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公元前124年6月初9
天氣:晴間多雲
地點:大俠四海爲家
元朔五年,漢武帝劉徹當朝。天下外争内亂,有蛀蟲欲毀大廈之基。
原野古道上夏風烈烈,一男一女一前一後。也許是兒女情長,也許暗懷禍心。
“江湖的路還有很遠,你确定要一個人走完嗎?”
“江湖的路不管有多遠,在下也要一個人走完。”
“我的意思是……我是個女人,一路上有我陪着你,不好麽?”
“王姑娘請自重,在下早就習慣了一個人,肆意江湖笑傲風月。你跟着我不會有結果的,你走吧。”
“不,我就要跟着你。你罵我也好打我也罷,我就是不走,我爲你洗衣服做飯,還爲你……生孩子。”
“王姑娘,你真是不知廉恥。醜話在下都說了,你好自爲之。”
“你……太無情了。”
說話的女子滿臉幽怨幾欲泫然,噘着嘴停下腳步,又忍不住跟了上去。
那男子身背一把長劍,依然大步流星,仿若在他眼裏隻有前方。
也許他害怕,再回頭已是百年身。
一輪烈日當頭,偶爾飄過一絲流雲,更似無情人瞬間的溫存。
幸好古道上點綴幾顆綠樹,映入眼簾幾分涼意。
“呔!”忽得從大樹後面跳出一胖一瘦兩個歹人,“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财。”
後面的女子驚恐萬分,掩面不語。
那男子無一絲懼意,冷冷道:“不知好歹的東西,知道在下是誰嗎”?
“膽敢說不字,上前揪腦袋。死在荒郊外,管宰不管埋。少廢話,趕緊拿銀子。”劫徑的一胖一瘦一唱一和,仿佛天造地設。
“你們可認得在下手中這把寶劍。”男子舉劍凜然道。
“不認得,爺爺隻認得銀子。”
“在下有的是銀子,就怕二位無福消受。”
“那就别怪爺爺們不客氣了。”
“在下送你們歸西。”
一道劍光閃過,瞬間一擊兩命。
那二人身上不見一絲血迹,卻躺在地上沒了氣息,仿佛本來就是死人。
利劍歸鞘,仍有寒光四射。
“王姑娘看到了吧,江湖路上都是腥風血雨,你不該來的。”男子頭也不回的說道,繼續大步前行。
“就是刀山火海我也不怕,我要跟着你。”
姓王的姑娘咬了咬牙,繞過屍體跟了上去。
又走了一大段路程,二人越拉越遠,王姑娘終于挺不住了。
不禁嬌怒道:“郭解,俠之大者爲國爲民,你這樣算什麽大俠。”
男子緩緩轉過身來,眯眼凜然道:“俠之大者我行我素,誰說行走江湖還要心系天下。”
說話的正是劍客郭解,一手青雲劍天下無敵,西漢最馳名的大俠。
此人身材不高,但精明強悍,而且性情乖張。
嫉惡如仇又心狠手辣,能爲朋友兩肋插刀,又能把刀插在朋友的肋骨上。
司馬遷有雲吾視郭解,狀貌不及中人,言語不足采者。然天下無賢與不肖,知與不知,皆慕其聲,言俠者皆引以爲名。諺曰“人貌榮名,豈有既乎!”於戲,惜哉!
丁耀亢雲今之号爲俠者,恃勢淩物,武斷鄉曲,吾直以爲穿窬之雄耳。即俠如郭解,亦僅得族,況爲解所恥乎?當時劇孟朱家,亦皆重然諾。天下重之,而解好巧殺人。故曰“好勇而不好學則亂”。
看來,他們也不甚了解。
王姑娘見狀便忙一鼓作氣跟了上去,從袖口掏出兩枚鮮果。
強笑道:“走了這麽長的路你一定渴了,快吃吧。”
郭解眼睑未動冷笑道:“王姑娘,在下闖蕩江湖多年,這些小把戲還是留着給别人用吧。”
“你……你認爲我下了毒?”
“王姑娘多慮了,在下早就是百毒不侵之身,食斷腸草如墊腹,飲鶴頂紅如吃酒。”
“那你害怕什麽?”
“在下從未害怕過,隻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一個弱女子,你爲何要防我。”
“王姑娘,最毒婦人心啊,哈哈……”
“你……”王姑娘終于勃然大怒花容失色,将果子重重摔在地上,“郭解,你太目中無人了,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誰不重要,在下隻知道你是個婦人。”
“哼,我跟了你這麽久,你難道一點蛛絲馬迹都沒看出來?虧得還是個大俠。”
“天下人都知道在下不近女色,隻愛殺人。不管是好人壞人,在下不高興就殺,你不怕嗎?”
“我是淮南王之女,翁主劉陵,你不怕麽?”
淮南王劉安之女劉陵,貌美多嬌聰敏善言野心勃勃。與父劉安早就密謀造反,欲奪天下爲己有。
爲人極有心計,且爲達目的不擇手段,可謂一池紅顔好禍水。
如今她爲父鋪路正遍訪天下名士,大俠郭解當然第一人選。
司馬遷有雲:淮南王有女陵,慧,有口辯,且心機最重。”
郭解聽後身形微動,瞬間又穩如泰山。
不屑道:“淮南王也隻是一方諸侯,就算你是當今劉徹的女人,依在下看來也如庶民無異。”
“給你金山銀山莺莺燕燕,許你王侯将相,你真的不爲所動?”
“雷霆雨露皆爲天恩,無奈在下不識擡舉,告辭。”郭解轉身就走。
“站住。”劉陵一聲嬌喝。
郭解置若罔聞大步流星,且行且生風。
“郭解你個混蛋,給我站住!”
天上飛來一隻大鳥,低旋怪叫幾聲。
把郭解吓了一跳,他平時殺人不眨眼。此時卻被一隻鳥給吓到了,真令人費解。
(鄭前穿越了,陰差陽錯)
他更爲不解,感到一股無形之力竄進體内,是什麽呢?
他猛然轉過身來,癡癡望着劉陵。
櫻口瑤鼻眉目如畫,堪比畫中仙,前兩天怎麽沒注意她這麽漂亮呢。
我是大俠,爲什麽不能親近女色。一把青雲劍,千軍萬馬來相見。
世間多少紅顔妩媚啊,真是太可惜了。
我以前太傻了,要把失去的奪回來。
無人爲我立黃昏,無人問我粥可溫,這種日子該結束了。
“劉陵?你真的是劉陵,在下總算找到你了。”他有些動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