循平吏”,文光塵一見到這個确實一驚:“郭先生你這是瞞的我們好苦啊。循吏皆謹身帥先,居以廉平,不至于嚴,而民從化。你這循平吏的身份在陰間别說去了就能當個九品判官了,以後鬼王之位都是可期的!”
文光塵嘴裏奉承着郭行,可是腦子裏卻是怎麽都轉不過來,循吏是天庭判定的預備神官,可是卻是至少得在生前作出一番功業,别看着帶着一個“吏”字,可吏部不也帶着一個吏字在?西漢年間的循吏可是董仲舒霍光等人,這一世雖然天庭标準有所下降,可也不是誰都能上的,在陰間神明中可是更類似于沒擴招之前公家單位的大學生,前途可謂是無可限量。
郭行笑呵呵的說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活着的時候籍籍無名,死後卻是在懵懂中得到了這塊牙牌,”郭行注視了一下頭上,文光塵的目光跟着看過去卻正是幾個在埋葬屍體的巡檢兵:“你在這也是待不長,我就長話短說了,這安葬崗我是待不了多久了,就麻煩你去和胡文說一聲讓他另找高明。”
郭行又是拿出一塊龜甲:“這是泰山府君敕建祠廟的旨意,你是知道我這循吏的身份是白撿來的,可不會有什麽人給我建祠廟,我郭家凹也沒什麽人物,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與其放在我家後人那遭罪還不如給你家文國赫營建,還希望他日後多照顧一下我家侄子。”
文光塵收下龜甲連忙說道:“這是好說,泰山府君敕建别說是朝廷了,就連民間富商都得巴結你家,還指着你在投胎轉世中幫一把呢!我就在這先替我二師兄謝謝你了。”
郭行明顯是被這天下掉下來的餡餅砸的不輕,很是樂呵的和文光塵說起自己這份好運,活着的時候沒有什麽事情能讓大家記住,死後卻是能被人巴結,這輩子怎麽也算是值了。
文光塵一邊巴結着卻是突然想到了什麽:“郭老哥此去地府恐怕是再難相見,隻是等到你家祠廟建成的時候不知道能不能捎個口信告訴我姐姐過的怎麽樣了,要是轉世了麻煩說一聲是六道中的那一道,我媽可是一直惦念着這事!”文光塵到現在還是有些好奇文英蘭是不是真的轉世成了劉梓柔,是不是真的是那鳳凰。
郭行聽了文光塵的話卻是一愣,随即有些讪讪的說道:“一定,一定。”可還不等文光塵繼續詢問,卻是在一陣天旋地轉中蘇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