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着火把四下看了看,夏青做出一個大膽的舉動,在石台上坐下來,拿起邊上的魚竿。
穩坐釣魚台好理解,很有可能就是指在石台坐下來,接下來,是要用魚竿釣魚?莫非,是要釣一條大魚出來,坐在魚背上度過眼前這條大河?
夏青暗暗猜測,魚竿有點吓人,白森森的仿佛是用什麽骨頭制作而成。魚線很長,大概有五米多,彈性也非常好,不知是什麽材料。魚竿已經有了,魚線也完好無缺,魚餌呢?
夏青仔細尋找,還真發現了一樣東西,但不是什麽魚餌,而是一根檀香。旁邊刻着一行小字,‘死水不渡活人,活人借道,燃香引路’。
“死水不渡活人?”
夏青舉起火把,發現河水果然不見流動,仿佛是一潭死水。水灰沉沉的,也看不到有什麽魚,一根枯枝都浮不起來,這樣的地方會有魚麽?
夏青更加疑惑了,把空魚鈎丢進水裏,沒有任何反應。等了半個多時辰,看不到一條魚兒的身影,連氣泡都不見一個;
夏青從背包裏取出一塊羊肉幹,挂在魚鈎上,把魚鈎甩進水裏後耐心等待。這一等就是兩個時辰,仍然不見任何反應。
“死水不渡活人,活人借道,燃香引路……”
夏青呢喃,把魚竿邊上的檀香拿起來,放到熊熊燃燒的火把上反複試了幾次,竟然都沒法點燃。這地方處處透着古怪,就連這根小小的檀香也非常古怪。
夏青把獨孤野狐的筆記拿出來,翻到魚腸道的後一頁,還是看不清‘坐等’後面是什麽字。但從日記推斷,獨孤野狐的确來過了這裏,還順利通過了釣魚台這一關。坐等,做點什麽事情後坐在這裏等就可以了,那獨孤野狐是做了什麽呢?
夏青隐隐感覺,突破僵局的關鍵就在這根檀香上。
表面上看,這隻是一根普通的檀香,但開啓九重妖瞳,可以發現檀香上的符文層層疊疊,加持了強大的禁制。燃香引路,檀香是一定要點燃的,火把上的明火點不燃,那還有什麽别的辦法?
夏青尋思,仔細想了又想,突然心頭一動,默念浩氣長存訣,丹田内三團心火熊熊燃燒起來。然後,掌心慢慢地冒出一絲火苗,把檀香湊上去,終于點燃了,冒出袅袅煙霧。
“成功了!這檀香果然要用心火來點燃!”
“接下來,就是坐等!”
夏青福緣心至,迅速把魚鈎再次丢進水裏。
河水沒有任何反應,灰沉沉的什麽都看不見,看不到魚兒的身影,連氣泡也沒有,似乎還是失敗了。
夏青沉住氣,坐在石台上耐心等待。釣魚需要耐心,把事情辦妥後需要的就是等待,坐着不動也許就是最好的辦法!果然,沒多久魚鈎就突然一沉,似乎終于有魚兒上鈎了。夏青趕緊握住魚竿,感覺越來越沉,魚竿很快就彎了起來,似乎釣到了一條大魚。
“出來吧,終于等到了你!”
夏青心頭興奮,開始慢慢地收魚線。水面蕩漾,掀起一圈圈波浪,水面下漸漸地隐約可見一個龐大的黑影,似乎釣到了一條鲸魚。魚竿嘎嘎響個不停,随時要崩斷。
夏青站起來,擔心魚竿要撐不住了,默默祈禱魚竿不要斷,就算斷也要把大魚釣起來後再斷。或許是魚竿的質量不錯,又或者是他的祈禱起了作用,咬牙堅持到了最後。嘩啦一聲,大魚終于出水了。
站在石台上的夏青,突然怔住了。
釣起來的不是什麽大魚,而是一艘烏篷船。更古怪的是,船上還站着一個從頭到腳一身黑的船夫,黑色的蓑衣,黑色的大鬥笠,看不清五官。
等了這麽久,竟然釣起了一艘船和一個船夫,這簡直就是荒謬!夏青感覺像是在做夢。
黑衣船夫擡頭笑了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黑色大鬥笠下面,是一個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的骷髅頭。這個船夫,駭然是一個披着蓑衣的骷髅!
夏青退後一步,感覺說不出的詭異和可怕。
骷髅船夫沒有說話,邪笑着伸手指了指夏青手上的檀香,夏青上前,硬着頭皮把檀香遞過去。骷髅船夫接過檀香,随手插在船頭的一個香爐上,然後指了指甲闆。夏青會意,咬牙飛身跳上去。
烏篷船晃了晃,然後就開始在水面上滑行。
骷髅船夫慢悠悠地劃船,載着夏青緩緩離開了石台。夏青舉起火把好奇地四下打量,四周灰蒙蒙的,火光照不了多遠,沒有魚,到處都是死氣沉沉。隻是每隔大概七八米,有一兩根石柱隐約露出水面,看樣子似乎很久以前這裏有一座浮橋,但後來不知道爲什麽被人毀掉了。
“奇怪了,魚龍門怎麽是這個樣子?”
“飄渺仙子所說的魚龍真君呢,在哪裏?囑托厲天将軍帶來魚龍門的飄渺樂章,又會在哪裏?”
夏青心頭嘀咕,這次來魚龍門,最主要的當然是曆練,希望通過探索仙國遺迹增長見識,進而突破第二重命格禁制修煉到元神境。其次,也是爲了飄渺仙子留下的《飄渺樂章》,想看看飄渺仙子留下了什麽樣的玄奧或者神通。
時隔多日,缥缈城的事情仍然像是一場夢,一場非常真實卻又夢幻的夢。直到現在,夏青都有些不敢相信,隻有找到飄渺樂章,或許才能證明曆史上的的确确發生過那樣的事情。
夏青有些失神,不知爲什麽,又有些傷感,在夢中親眼目睹了缥缈城的毀滅。或許,那也是整個上古仙國的毀滅。缥缈城的毀滅,飄渺仙子的自殺,以及廣陵劍仙的瘋狂和入魔,每次想起來都爲之惋惜。有時,夏青總是會想如果古仙國一直延續到現在,修煉還會不會這麽艱難,中州還會不會多災多難。
一絲絲冰涼從腳底傳來,正在失神的夏青醒過神來,低頭一看,發現烏篷船不知什麽時候進水,開始緩緩地下沉。
骷髅船夫還是不吭聲,隻是臉上挂着一抹邪笑。船底已經進水了,他還在慢悠悠地劃船,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前方仍然灰蒙蒙的,不知要劃到什麽時候才能靠岸。骷髅船夫笑着指了指檀香,插在香爐上的檀香燃燒得很快,不知不覺中隻剩下半截。
一上船就開始進水,檀香燒得越快,進水就越快!
一旦檀香徹底燒盡,船就要沉了!
夏青明白了骷髅船夫的意思,心頭緊張起來。轉眼之間,水就淹過了腳脖子,然後,蔓延到了膝蓋。
登上烏篷船并不意味着過關,恰恰相反,不知不覺中沒有了退路,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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