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有些眷戀的看了眼戚雲洛放下的手,他好久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溫暖了,心理上對她的排斥,突然弱了下來。喃喃的道“我會洗衣,能幹粗活,不會的我也可以學,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學會。”
男孩這樣的神态,讓戚雲洛鼻子微酸,到底是怎樣的經曆,讓個五六歲左右的孩子懂事成這樣?戚雲洛算不上什麽善良的人,可是對于這樣懂事的孩子,她就是容易心軟。她蹲下來與他平視,用盡量溫和的口吻道“你不需要做那些,你隻需要學會照顧你自己。我會請先生教授你學問,你若想習武,我也可以幫你找個師父。不過,現在你要先告訴我你的名字。”
男孩不可置信的看着戚雲洛,他沒想到自己不僅不用做活,還能聽先生授課,希翼的問道“我……我能麽?”
戚雲洛笑道“這裏我最大,我說能便能。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男孩收斂情緒道“您還沒賜我名字。”他記得,他成爲奴隸的那天起,他就沒有名字了。
戚雲洛擡手在他的腦門上點了點,道“你的名字是你父母給你的,我哪兒有資格賜你名字。告訴洛姐姐,你叫什麽。”她必須讓他從心理上擺脫奴隸的束縛,她想讓他像别的孩子一樣成長。
男孩有些遲疑,看着戚雲洛眼中的柔光,幾不可聞的道“淳于州拓。”
戚雲洛一愣,淳于這個姓氏并不多見,關于這個姓氏她的記憶中隻有零星的一點。醫典中曾記載過一個避世而居的種族,雖隻有寥寥數筆的記載,可是那個姓氏太過特殊,她一眼便記住了。她試探的問道“你們……是克夷納族?”
淳于州拓驚慌的看了眼戚雲洛,然後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見他如此,戚雲洛心下就有了答案。醫典上的記錄太過零星,除了當地的一些特色藥草以外,再無其他。她想從中推敲都沒有下手之處,不過見他反應如此強烈,想來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落下了陰影。爲了不再刺激他,戚雲洛隻好轉移話題道“那我以後叫你小拓怎麽樣?”
淳于州拓仍有些驚魂未定,不發一言的點了點頭,視線也開始有意的回避她。
見他這樣,戚雲洛隻能讓人先帶他去洗漱,等他慢慢放下戒備再說。目送他進了一處客房,戚雲洛才轉身奔着書房走去。
此時書房裏趙良正帶着護衛戒備的盯着剛送來的奴隸,雖然他們已經被下了藥,内力渙散無法凝聚,可是趙良仍是不敢大意,生怕他們突然暴起傷到人。
戚雲洛一踏進書房就見到一群護衛手拿棍棒的圍成一個圈,圈内站在四個衣衫褴褛的男子,相較于護衛們的嚴陣以待,他們四個反而平靜的多,好似周圍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一般。
趙良見戚雲洛來了,趕忙迎上來道“大小姐,那人怎麽樣了?”雖然他對于這些人很是戒備,可卻也不想看到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麽沒了。
戚雲洛并未回答他,而是失笑的道“趙叔,你這是幹嘛?家裏進賊了麽?”
趙良有些尴尬的道“這……我不是怕他們傷到人麽。”
“哈哈哈……哎呦,我說趙叔啊,他們都這樣了,拿什麽傷人啊?你真當我們家護衛是吃素的?”戚雲洛笑的前仰後殼,這些護衛可都是戚遠卓親自安排給她的,不說武功卓絕,卻也不算差。他們常年跟着戚遠卓東奔西走,無論見識還是經驗都很豐富,不然戚遠卓怎麽會放心讓她獨自上路?
趙良被她笑的一陣窘迫,呐呐的道“我這不也是擔心你麽。”
戚雲洛拍了下他的肩膀,緩了口氣道“哎,趙叔,你帶他們先出去吧。”
趙良一愣,忙道“這可不行啊,這就剩你一個人,萬一他們傷你怎麽辦?”他可清楚的記得這些人是從什麽地方來的,說什麽他也不能放她一個人在這裏。
見他憂心的模樣,戚雲洛也沒有再堅持,隻是讓護衛們出去。緩步來到幾人面前,細細的打量了一番後道“還成,傷的都不算太重,一會兒會有人帶你們去客房,那裏有藥,自己上吧。”說完,她轉身便離開了書房,留下幾人證愣在原地。
反應過來後,趙良連忙追上去道“大小姐,這……這就完了?你不安排點什麽嗎?”
“呵呵,安排什麽?他們身上都帶着傷呢,你是想我虐待他們?”戚雲洛好笑的道。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他們傷好以後……”趙良趕忙解釋。
戚雲洛停下腳步,笑道“趙叔,馬不喝水不能強摁頭,這句俗語你該知道吧?我不喜歡強迫人,你們也别去刻意關注他們,他們想幹嘛随他們去。要走的留不住,留下的我自有打算。”
趙良點點頭,雖然他們是花錢買來的,可是同爲窮苦出身,趙良并不認可花了銀子就能買人家的命。戚雲洛的做法,讓他很是贊同。趙良道“那,他們送的那些怎麽辦?”
“能打發的就給點銀子打發走,不能打發的就留在前院,找個不常見人又遠離後宅的地方安置着。”這些人的心思她不想知道,總之不是她自己看上的人,她一定不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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