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對金輝的事仍舊耿耿于懷,但她謹慎的拒絕了趙城見面的請求,在這件事上她并不認爲人多勢衆會有什麽用。
而對于自己的失利趙城并沒有氣餒,他依照正常的法律流程給孫一鳴發去了律師函。
孫一鳴很快便收到了這封律師函,但他并沒有放在心上,律師函這種東西大多數隻是吓唬吓唬人而已,他一如既往的操作着趙誠的賬戶,隔幾天買賣一兩次,交易後便将記錄删除徹底,他打算用這種慢刀子割肉的方式一點點把這筆錢給蠶食掉。
每隔幾天,孫一鳴收到了當地法院的傳票,那一刻他才明白趙城是動真格的了,他這一次遇到的對手不是以往那些法盲和對金融産品缺乏了解的人,趙城是真正有實力把他拉下水的。
“趙總,不用做到這個地步吧,這樣吧,今晚來我這裏,我們好好聊聊,看怎麽解決這個事,我一定拿出一個讓你滿意的方案”,孫一鳴難得的表現了自己的一些真誠。
趙城笑了“什麽方案,打算還錢嗎?”,
“這樣吧,虧損的這筆錢我出一半,你再出一點,咱們湊點本金看能不能把虧損錢給掙回來”,孫一鳴覺得這是他能想到的可行性最高的方案了,趙城多半會接受,誰知那頭的趙城卻隻回了一句話。
“去你媽的,冥頑不靈的東西,見了棺材還不掉淚”,
趙誠說完就挂了電話,孫一鳴怔了一怔,再撥過去的時候趙城已經不再接他的電話了,他這才明白自己真的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在這一行做得久了,推托和一些話術上的技巧已經刻在了骨子裏,以緻于他早就忘了什麽叫真誠,什麽叫坦白,也因此,他失去了一個可以挽回的機會。
第二天早上,陳芸有事在外面忙,孫一鳴一個人夾着公文包到公司,剛出電梯轉到走廊就看見一個民警站在公司門口,他心裏咯噔一下,敏銳的意識到公司是出了什麽事,他本能的想要轉身離開,但這個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那民警已經看見了他,對他道“你也是金輝的員工嗎?”,
“是是的”,
孫一鳴硬着頭皮答道。
“進來吧”,那民警道。
孫一鳴隻好夾着公文包進去,一進公司才發現公司的所有員工都已經被控制住了,前台的徐盈第一次經曆這種場面,忐忑不安的坐在那裏,而他一到辦公室後就被兩名民警控制住了,不一會兒一個隊長模樣的青年走進來,道“你是這家公司的老闆?”,
“是的”,
孫一鳴老實的站起來答道。
“我們是經偵科的”,隊長掏出證件給他看了一眼後收進口袋裏,道“近期已經多次接到群衆舉報,你們公司存在詐騙和非法集資行爲,跟我們回去一趟吧,希望你積極配合我們的調查”,
孫一鳴并沒有抵抗的權利,乖乖被拷上手铐帶出了辦公室,兩個民警一左一右夾着他走出來的時候全公司的目光都聚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臉上火辣辣的,而在這代表着國家意志的力量面前,他一個小老闆顯得是那麽弱小和無力。
其他員工沒有被戴上手铐,但一個也沒有漏掉,全部上了警車,到當地的警察局接受審訊,許哲也沒能例外,陳樂因爲提前一天離職而僥幸逃過一劫。
到了警局,整個公司的人被關在一扇鐵窗後,所有人手機都被沒收了,有膽小的女員工吓得哭出了聲,有的人和民警發生了争執,但這些微小的變故很快就平息下來,男女被分開關到囚室裏,許哲,龐超等一幹男性員工的囚室是一個面積不到十平米的地方,裏面出了一張硬闆床外什麽也沒有,七八号人被關在這裏連手都難以伸展開來;這間囚室與另一間囚室相連,最右邊則是老實的廁所,巴掌大的地方供這兩個囚室的十幾号人一起用,上廁所的時候值班的民警眼睛會一直盯着廁所,防止犯人逃跑。
許哲等人上午九點被關進去,直到下午三點,每個人肚子都餓的咕咕叫,警局卻沒提供一口吃的,有幾人已經叫了起來。
“喂,警察叔叔,給口吃的吧,你說有什麽罪我都認了,就這麽關着算怎麽回事?”,張豪的大嗓門一嚎起來整個囚室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值班的民警把饅頭在湯汁裏沾了沾,咬了一口,道“還有人要吃東西的嗎?拿錢來,我給你們買”,
“有、有”,
“我他媽餓死了”,
立刻就有幾個聲音附和,張豪掏了掏口袋取出一張百元鈔票遞了過去,其他人也紛紛掏出錢來,由于現在大多數人都用手機支付,人們身上很少攜帶現金,一個囚室七八個人掏出來的現金還不到二百塊。
那值班的民警接過這些現金拎起桌上的鑰匙走了出去,不一會兒便拎着一個塑料袋回來了,囚室裏已經餓了半天的幾個人宛如嗷嗷待哺的羔羊,伸着脖子看着他遞來的塑料袋,可當看清熟料袋裏的東西時他們就不幹了。
“搞什麽啊,就一袋饅頭,一盒餅幹?給了你二百塊唉”,
“連一袋泡面都沒有,有沒有搞錯?”,
那民警眼睛一橫“吃還是不吃啊,不吃拿給我”,
“吃吃可你這也太黑了吧”,都被餓狠了,不吃是扛不住的,可心裏卻實在是咽不下一口氣。
那值班的民警笑了“黑?你們以爲這裏是什麽地方?這裏是警局,你們犯了法被關在這裏的,還以爲是自己家?還以爲是在超市裏?那點錢就要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們?做他媽的夢吧,我告訴你們,你們來這裏是受罰的,不是享受的,錢在這裏大不過法律,現在就覺得苦了?告訴你們,還早着呢,晚一些一個個給你們錄口供,一個個的查,沒問題的今晚就能出去,有問題的該罰罰,該判判,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張豪呆了半晌,隻能恨恨的咬一口面包坐回硬闆床上。
“吃吧,有這點東西不錯了”,
“唉,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