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來越濃，夏青站在趙大嘴對面，心頭激動起來。

這些年來，他早就渴望着修煉姑姑、唐半杯和趙大嘴等人的功法神通了，但被第一重命格禁制卡着遲遲修煉不了。如今，突破到先天境點燃了心火，終于等來了這一天。

“青兒，來吧，使出你最強的一招！”趙大嘴吩咐。

“最強一擊？”夏青問。

“對，把你最淩厲的劍法施展出來，千萬别留餘力！”趙大嘴咧嘴笑着，嘴巴大得實在不成樣子，仿佛一張青蛙嘴，“我要看看你現在到底修煉得怎麽樣，那樣才好因材施教。”

“好，天地九劍第一式之竹海聽濤，大嘴叔小心！”

恭敬不如從命，夏青奉命出擊，鼓蕩心火一劍刺出。話音未落，鋒利的長劍就到了趙大嘴面前，看上去全力以赴招式用老，實際上卻是個幌子，虛晃一招到了趙大嘴身後，一劍刺向趙大嘴後心。力量不算多大，但速度奇快并且招式多變。

“不錯，果然學到了趙遜那家夥的真傳，青兒，看拳！”

趙大嘴轉身，笑眯眯地一拳揮出，後發先至力量驚人，光是拳風就把夏青的長劍震偏了。

夏青果斷變招，關鍵時刻沒有後退，反而迎着趙大嘴的拳風撲上，鋒利的長劍挽起一朵劍花刺向趙大嘴胸口，準确地捕捉到了趙大嘴露出來的破綻。

“啧啧，真不錯！青兒，看我萬古長夜驚鴻拳！”

趙大嘴也變招了，無視夏青的長劍踏前一步，然後一拳砸出。這一拳，力量暴增百倍不止，帶起了刺耳的音爆聲。

夏青首當其沖，一雙瞳孔裏趙大嘴的拳頭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近。風聲、師萱萱的驚叫聲，這一刻全都消失不見，就連石像散發出來的光芒似乎也不見了。天地一片漆黑，隻剩下了這一雙拳頭。夏青想要變招，卻發現身體根本不聽使喚，不是受到什麽壓制，而是身體跟不上意識。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卻像過了一百年那麽漫長，時間仿佛停止了下來。

拳劍相撞，咔嚓一聲，夏青手裏的長劍布滿裂縫，然後徹底粉碎。

趙大嘴的拳頭勢不可擋，距離夏青鼻尖隻剩半寸才驟然停下。恐怖的拳勁，讓夏青臉上肌肉顫抖、扭曲變形，仿佛身體也要像那柄長劍一樣崩裂。

“啊……”

夏青的驚呼聲這時候才在客棧上空響起，感覺過了一百年，實際上卻隻有短短的一個刹那。

萬古長夜驚鴻拳！

趙大嘴施展自己的絕殺，僅僅一拳，就讓夏青領教了什麽叫真正的高手。和趙大嘴相比，五毒教主巫東盛和百鬼門主陰月夜等人根本就不入流！

趙大嘴收回拳頭，“青兒，怎麽樣？”

“我沒事。”

夏青醒過神來，更加興奮了，“大嘴叔，教我！”

“好啊，我教你，今晚就包你學會！”

趙大嘴笑眯眯地點頭，當場傳授夏青這門拳法，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了。夏青非常聰慧一點就明，晦澀的法訣背得一字不差，但打出來的拳總是不對勁，沒有趙大嘴剛才那一拳的韻味。忙了一個多時辰後，趙大嘴徹底敗了，第一次親自教夏青練功就有股生不如死的感覺。

夏青有點不好意思，“大嘴叔，我是不是太笨了？”

“不，是我太笨了，你還是練劍吧！”

趙大嘴再也笑不出了，心裏苦啊。他自問已經盡心盡力了，換做另一個人，掌握不了萬古長夜驚鴻拳的精髓也像模像樣了，夏青卻完全找不到感覺，“不應該呀，難道是種心的影響？還是說，神罰之體就是這麽困難，每一點進步都要付出常人百倍的努力？”

趙大嘴疑惑，縱橫江湖大半輩子也想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讓我來吧，青兒，試試我的醉生夢死刀。”唐半杯不知什麽時候走了回來，親自教夏青練刀，傳授他的衣缽。

夏青求之不得，怎麽都學不會趙大嘴的萬古長夜驚鴻拳，他也有點不好意思，唐半杯來得正是時候。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唐半杯的刀法是天下一絕，常常喝醉了就揮刀亂舞，被他盯上了的妖獸沒有一個能活到第二天的。

刀光閃爍，在唐半杯的指點下，夏青開始練刀。或許是修煉過天地九劍的緣故，刀法練起來容易上手多了，但不管唐半杯怎麽指點，就是掌握不了醉生夢死刀的精髓。或者說，心裏雖然明白，但就是展現不出來。

唐半杯一開始也是胸有成竹，要傾囊傳授自己的衣缽，但一個多時辰後也敗了。他教得很用心，夏青也非常努力，人也不笨，但結果就是沒法讓人滿意。醉生夢死刀的精髓，就是喝醉酒一樣忘卻自我，在醉生夢死中施展出天底下最剛猛的刀法。道理夏青已經聽懂了，但總是進入不了忘我的狀态，越是要忘我，心神反而越強大清晰。

“青兒，你還是練拳吧。”

再次徒勞一個時辰後，唐半杯也沒轍了，隻能退下。

虞七娘也來了，咬牙切齒，“趙遜，看看你把我們家青兒害成什麽樣子了，種下人道心種，再也沒法修煉别的功法。趙遜，老娘要殺了你！”

“不一定是種心的影響，或許，神罰之體修煉起來就是這麽困難也說不定。”趙大嘴說出了另一種可能，自言自語，“不管到底是什麽原因，青兒就徹底無緣傳承我們的衣缽了麽？還有沒有什麽辦法？”

“别想太多了，青兒隻是剛剛點燃心火，功力太薄弱而已，突破到元神境就好了。從明天開始，讓青兒每天吞食十枚妖獸内丹，讓他往死裏練，肯定能行！”唐半杯發狠。

趙大嘴目光炙熱起來，“對，往死裏練，三天内突破到元神境！”

“每天十枚妖獸内丹還不夠，起碼二十枚，不行就三十枚！”虞七娘咬牙。

三人對看一眼，下定決心大幅度加大夏青的訓練量。

琴音悠悠，老掌櫃搖了搖頭，繼續把玩他的碧玉蕭。一曲心了無痕音後，心頭了無牽挂，内心如同鏡面般的水面，沒有絲毫波動和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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