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耀見文光塵語氣軟和了些也是松了一口氣，畢竟他也不想把事情鬧的太僵，隻是聽說文光塵雖然練兵的時候一直黑着臉得罪不少士卒，但是平時爲人處世上卻是比較溫和的一個人。

如今大哥的人手是送走了，可是文光塵這個大客戶潘耀卻是不準備放棄，送走大哥人馬，不但意味着沒有老大的管束，同時也意味着他徹底和潘家大宗決裂，以後是再也撈不到什麽好處。

雖然在偏州潘耀也是有些生意，可是養龍坑一衆富裕人家潘耀也是沒有客氣的道理，他還指望着能不能在走私馬匹的生意上插一腳。

有求于人，潘耀下一刻臉上就又浮現出了文光塵熟悉的商業性質的笑臉：“我心急了，文大人是知道财帛動人心的道理，我兄長霸占了我父親的遺産到現在都不願意分家，甚至是奴役我們幾個兄弟給他幹白工，我們這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遠走高飛。”

文光塵沒有心思讨論這兄弟間的事情，隻要潘耀保證能提供之前潘納金所說的一些灰色收入文光塵才懶得管人家家事。

對于文光塵來說，比起跨州的潘納金，還是小本經營的同是流落外鄉的潘耀更靠譜，畢竟潘納金還有禮山這條退路，可潘耀要是沒了文光塵這條路子可是什麽都沒有了。

見文光塵大度的樣子潘耀也是松了一口氣：“早知道大人這般好說話，我一開始就不用那麽如臨大敵似的了，要不是我哥想一家獨占，我也不至于這般狼狽的背井離鄉。”

聽着這一句話，文光塵突然感覺潘耀就好像是當初那個剛剛衣錦還鄉做副巡檢的少年，自以爲有點水準的話到了老官僚耳朵裏滿是漏洞，一直裝作雷厲風行的潘耀也是這一句話暴露了他的經驗淺薄。

從禮水入大江溯流而上就能到達偏州的州刺史治所，雖然是逆流而上，可到底是比陸路走的快，在潘耀的引領下文光塵很快就來到了州刺史府邸。

一如同之前文光塵在義陽郡衙門門口見到的那般隊伍，速度倒是很快，在門房那登記一下就被送到一邊，隻是這一次文光塵卻是沒有底氣插隊，在五品郡守衙門面前八品的中央校尉自然是有優待，可是在三品的刺史大員面前治下從五品的招讨使算不得什麽，不但不能提供貢稅還得支援财物穩定局面。

不過地位高還是有些特權，比如文光塵叫上章文成董武就排上隊自己去一邊歇着也行，不過文光塵這招讨使一開始就地位不穩，親官一些總是沒有壞處。

刺史門前自然不可能像普通人一般站着排隊，就是文光塵原本作爲一個從九品的副巡檢都知道“官體”，這州刺史府邸有何嘗不講究？

文光塵被門房客氣的送到刺史府邸附近的一處茶樓，裏面已經有不少人在喝茶，見到文光塵倒是有些意外，文光塵隻是在一邊就聽到“新人”“那來的”幾個關鍵詞。

坐下沒有多久，一個綠袍的官員就自來熟的坐了過來：“小哥有點面生，不知道是在那高就啊？”

文光塵反正也沒事幹就跟着聊起來：“怎麽這刺史門前還是一幫熟面孔啊？小弟初來乍到有些不懂規矩，原本就隻在郡衙門裏見過世面，還希望老哥指點指點。”文光塵倒是沒有扮豬吃老虎的想法，隻是單純的想打聽些消息。

“你這麽問算是找對人了，我是橫郡主薄郝光，在這刺史門口也是兜兜轉轉了有兩三個月了，大體上還是知道一些消息。”帶着幾分炫耀郝光就開口介紹起來：

“這刺史乃是朝廷派駐地方的禦史一般的職位，本來是位低權重，隻有從六品的官位，隻是誰也不敢冒犯，人家可是有除掌印官外所有官吏的任免權，也就是說這州裏除了縣令郡守其他人都是可以當場免職，頂破天事後去吏部過個程序而已。”

“隻是不知道朝廷是怎麽。。把州刺史提高到了三品大員不說還是有資格組建一隻千人的州軍不說，就連原本直接歸中央宣慰使都要劃歸給刺史，這不是造就諸侯是幹什麽？”

文光塵聽着這話就覺得有些不好了，咳嗽了兩聲想讓郝光住口，可是郝光卻是明白文光塵的用意卻滿不在乎：

“你擔心個什麽，我這一茶樓都是老主顧，天天在這侯這能等到刺史大人召見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我們在這呆着可不是伺候這位大人的。”

這一番話卻是釣起了文光塵的胃口，合着這幫人在門口排隊就是爲了喝茶嗎？

隻是腦子稍微一轉文光塵就明白了過來，張了張嘴有把組織起來的話給憋了回去，這幾位明擺着是在這盯梢的起，何必要說透呢？

郝光見文光塵的舉動知道文光塵明白了大概，正準備開口探探文光塵的深淺，那邊刺史府邸的門房卻是笑臉進來：“文大人，您這就客氣了，堂堂招讨使，那用的着遞名刺啊，隻要您說一聲我就立馬把你迎進去了。”

郝光舉到胸前的茶杯一下子頓住了，眼神裏透着些恐慌，之前一直仗着自己身份特殊嘴欠先開口和不少人成了泛泛之交，卻萬萬沒想到有這麽年輕的三品官？

文光塵跟着門房進了刺史府邸卻是另有一番感悟，别看刺史府邸的門臉極闊綽，可是去掉前廳，後面卻是尋常的六品官員定制，這位刺史大人看來還是有些節儉。

正準備砸吧砸吧嘴的文光塵卻是瞧見了一個老人正在給花澆水，雖然一身布衣毫無氣質可言，可是文光塵卻是第一印象就是這位就是文光塵要找的正主——偏州刺史賈魁。

老人身材不高但是挺的很直，雖然手裏拿着水瓢可是三心二意的澆着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慵懶，見到文光塵把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賈魁也是笑着趕走了門房：

“我本來以爲能入陛下眼中的少年才俊會是什麽樣子，可是拿起你的履曆卻沒有想到你是這麽一個平淡無奇的小人物，雖然不知道你施政的水準怎麽樣，可是看你練兵的水準不錯，現在放棄養龍坑招讨使的官職帶我州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